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與能量爆裂的轟響在殘破的乾元殿內迴盪。趙酉吉與半妖化的申屠修戰況激烈,但戰況並非勢均力敵。趙酉吉體內昊陽金丹雖光芒正盛,催動出的金烏虛影威勢不凡,趙無極的太陰玄冰亦是刁鑽詭譎,然而麵對申屠修融合了妖力的狂暴劍罡與悍不畏死的近身搏殺,兩人經驗上的劣勢被無限放大。
“噗!”
一道裹挾著妖異猩紅的熔岩劍氣險險擦過趙酉吉的護體罡氣,灼熱的氣浪燎得他半幅衣袖焦黑一片,右臂更是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申屠修獰笑一聲,焚獄巨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橫掃而來,逼迫趙酉吉狼狽地翻滾躲避,碎石四濺。趙無極凝聚的數道玄冰指劍刺在申屠修佈滿赤紅鱗甲的身軀上,竟隻能留下些許白痕,被其強悍的肉身硬抗了下來。
“隻會煉丹的廢物,也敢與我爭鋒!”申屠修唾罵一聲,巨劍再次揚起,妖力鼓盪間,血色的火焰再度於劍刃上凝聚,殺意鎖定氣喘籲籲的趙酉吉。
趙酉吉心中發沉,汗水混著塵土從他額角滑落。太乙仙宗此行凶險重重,他深知自己最大的弱點便是實戰經驗遠遜於這些刀口舔血的各派精英。
眼看申屠修下一擊必將石破天驚,他已退無可退,牙關緊咬,心神瞬間沉入氣海深處——趙酉吉已經下定決心動用禦龍訣,陰陽之力在他與趙無極之間極速的互動,在陰陽之力互動的過程中絲絲縷縷足以撕裂虛空的霸道雷霆之力在指掌間瘋狂彙聚!
這是他壓箱底的反擊,凝聚雷龍一舉定乾坤!然而代價必定巨大,之後他將極度虛弱,此時此地動用,風險不言而喻……
這時異變陡生!
就在趙酉吉決心催動禦龍訣的刹那,殿中央那座連接著金光洞的金色拱門驟然盪漾起一陣奇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幾分的淡金光芒!光波如水紋般擴散,伴隨著輕微的空間嗡鳴。
趙酉吉和申屠修的動作都不由得為之一滯!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那波動的金光中一步踏出!紫袍玉帶,身姿挺拔,周身縈繞著一縷如煙似幻卻無比凝練的淡紫色氣流,正是紫陽仙宗真傳——蕭雲河!
他此刻氣息淵深似海,磅礴的正氣與堂皇的紫氣交織,清晰地宣告著一個事實:他已成功破境,踏入了金丹大道!眉宇間那份溫潤如玉的平和之下,是境界突破後內蘊的自信與沉穩。
“蕭師兄!”趙酉吉心中一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高呼,“快助我拿下此獠!他剛殘殺了一位正從金門逃出的同門!”
蕭雲河目光如電,瞬間便掃過殿內景象:滿地狼藉的劍痕與炸裂的坑窪,申屠修半人半妖的猙獰形態、巨劍上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以及不遠處那觸目驚心、肢體零散的築基修士屍骸!再結合趙酉吉身上狼狽的痕跡和申屠修凶戾的殺機,事實瞬間明瞭。
“申屠修!”蕭雲河的聲音清越中帶著冰寒的怒意:“殘害同道,天理難容!”
話音未落,他周身紫氣勃發,似有星辰微亮於其間,一股堂正浩大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間與申屠修的暴虐妖氣形成對峙,將趙酉吉護在身後。他並指如劍,一道精純至極的紫陽劍氣已在指尖蓄勢待發!
申屠修赤紅的豎瞳猛地一縮!他雖自負狂傲,卻深知蕭雲河天賦卓絕,如今也結成了金丹,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一個手段詭異、雖然落於下風卻似乎藏著後手的趙酉吉,若被兩人纏上,今日怕難以討得好處。見事不可為,申屠修立刻心生退意。
“哼!紫陽宗的笑麵虎來了?”申屠修嗤笑一聲,眼中凶光不減,但巨劍上的妖焰卻驟然收斂幾分。他猛地反手揮出數道淩厲的熔岩劍氣,並非射向蕭雲河或趙酉吉,而是轟向大殿幾根搖搖欲墜的承重石柱!
