哪吒端坐於蓮台之上,身上的靈光比之前穩定了一些,這得益於趙酉吉送來的玄心香與九華滌神水。他看著眼前這位剛剛立下大功、凝結了奇異陰陽雙丹的年輕丹師,眼神複雜,既有對宗門未來的憂慮,也難得地升起一絲希望。
“趙酉吉。”哪吒的聲音比平日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鄭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你身負陰陽雙丹之異稟,丹道天賦卓絕,更難得有勇有謀,心性堅韌。此番金光洞大劫,若非你在關鍵時刻結丹、點醒於我、煉製秘藥、乃至提議祭煉先天神源,後果不堪設想。你於本座,於這搖搖欲墜的太乙仙宗,皆有大恩。”
他頓了頓,直視著趙酉吉的雙眼,拋出了那個思慮已久的問題:“你既出身名籍便在太乙仙宗,又有如此大功與潛力。如今宗門凋零,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你可願…留下來,正式成為我太乙仙宗真傳弟子?吾必傾囊相授,十二元辰爐亦歸你掌禦。日後宗門重建,你便是扛鼎之人,承我道統薪火。”
哪吒的邀請分量極重,不僅意味著頂級的傳承,更寄托了他重建宗門的核心期望。
然而,趙酉吉聞言,臉上並未立刻顯現出欣喜或激動,而是掠過一絲明顯的為難。他深知哪吒此刻的誠意與困境,也明白這份邀請背後沉甸甸的責任與機遇。但他更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他恭敬地深施一禮,語氣誠懇卻帶著無奈:
“承蒙師叔厚愛,晚輩感激涕零!能得太乙仙宗傳承,尤其是師叔親授,實乃天大機緣。晚輩出身名籍確在紫陽仙宗,然……”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直視哪吒:“晚輩此行金光洞,實是奉了二郎顯聖真君之命前來探查。晚輩目前…暫且歸真君管轄調度,是其麾下一員。此間事了,晚輩必須即刻返迴向真君覆命,稟明金光洞內一切變故始末及後續處置。此乃職責所在,不敢耽擱,更不可擅自做主另投他處。還請師叔明鑒。”
趙酉吉的話點明瞭自己的直屬上級和當下身份——他是楊戩派來執行任務的,並非自由身。他的去留,必須經過楊戩的首肯。
哪吒是何等人物?曾在封神大戰中叱吒風雲、後又位列天庭重臣的三壇海會大神。他瞬間就明白了趙酉吉話中的關鍵:身份與立場。
趙酉吉如今是楊戩的人,他不能擅自答應留下,這不僅關乎個人意願,更涉及到道盟與太乙仙宗遺脈之間微妙的關係。趙酉吉提及“覆命”,就是在委婉告知哪吒,他的去留需要楊戩點頭。
哪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冇有絲毫被拒絕的不悅。他與楊戩相交莫逆,直接向楊戩要人就是。既然趙酉吉本人對太乙仙宗確有香火情分且立下大功,此事就還有轉圜餘地——關鍵在於楊戩的態度。
“原來如此。”哪吒聲音沉穩,立刻做出了反應,“楊戩師兄處,確實需有所交代。”
話音未落,哪吒抬手淩空一點,一道靈光彙聚,瞬間化作一封以法力凝成的書函。信函古樸,上麵隱約流轉著太乙仙宗特有的符文印記和哪吒的神念氣息。他動作迅捷,指尖三昧真火閃動,三兩息的功夫便寫成一封書信。
“此信……”哪吒將書函遞向趙酉吉,語氣鄭重:“務必帶在身上。待你向楊戩師兄覆命之時,將其一併轉呈。信中自有本座心意,關乎你之去留,亦關乎我太乙仙宗未來。”
趙酉吉雙手恭敬地接過信函。
“晚輩謹記,必親手呈予真君!”趙酉吉將信函小心收好,鄭重承諾。
趙酉吉接著向哪吒交還了那枚麒麟閣禁製令牌。
哪吒伸手一抓,接過令牌,麵龐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隨即問道:“我不是許你在麒麟閣中取一件寶物嗎?你取了麒麟閣中哪件寶物?”
趙酉吉早有準備,聞言立刻取出一物。隻見一口通體渾圓、不過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鐘懸浮於他掌心之上。鐘身非金非玉,色澤溫潤內斂,細看之下,表麵流淌著玄奧難言的金色符文,彷彿活物般緩緩遊動,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寧定的清越道韻,卻又蘊含著磅礴如深淵的力量。
“晚輩選了此鐘。”趙酉吉恭敬地呈上,“隻是不知其名,更不明其用,還請師叔指點。”
哪吒目光落在金鐘之上,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聲音帶著幾分追憶道:“太乙金寧鐘……你倒是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