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彷彿源自亙古的鐘聲餘韻仍在乾元山濃稠的霧氣中迴盪,如同擂在眾人心口的鼓點。
那道由無數符文金光凝成的元嬰巔峰使者,已然懸停於內門仙苑的破損門檻之上。他空洞無情的目光掃過一張張交織著驚懼、困惑與劫後餘生般激動的麵孔,冇有任何停頓,彷彿隻是完成預設流程的器具。
“眾弟子聽令,入宗大典即刻開始!爾等隨我進入金光洞!”
冰冷平直的聲音如同指令下達,接引使者緩緩轉身,衣袂不沾塵,無聲無息地懸浮離地數寸,沿著佈滿裂隙、苔蘚叢生的古老石徑向山巔方向飄去。
被整整囚困七日,在絕望與詭譎影像中掙紮煎熬的百餘築基修士,此刻哪敢有絲毫怠慢?
縱然心頭疑雲密佈,對這位毫無生氣的使者首領充滿戒懼,但“入宗大典”與“離開這牢籠仙苑”的巨大誘惑壓倒了一切。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蜂擁而出,雜亂卻迅速地跟在接引使者的後方,如同受驚的羊群追趕著唯一能帶領它們離開狼群的牧羊犬,即便這牧羊犬本身也散發著狼的氣息。
蕭雲河周身太初紫氣流轉不息,眼神銳利如鷹,緊隨在使者身後數丈。他不僅是紫陽仙宗幾人的主心骨,無形中也成了這支臨時隊伍的前哨。
南宮愷的劍已悄然半出鞘,寒芒隱現,與林嶽、沈青一同護衛著趙酉吉和另外幾名同門,緊張地掃視著雲霧遮蔽的周遭。趙酉吉也不緊不慢地跟在眾人身後。
每個人都緊握著自己的法寶、符籙或機關,凝神戒備。通往山巔的石階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延伸向未知。
濃霧彷彿有生命般粘稠地翻湧,阻擋著視線,隻有接引使者那毫無生氣的背影和周身流轉的符文金光是唯一的引路明燈。就在隊伍行至半山腰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台時,變故驟生!
“唳——!”
一聲穿金裂石、蘊含無邊怒意與焚天之威的尖唳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凝重的空氣!其聲蘊含的暴烈力量,甚至將籠罩山道的濃霧強行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下一刻,一片焚天煮海般的赤金烈焰從平台側上方、被霧氣掩蓋的山崖處狂湧而下!在那滔天火浪的核心,一隻通體宛如赤金澆築、神駿非凡的巨鶴顯露身形。
它的體型遠比尋常鶴類巨大,翼展足有數丈之長,每一根修長的翎羽都如同燃燒的神金,邊緣翻卷著刺目的白焰。最為駭人的是它那雙赤金眼眸中燃燒的瘋狂與憤怒,彷彿積攢了萬古的怨恨,要將眼前的一切生靈連同這片虛假的仙山一同焚滅!
它來的太快,太暴烈!
眾人的瞳孔因驚恐而驟然收縮!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見那火鶴俯衝而下,雙翼猛地一扇!
恐怖的熱浪如同萬鈞巨錘般橫掃!純粹的、極致的高溫!赤金色的火焰洪流瞬間吞冇了隊伍最前方的那幾道身影——正是引路的接引使者首領和他的“同袍”!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被火焰吞噬的瞬間,這些由禁製與符文構成的“使者”身影劇烈地閃爍、扭曲,如同投入熔爐的蠟像!他們完美玉雕般的麵龐在烈焰中融化、剝落,露出內部更為複雜的符文構架,但僅維持了一瞬,便在那能熔鍊山石的赤金白焰中迅速瓦解、氣化!
符文金光瘋狂閃爍抵抗,與赤金火焰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如同無數精密器械在瞬間燒燬!
但在那純粹毀滅的炎力麵前,這抵抗顯得脆弱而徒勞。不過眨眼功夫,包括那位元嬰巔峰級彆的使者首領在內,數名負責接引的使者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徹底焚成了幾縷帶著焦糊味道的青煙,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