轟!轟!轟!
石柱崩裂,大塊碎石如雨般落下,瞬間揚起漫天煙塵,遮蔽了視線。申屠修身影則藉機化作一道血影,頭也不回地朝著乾元殿外廣闊荒涼的乾元山地界狂飆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間便隻剩一個小點。
“不必追了!”蕭雲河抬手止住了欲要追擊的趙酉吉,眉頭緊鎖,“此地凶險未知,他若執意逃遁,窮寇莫追。先說說怎麼回事。”他快步走到趙酉吉身邊,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微微盪漾的金門,最後落在趙酉吉受傷的手臂上。
趙酉吉散去指尖凝聚的雷霆之力,壓下翻騰的氣血,深吸一口氣,將剛纔目睹的一切快速道來:“我逃出金光洞後在此稍候想等候咱們紫陽仙宗的幾位一起會合,之後便見申屠修這廝,他突破至金丹,從金光洞中出來後就在瘋狂劈砍金門泄憤。金門似乎因他的破壞變得有些不穩,就在此時,這位師弟剛好從金光洞內傳送出來……”
他指了指那具屍體,語氣沉痛:“申屠修這畜生竟二話不說,一劍便將其……分屍當場!慘不忍睹!若非我出聲阻止,他還要繼續毀門,恐怕會害了更多尚未逃離的同門!”
蕭雲河臉色鐵青,眼中湧動著強烈的憤怒和寒意:“原來如此!如今看來,之前那九仙宗弟子失蹤遇害,定是此獠所為!混入仙宗之內,恐怕也抱著極大的歹意!這筆血債,日後必讓他償!”
此時,金門再次閃爍,光芒穩定了不少,又有幾道略顯倉惶的身影從中踉蹌而出,蕭雲河叮囑他們小心申屠修。
不久之後又有一大批弟子陸陸續續從金門之中現身而出,南宮愷、林嶽、沈青三人赫然在列。眾人臉上帶著驚魂未定之色,顯然金光洞最後時刻的劇變讓他們記憶深刻。
“蕭師兄!趙師弟!”南宮愷等人見到蕭雲河與趙酉吉安然無恙,尤其是感受到兩人身上強大的金丹氣息,都是麵露喜色,急忙靠攏過來。
讓趙酉吉心中驚喜的是,南宮愷、林嶽、沈青三人居然也全部都成功結丹,看來紫陽仙宗這次派來的弟子真的是一個庸人都冇有。
趙酉吉和蕭雲河迅速與眾人會合,一邊警惕地戒備四周,一邊低聲快速交流金光洞內最後時刻的混亂情況以及哪吒發出的緊急撤離令。每個人都心有餘悸,慶幸自己逃了出來,也帶著對未知未來的憂慮。
就在乾元殿外眾人彙聚、趙酉吉述說申屠修暴行之際,金光洞內,那充斥著死寂與壓抑魔唸的麵壁大殿,迎來了最後一位“不速之客”。
大部分新弟子都在拚命逃離這艘即將徹底沉冇的“魔船”,一個籠罩在鬥笠下、周身模糊光暈的身影,卻悄然踏入了這被所有人視為絕地的核心區域。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銀,死寂中唯有夜光石的慘淡光芒勾勒著冰冷粗糙的黑石牆壁。大殿中央,銀輝流淌的巨**陣——“清心伏魔萬化歸一陣”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陣法中心,哪吒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暗紅煞氣,如同活物般扭曲、衝撞著他殘存的意誌。
眉心血色魔紋激烈搏動,每一次鼓脹都讓他清俊麵容掠過一絲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火鶴童子的驚天一戰以及對維繫洞天“畫皮”徹底破滅的殘酷認知,耗儘了他維繫理智的最後一絲心力,魔唸的反噬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狂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與煎熬中,大殿沉重石門的滑軌處,傳來一聲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非自然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