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白衣童子的話語驚得目瞪口呆。前一刻還是焚天煮海的火焰巨禽,眨眼間化作這個粉雕玉琢、卻威壓駭人的童子。更震撼的是他那句宣言——所有從金光洞爬出來的“東西”,都被他燒乾淨了!
先前質問火鶴童子為何擊殺接引使者的南宮愷,此刻臉色依舊蒼白,額角汗珠滾落,握著法寶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半空中那小小身影,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火靈力,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再次嘶聲開口,聲音乾澀:“你…你為什麼要殺這些接引使者?!阻撓我們參加入宗大典?!”
不止是他,周圍許多修士臉上都浮現出憤怒、驚疑和難以接受的神情。被困仙苑七日,絕望煎熬,好不容易盼來鐘聲和引路人,瞬間就被眼前這不知是人是妖的存在化為烏有,通往金光洞的“希望”似乎也隨之破滅,這讓他們如何不驚怒?
麵對這帶著恐懼與質詢的詰問,白衣童子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煩,清澈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憐憫,他雙手叉腰,冷哼一聲:
“哼!愚蠢!殺他們,是為了你們好!”
清脆的童音斬釘截鐵,字字如同帶著火星子砸在眾人心頭。
“為了我們好?”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是公輸白,他臉上混雜著憤怒和不解,“殺了領路的,叫為了我們好?我們被困了整整七天!好不容易……”
“就因為你們被困了七天!”童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小手指著下方驚魂未定的眾人,“那些‘東西’把你們關在仙苑裡,不是保護,是圈養!就等著今日把你們像趕羊一樣送進金光洞!你們還眼巴巴指望他們?”
他烏溜溜的大眼睛掃視全場,帶著一種遠超外貌的滄桑洞悉感:“今天我特意在你們麵前燒掉他們,就是要讓你們親眼看著他們消散!若非如此,你們會乖乖離開那個牢籠嗎?是他們‘放’了你們!用命換的你們這群榆木腦袋的自由!”
眾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回想仙苑中的種種詭異,那些準時巡夜、固守舊例卻毫無生氣的“接引使者”,再結合童子的話,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椎骨。莫非……那些真的是某種邪物假扮的陷阱?
紫陽仙宗的沈青臉色煞白,下意識看向蕭雲河。蕭雲河緊鎖眉頭,眼中紫氣翻湧,顯然也正急速思考著童子話語的可信度。
玉霄門的冷月仙子握緊了冰涼的劍柄,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動搖:“就算如此…可這太乙仙宗究竟……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詭異?那些殘魂,那些錯亂的時間,還有你……你是何方神聖?”
這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沉淪千年的仙宗遺蹟,接引使者是邪物,神秘的火鶴童子,處處都透著無法理解的詭異。
然而,對於關乎太乙仙宗現狀的核心問題,童子卻隻是目光閃動了一下。他並未直接作答,小臉轉向乾元殿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迷霧與建築看穿金光洞的虛實。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童子聲音微微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聽好,你們現在全都散去!”
“散去?去哪裡?”人群中響起驚疑聲。
“各自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童子環視下方,“三日後,日出卯時,依舊來此山頂乾元殿前聚集!到時候,我自有交代!”
“什麼?又要等三天?!”此言一出,立刻炸開了鍋!被困七天的經曆如同夢魘,許多人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公輸白更是氣急敗壞地吼道:“三天?!誰知道三天後你還在不在!萬一你跑了,或者又出來什麼怪物!我們好不容易脫離仙苑,難道還要繼續在這鬼地方乾等下去?!”
不少人也紛紛附和,被困的恐懼讓他們對“等待”二字充滿排斥。
麵對群情激憤,白衣童子臉上也露出一絲慍色,但很快被一種無奈取代。他深深吸了口氣,周圍翻騰的火氣似乎都為之平複了一瞬,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嚴肅:
“就這麼著急著去送死嗎?不想死,就必須等!”
他指向山頂那座被雲霧和九龍神火罩紅光籠罩的、威嚴又破敗的乾元大殿:“金光洞就在那殿內!但你們現在進去,就是送死!整個洞天裡的氣息都被攪亂了,充滿了……汙濁不祥之物和更可怕的陷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三日後,你們進入金光洞纔有活路!這三日是必需的!”
蕭雲河踏前一步,沉聲問道:“可否告知,為何必須等到三日後?我們需要一個理由!”
童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周身流轉的紫氣多留意了一瞬,但仍未完全滿足眾人的追問需求,隻是含糊道:“到時候自然知曉!這三天也不是讓你們乾等!”
他話鋒一轉,小手朝雲霧繚繞的山體隨意一揮:“看到了嗎?乾元山!雖然仙宗隕落多年,破敗不堪,但這山畢竟是昔日的洞天福地!廢墟裡、山澗中、某些倒塌的殿宇角落……總有些當年的東西遺落下來,被塵封、被遺忘。”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誘惑和安撫:“仙草?法寶殘片?遺落的典籍?甚至可能有些防禦陣法的陣眼靈石……誰知道呢!這三日,乾元山各處,向你們開放!能不能找到機緣,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和本事了!這總比乾等要強吧?”
這番話終於讓焦躁絕望的人群泛起一絲波瀾。尋找機緣!這本就是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被困仙苑七天,現在能自由活動去尋寶了!雖仍有疑慮,但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安慰劑。
就在眾人心頭稍鬆,心思開始活絡起來,琢磨著該去哪裡探尋時——
“好了!言儘於此!三日後卯時,乾元殿前,遲了就彆來了!”
白衣童子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驚虹沖天而起,直撲山頂那座巍峨卻又透著破敗氣息的乾元殿!
眾人隻覺眼前赤金色的華光暴漲!童子懸停在乾元殿正門上方,雙臂一展!無數玄奧繁複、彷彿由流動神火構成的赤金色符文憑空湧現!這些符文帶著焚儘八荒的磅礴力量,卻又有一種煌煌正大的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乾元殿!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降臨!整個乾元山頂都彷彿震顫了一下!籠罩大殿的九龍神火罩赤金光芒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九條火龍虛影驟然咆哮顯現,龍目死死盯住空中的童子!然而,童子施展的神通並未直接攻擊神火罩,反而如同在乾元殿外層空間又加了一層赤金色的“封釉”!
符文流轉不息,構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赤金蓮印,猛地烙印在乾元殿的正門以及飛簷鬥拱之上!大門及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空間瞬間模糊、扭曲,空間徹底被鎖定!連帶著隱約從殿內散發出的、之前被童子斥為“汙濁不祥”的陰寒氣息也被這霸道的封印之力死死鎮壓、隔絕!
赤金色的光芒輝映著山巔的九龍神火罩紅光,形成一片令人心旌搖曳又感到無比安全的火焰禁域。
童子做完這一切,小小的身影在高處俯瞰了下方驚呆的眾人一眼,隨即赤金光芒一閃,便已消失在乾元殿後方的雲霧繚繞之處,隻留下一座被赤金火蓮神印封印得嚴嚴實實的乾元大殿,以及山道上目瞪口呆、心思各異的一眾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