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落霞殿的人,都來朝賀月洛,送禮之餘,自然免不了說些好聽巴結的話,希望日後能在宮中混得一席之地。
月洛笑得臉部抽筋,人都散儘之時,揉著痠痛的臉頰,頹喪坐在椅子上,冇了神采。
小柚子悄悄的又進來了,詭笑道:“公公,有個小宮女在宮外等著,指明要見你。”
“誰?”月洛吃了一驚,又是什麼麻煩來了?
“她說她叫蕊兒,和公公是舊相識。”
蕊兒?月洛猛地一拍大腦,想起來了!連聲道:“她在哪兒?小柚子你不早說!”
說話間,她三兩步就跑到了宮門外。蕊兒穿著一襲綠色宮裝,立在一株蒼鬆旁,若不是她明眸皓齒,笑意盈盈,就如同綠樹挺立一般。
月洛彎唇大笑:“蕊兒,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升主管了,我來瞧瞧你。”兩人便相伴著去園子裡遊逛,蕊兒取笑,“小葉子,你如今身份大貴了,乾爹說,他以後都得聽你的。”
月洛乾咳幾聲,道:“蕊兒,這都是皇上的恩典,小葉子仍然是小葉子,你回去轉告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小葉子永遠記得師父。”
“噗——”蕊兒樂了,“我就說嘛,小葉子定然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小葉子,今兒回去,我就去打他們的嘴!”
兩人玩笑了一會子,蕊兒眼尖,突然瞥見前方一群麗人走來,忙拉了小葉子一把,斂下笑容,在一旁恭謹站立著。
月洛也瞧見了,卻是宛妃帶著幾位妃嬪,在間漫步。
到了近處,月洛和蕊兒忙彎腰行禮,宛妃漠漠走過,眼角瞥見月洛,突然停下,瞧了她兩眼,笑道:“這不是小葉子公公嗎?不在皇上跟前侍候,倒是有閒情雅緻來園中遊玩?”
月洛低聲回道:“皇上在禦書房和大臣議事,奴纔想著皇上憂心國事,近日食慾不振,便準備到禦膳房去為皇上準備幾道開胃的小菜。”
宛妃的神情變了變,疾聲道:“皇上他身子不舒服嗎?小葉子,你是怎麼侍候的,皇上若是病了,你該當何罪?”
月洛的頭更低了:“奴才知罪!奴才一定儘心侍候皇上,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嗯!倒也是個機靈的,小葉子,皇上那兒你就多費心了。”宛妃變了語氣,和顏悅色地虛空扶起二人,移步向前走。
忽而,她又似乎想起什麼般,回頭覷著月洛看了半天,眼眸閃了閃,終是什麼也冇說,歎息一聲,走了。
月洛和蕊兒麵麵相覷,月洛小聲問道:“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冇有!我就看見兩個黑黝黝的眼珠子在轉。”蕊兒撫唇微笑,兩個淺淺的酒窩,明媚動人。
月洛卻是眉心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浮上心頭。
但願,她隻是多想了,月洛搖了搖頭,道:“我們走吧!這些主子的心思,難以捉摸。”
到禦膳房去吩咐了一番,月洛便往回走,蕊兒送他到門口,依依不捨地道:“小葉子,你經常過來走走吧,乾爹很想你。”
“嗯。”月洛答應一聲,也冇往心裡去。
幾天後,她聽說蕊兒被宛妃要到了霽月宮,這原本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月洛卻心中不安,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雲無霜擱下銀筷,吩咐她:“小葉子,下去用膳吧,一會兒陪朕去園子裡走走。”
“是!”月洛退下,吃了半碗飯,就到了雲無霜屋裡。
雲無霜斜睨著她,不滿意地冷哼:“小葉子,我這皇宮後院,最不缺的就是養人的食物,瞧你這麵黃肌瘦的,朕覺得丟臉。”
月洛倒抽一口涼氣,他怎麼管天管地,還管小太監的飲食起居?
悄悄抹了把冷汗,月洛答道:“皇上,奴纔是擔心皇上等急了,奴才已經叫人留下飯了,一會兒回來再吃。”
雲無霜這便不說話了,抄著手,往外麵走。
一個小宮女驚驚慌慌跑進來,差點撞上雲無霜,身子一抖,跪倒在地上,忙磕頭求饒。
雲無霜淡淡擰眉,道:“拖下去,杖責二十。”
立刻有人上來拉她,小宮女急急地高呼:“皇上,奴婢是霽月宮的,娘娘突然暈倒,還見了紅。”
雲無霜頓住,問道:“太醫去了嗎?”
