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酉吉勉強配合著狄藍把血肉傀儡安置在了冰梭上,然後就直接昏迷了過去,等趙酉吉再醒來發現眼前一陣漆黑。
“我的眼睛失明瞭!”趙酉吉心中一驚,可隨後不知哪裡傳來的一點微光讓趙酉吉心安了不少,隨後趙酉吉隱隱約約聽到了更夫的梆子聲,原來現在已經到了夜晚。
緊接著趙酉吉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趙師弟你感覺怎麼樣?”
“水,有水嗎。”趙酉吉有氣無力的說道。
狄藍立刻摸著黑給趙酉吉倒了一碗水:“趙師弟咱們現在不方便掌燈,你將就著喝些水吧。”
趙酉吉有些艱難的翻了個身,從平躺把身體側了過來,然後伸出胳膊接過狄藍遞來的碗,誰知道酉吉剛剛接到碗手臂就有些抽筋,一個不穩碗就從手中掉了下去。
狄藍的反應十分迅速,一瞬間她就伸手接住了趙酉吉掉下的碗,就連碗中傾灑出的水都凍成了一掛冰連同碗中剩餘的水搭在碗沿上。
“哎,我來餵你喝水吧。”
“多謝師姐,讓你見笑了。”
“這有什麼好笑的,無論是誰一下子放掉體內一半的血液都不會好受。”
狄藍重新倒了一碗水,端著碗遞到了趙酉吉的嘴前,趙酉吉努力探著頭咕咚咕咚把這碗水一口氣喝完,又重新倒了下去。
“我們現在這是在哪兒?”
“我在臨澌城中找到的一個閒置的院落,這個院落久不住人,所以我也不敢掌燈,更不敢鬨出什麼大的動靜。”
“你是怎麼帶著我進城的?”
“澌水河穿城而過,我把你封在冰塊中帶著你從河底潛入城中的。”
狄藍接著說道:“現在距離天亮還一個時多辰,你再休息一會兒吧,咱們等天亮了再做打算。我就在屋裡打坐,你有什麼事就趕緊叫我。”
趙酉吉現在感覺渾身上下一點勁都冇有,腦袋昏昏沉沉的,即使在黑夜之中眼前也一個勁的冒青光,他歎了口氣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趙酉吉是被餓醒的,他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不過五臟廟在肚子裡打架,他也不得不艱難的醒了過來。
此時早已天光大亮,趙酉吉四下打量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這間屋子裡落滿了灰塵,牆角還有不少蜘蛛結的網。從房屋的大小和屋內的各式傢俱來看,這間屋的主人非富即貴,隻不過這裡應該許久都冇人居住過。
狄藍察覺到趙酉吉醒來,她緩緩睜開了眼,見趙酉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她關切的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就是渾身都使不上勁,不過至少冇那麼頭暈眼花了。”趙酉吉一邊服下一顆辟穀丹一邊說道。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生機微弱,萬毒宗目前很難感應到你的位置,所以咱們有一段安全的時間,趁著這段時間咱們可得早做打算。”
趙酉吉苦笑道:“我現在其實也是無計可施,不過龐睿前輩之前暗示我用血肉傀儡暫時擺脫追蹤,那他應該會有後續的計劃,我們先稍安勿躁吧。”
狄藍隻得撇了撇嘴,事到如今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脫了她的掌握。
“咱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趙酉吉問道。
“一個鬼宅。”
“鬼宅?這裡不會真有什麼陰魂厲鬼吧?”
“陰魂厲鬼有什麼好怕的?真要敢來直接打殺了就是。”
狄藍看著趙酉吉那副膽怯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有人在這個宅子後院的井裡有人養了一條屍蛇,時不時的要出來尋找血食,所以這個宅子纔會變成一個鬼宅。”
趙酉吉驚叫道:“屍蛇?這是什麼玩意兒?我們在這裡不會被它發現吧。”
狄藍嘿嘿笑道:“屍蛇是萬毒宗用蛇類妖獸祭煉成的半妖半鬼不倫不類的玩意兒。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後院的那條屍蛇已經被我封在了井裡,根本出不來。”
“那屍蛇的主人要是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這屍蛇應該是被某個萬毒宗的修士放養在這兒,讓它拿附近的居民當口糧慢慢成長的。如果它的主人真的碰巧過來,那隻能算我們倒黴唄。畢竟臨澌城中可再也冇有這麼好的地方作為我們的藏身之處了。”
“居然直接用城中的居民來飼養屍蛇!”趙酉吉雖然早就聽說過魔道修士不把人當人,可如今親眼所見卻還是義憤填膺。
狄藍見趙酉吉一副憤憤然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嘖,師弟你真是少見多怪,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過這句話,魔域之人如豬狗,道家之民如牛羊。”
趙酉吉輕鬆的唸了一遍這句話:“魔域之人如豬狗,道家之民如牛羊……豬狗牛羊,這話是什麼意思?”
狄藍有些自嘲的笑道:“很簡單就是字麵上的意思,魔域的老百姓不是豬就是狗。豬唯一的價值就是被殺了吃肉,豬之所以還能活著要麼是因為它膘還冇有長肥,要麼就是能下崽的母豬,在魔道控製的地域,一個冇有修煉天賦的尋常人如果不想當豬,那就隻能去給魔修當狗。”
“那為何說道家之民如牛羊?”
“牛可以用來耕地,羊可以出產羊毛,所以這兩種牲畜是不會被輕易殺掉的。你們道門疆域中的那些平民百姓雖然也要被那些高高在上仙人一茬一茬的割韭菜,至少還能好好的活著。”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這個吃人的世界赤果果的展示在趙酉吉的麵前,趙酉吉心裡覺得有些不得勁兒,他忍不住反駁道:“我們道門纔不會把平民百姓當做牲畜一樣看待,道門各個宗門的門規都明令禁止門人弟子肆意傷害平民百姓。凡間但凡有水旱蝗災還會派出門人弟子幫助受災的國家。一旦有妖魔鬼怪為禍人間,我們更是會及時派人前去誅殺。”
“這不就是給飼養的牛羊餵食上好的草料,派獸醫治療它們的疾病,紮緊樊籬防止野獸傷害他們嗎。”
“這……”趙酉吉一時之間不知要怎麼反駁,隻得賭氣道:“那也比做豬做狗強的多!”
狄藍點了點頭:“嗯,這話說的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