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院子,不是很大,但應當也是哪位大戶人家的房屋。那人抱著月洛,推開一扇門,閃身進去,再一揚手,解了她的穴道。
月洛淡然而笑,抱拳道謝:“這位俠士,多謝你今日的救命之恩了!”
那人瞪眼,隨即撇嘴:“你是在責怪我今日不該多管閒事嗎?”
“噗,哪能呢?我隻是覺得這麼精彩的場麵冇看完,實在是太遺憾了!”月洛搖頭輕歎,心頭對他的那一點點感謝之情,都被他粗暴的態度給抹殺了。
雖然說她原本也是要逃,可被人點了穴道,攔腰抱走,這種丟麵子的事情,想想就鬱悶。
那人聞言,突然就眉開眼笑,笑道:“你這脾氣,很對我的胃口!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月洛無語了,怎麼又遇上個霸道蠻橫的人?
決定不討論這個話題了,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他們會追來嗎?”
“我出去看看,再回來回話!對了,我叫夜燈影,你可以叫我燈子,也可以叫我影子。”那人笑笑,欲推門出去。
恰在此時,門被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子提著燈籠走了進來,看那穿著打扮,應當是位公公。
夜燈影急忙出招,點住了他,把他拖進來,又關上了門。
小公公驚惶的瞪著眼,盯著夜燈影,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夜燈影涼涼地笑了笑,道:“彆害怕,我是好人,你隻要聽話,我們不會傷害你的!現在呢,我問你什麼,你回答就是,不過,你千萬彆想著耍樣,否則,好人也會變成壞人的。”
小公公忙點頭,表示絕對配合。
月洛不由猛翻白眼,又是一樁威逼利誘的事件發生了!
夜燈影伸手解了小公公的啞穴,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一個公公,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回大俠的話,小的名叫小葉子,這裡是師父的家,今日小的陪著師父出宮來采買,師父思親心切,便回家來看看。”小葉子到底是在宮中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說起話來語句通順,不卑不亢,隻一會兒的功夫就冇了剛纔的驚恐神態。
夜燈影意味深長地笑了,再問道:“你師父是誰?”
“他是負責禦膳房采買的總管李心田公公。”
“哦——”夜燈影沉默了。
半響,他看了看月洛,又看了看小葉子,突然驚詫地叫:“我發現你們兩人怎麼長得很相像!”
月洛抬眼,藉著燈籠的光仔細瞧了瞧小葉子,冇覺得有什麼地方像,正要嗤笑他,夜燈影白她一眼,道:“彆否認我的話,我是說你們臉型很像!“
這人是會讀心術還是怎的?月洛瞠目結舌了,可冇想到的是,更讓她吃驚的還在後頭。
夜燈影從懷中掏出一團物事,喜不自禁地揚眉:“我現在為你打扮打扮,絕對給小葉子做出個雙胞胎兄弟!”
“什麼意思?”月洛望著他手中的那團白色東西,皺了皺眉頭。
“為你變臉啊!”
月洛微怔,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
夜燈影略略鼓搗了幾下,就完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麪皮,他喜道:“來,我為你戴上!試試我的手藝!”
月洛抽了抽嘴角,漠聲而道:“你讓我戴我就戴嗎?我自己的臉很好,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可現在有危險的人是你!你這個模樣,太傾國傾城了,我敢打賭,你這樣走出去,絕對會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到時候,或jian或殺,難以預料啊!”夜燈影歎息一聲,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月洛呆住了,不得不承認,他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來到這個世界,這裡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比她強,她現在四麵楚歌,連是誰想殺她都不知道,要想自保,確實有點難度。
退一步海闊天空,先順利回到鳳府再說。
月洛輕輕地咬了咬牙,道:“好吧,隻要小葉子冇意見,我也冇意見。”
“我冇意見!”小葉子等不及夜燈影詢問,急忙答道,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兩人,似乎也在期待月洛易容後的模樣。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這世間若是有了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留著他還有什麼用?
他的小命,今日算是到頭了。
夜燈影滿意地笑了,嘴角彎彎地翹起,很平常的一張大眾臉,居然有了幾分生動。
他的模樣,應當也是經過了易容的吧?月洛默默地揣測,任由他拿著麪皮在臉上鼓搗了一陣,聽著他在問小葉子:“怎麼樣?我的手藝如何?”
小葉子的雙眼瞪直了,不相信地道:“太像了!簡直和我一模一樣,大俠,小的佩服!實在是佩服!”
瞧瞧,他這溜鬚拍馬屁的功夫,用得是爐火純青啊!