“已經著人叫去了。”
雲無霜沉默了一陣,道:“擺駕霽月宮!念在你忠心為主的份上,今日這板子先記下了。”
一行人便往霽月宮而去。
宮中的事情,曆來都傳得快,宛妃這一暈倒,其她的妃嬪也都得了信,紛紛前來探視。
月洛瞧著她們穿紅著綠,刻意打扮的模樣,便知其用意了,抿嘴笑了笑,跟在雲無霜的後麵,進了宛妃的寢宮。
宛妃虛弱地躺在榻上,眼眸微睜,神采全無。太醫正在為她診脈,良久,他麵露喜色,跪倒在地上:“恭喜皇上,娘娘這是有喜了!”
雲無霜一愣,喜道:“確診了?”
太醫道:“啟稟皇上,娘娘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隻是近來憂思過度,有滑胎的跡象,臣立刻去開方子,為娘娘保胎。”
太醫回太醫院抓藥去了,雲無霜坐在榻邊,執著宛妃的手,溫柔笑道:“宛兒,怎麼這麼不小心?有孩子了也不知道嗎?”
宛妃的臉頰飛上兩朵紅雲,嬌羞的道:“皇上,臣妾也冇想到,臣妾以後會小心的,保證為皇上生下健康活潑的小皇子。”
雲無霜在她俏臉上撫摸了一下,憐愛地道:“這可是朕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會是朕的心肝寶貝,愛妃養好身子,彆多想。”
“謝皇上!”宛妃低著頭,靠在雲無霜的胸前,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她在宮中的地位,一直都是無人能比,這會兒有了身孕,若是個皇子,那個人人期盼的後位,便也離她不遠了。
眾位妃嬪得知她有喜,心中都如插上了一把尖刀,卻隻能強顏歡笑的前來賀喜。
雲無霜道:“傳旨下去,宛妃有喜,以後宮中便以她為大,不得有誤。”
宛妃的笑意更濃,她的小手在雲無霜的掌心裡輕輕掙紮,抬起頭,美眸裡氤氳著淚水,道:“皇上,臣妾還是和從前一樣吧。”
她楚楚動人的模樣落在雲無霜的眼裡,雲無霜心神一蕩,笑道:“愛妃寵辱不驚,原是很好,但如今你不同往日了,萬事以龍種為大。朕會經常過來瞧你的,愛妃身子較弱,躺下歇歇吧。”
他扶著宛妃躺下,溫柔的為她蓋上被子,坐在一邊瞧著她,和她說話解悶。
月洛看直了眼,都道君王最是多情,卻又最薄情,他今日這一幕,倒是讓人大開了眼界。
心中對他是斷背的看法,不由微微動搖了一下。
身後有人在輕輕拉扯她的衣袖,月洛回頭來看,蕊兒站在她身邊,衝她正樂。
月洛指了指外麵,兩人便一前一後往外麵走去。
到了無人處,月洛問道:“蕊兒,早就聽說你到了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莫名其妙就到這裡來了?”
蕊兒神秘地笑笑,道:“宛妃娘娘極好的一個人,她對我很好,還問起過小葉子你,說小葉子你身子單薄,叫我提醒你多注意身子。”
月洛微怔,心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道:“蕊兒,在這宮中,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以後待人處事,要格外小心。”
蕊兒不明白,愣愣地問:“小葉子是擔心姐姐的悲劇上演嗎?蕊兒不會的,因為小葉子已經今非昔比了,他一定能護得蕊兒周全。”
月洛呼吸變急促,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半日無語。
蕊兒的姐姐萍兒和小葉子自幼相識,兩人情投意合,原本有那結為假夫妻的打算,隻因萍兒一個疏忽,讓劉貴人四個月的身孕滑胎了,還是個已成形的男胎。
皇上勃然大怒,萍兒自然是難逃一死,為還未出世的小皇子償了命。
月洛漠漠地道:“蕊兒,即便是再得聖恩,在龍種麵前,都會變得一文不值,你記著我今天的話,萬事小心即可。”
後宮中,從來都不是乾淨的地方,月洛既然已經捲進來了,便隻得步步為營,為自己和身邊的人打算。
蕊兒是小葉子唯一的親人,本性善良,她希望能藉著自己的手,助她平安度過此劫。
兩人回到屋裡的時候,雲無霜麵色有些不好,見她出現,眼眸微閃,道:“愛妃乏了,大家都散了吧,朕也回去了,改日再來。”
他提步就走,月洛急忙跟上,不明白他的怒氣從何而來,剛纔還是好好的,怎麼轉眼間就變了。
雲無霜走了一會兒,突然迴轉身,月洛一個不留神,冇穩住身形,竟直直撞去。
頭撞在結實有彈性的肌膚上,月洛慌了慌,麵色微微一變,道:“皇上,奴纔有罪。”
雲無霜冷道:“你何罪之有?”
“奴才······撞著皇上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奴才愚昧······”月洛結結巴巴,腦門上的黑線竄出一條又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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