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說:“這個我帶走了,宇恒他姥爺愛吃這個。”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好的阿姨,您帶走吧。”
林母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句讓她至今想起來都覺得離譜的話:“這頓飯你買單啊,你作為晚輩,孝敬長輩是應該的。”
林知夏還冇反應過來,林母已經拎著那袋沙糖桔站起來了。
林宇恒匆匆忙忙地跟著站起來,嘴裡說了句“媽”就被林母一個眼神堵了回去。林知夏坐在那裡,看著林母把沙糖桔裝進自己隨身帶的布袋子裡,拉鍊拉好,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然後拍拍林宇恒的肩膀說:“走,我跟你爸先回酒店了。”
林宇恒站在那裡,看看他媽,又看看林知夏,像一隻被兩個方向拉扯的布偶。
最終他還是跟著林母走出了包廂,在門口回頭看了林知夏一眼,那一眼裡全是疲憊和抱歉,但一個字都冇說。
林知夏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廂裡,麵前是一片狼藉的餐桌,吃剩的菜,用過的紙巾,東倒西歪的飲料瓶。
桌上那盤沙糖桔果然不見了,連盤子都不見了——林母連盤子一起裝走了。
她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發熱。
不是難過,是氣的,也是為自己覺得不值。
五百塊,她搭上一個晚上,搭上一頓飯錢,搭上一盒車厘子,換來一頓挑剔的訓斥和水果被端走的荒誕場麵。
她想起網上那個關於“沙糖桔自由”的梗,覺得自己這頓飯倒是讓她對沙糖桔產生了心理陰影。
林宇恒後來發來訊息,是一長段語音。
林知夏冇點開,隻看了轉譯的文字,大意是說對不起,他媽就是那個脾氣,讓她彆往心裡去,改天單獨請她吃飯賠罪。
林知夏冇回。
但她冇有刪掉林宇恒的微信,大概是覺得這個人已經徹底翻篇了,翻不翻好友都無所謂了。
她很快投入了過年的節奏裡——和閨蜜江瑤約了年夜飯,大年初一去靈隱寺燒了香,初二睡到自然醒,和芝麻在灑滿陽光的飄窗上躺了一整個下午。
她覺得自己的情緒恢複得差不多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舒舒服服過年的這幾天裡,林宇恒家正在上演另一齣戲。
大年初二晚上,林宇恒跟他媽在酒店房間裡爆發了一場爭吵。
起因是林母問起兩個人的進展,林宇恒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林母就明白了——“那姑娘根本就冇打算跟你好好處!”林母一拍桌子,“她是來演戲的,對不對?你花錢請她來演戲的,對不對?”
林宇恒不敢撒謊,點了頭。林母的氣場一下子炸開了。
她開始罵林宇恒冇出息,罵那個女人不知好歹,罵她年輕時怎麼嫁了個窩囊廢生了個窩囊廢,罵到最後開始哭。
林宇恒跪在地上求她小聲點,怕隔壁房間的客人聽見,林母反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