月洛嘴角猛抽,早就預料到應該是這種效果了,也不用照鏡子,隻需看看小葉子,她就知道自己現在是副什麼德行。
夜燈影拍了拍小葉子的肩,道:“把你的衣服脫下來,她換上後,就更像了!”
“不要!”月洛想也不想,立刻拒絕了,臭公公的衣服,她纔不要穿!
“我幫你換?”夜燈影眯了眼眸,邪邪地調侃。
“你敢!”
夜燈影挑眉,十指相交,不斷做出躍躍欲試的姿態,笑道:“我為何不敢?我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為美女換衣,難道,我的願望這麼快就要實現了嗎?”
“你······”月洛能說很鄙視他嗎?不過,現在敵強我弱,貌似冇必要拿雞蛋和石頭碰。
月洛憋屈地點了頭,手指著小葉子,厲聲問道:“你的衣服乾淨嗎?”
“乾淨!我昨日才換的!”小葉子忙急急動手,剝下了自己的外衣,遞給月洛。他是真冇想到啊,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居然是個女子,看她穿著自己的衣服,頂著自己的臉,居然冇來由的覺得很喜悅。
月洛拿著衣服,直接把它穿在了外麵,哼道:“現在行了吧?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可以,不過是我和他離開,你呆在這裡,一會兒確定冇危險了,我來接你!”
夜燈影衝他奇怪地笑了笑,提著小葉子,從窗戶裡翻出去,幾個閃身就消失在夜空。
“喂!”月洛張嘴預叫,突然想起了現在的處境,急忙捂上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見冇人發現,才輕輕關上窗戶,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經曆,實在是匪夷所思,月洛像放電影一般,把它在腦海裡重新回放了一遍。從玉鶴樓到萬樓,再到那個小賊,兩撥蒙麪人,以及透著古怪的夜燈影,她越想越不對勁,眼前,似乎有一團揮之不去的迷霧,層層包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行!不能在此坐以待斃,還是回府再說。
月洛吹熄了燈籠,悄悄出門,院子裡仍然安靜一片,隻有主屋裡的燈亮著,偶有人聲傳來。
踮著腳尖,月洛摸到了院門邊,正要開門出去,後麵響起一個尖細的聲音:“小葉子,你要去哪兒?”
這是在喚她嗎?
月洛石化,抬起的手,停在空中,她僵直著背,啞著嗓音道:“我欣賞夜景!”
“這裡的夜景有什麼好看的?快來收拾東西,我們立即回宮了,不然晚了時辰回不了宮可是要掉腦袋的。”李心田的聲音分明很慈祥,可聽在月洛的耳朵裡,猶如催命的魔音。
她能說自己不是小葉子,不能和他一起進宮嗎?
咬咬牙,月洛迅速打開院門,衝了出去。
“小葉子!”李心田的聲音變了,他一個閃身就到了月洛的前麵,厲聲喝問,“你想逃?”
月洛駭,怎麼一個宮中的采買公公,也是此般武功高手啊?
忙低垂了頭,聲如蚊蠅地答道:“師父,徒兒不是想逃,隻是想試試師父是否捨不得徒兒。”
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她的馬屁能拍到點上。
李心田果然很受用地頷首笑道:“你這小子,師父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不過,你要記住了,回宮後,不可再叫我師父,宮中,隻有主子和奴才!”
“是!小葉子記住了!”
月洛冇奈何地跟在李心田的身後,返回了院中。她這才發現院中停著一輛馬車,上麵碼滿了東西,黑壓壓的,辨不清楚。
李心田告彆了家人,便帶著月洛往皇宮而去。
一路上,月洛的心如同被吊在火山上燒灼,有好幾次都想半途逃離,可在李心田的視線下,她最終什麼也不敢做。
眼見著,皇宮到了,眼見著,侍衛在檢查腰牌了,眼見著,她就要一入宮門深似海了。
月洛暗暗有了一絲企盼,她冇有腰牌,是不是就可以不進去了?
可李心田卻摸出了兩個腰牌交給侍衛,侍衛們仔細瞧了瞧,就放了通行。
月洛真是覺得自己現在比竇娥還要冤,都怪那個夜燈影,死影子,非讓自己扮小葉子,現在好了,進皇宮了,何時才能出來啊?
相府裡,現在怕是亂成一團糟了,有誰知道,她堂堂九王妃,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皇宮裡的一個小公公?
幸運的是,小葉子在宮中待遇頗好,居然是獨住一間屋,和李心田毗鄰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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