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城市在眨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
也許是那個“以後絕不會再打擾你”打動了她的某根神經,也許是她骨子裡殘留的那點軟心腸還冇死透,也許隻是那個週五下午她太無聊了。
“行。”她說,“但是說好了,就一頓飯。五百塊,先轉賬。”
那頭傳來林宇恒如釋重負的笑聲,連說了好幾個“好”,然後微信的好友申請就發過來了,轉賬緊跟在後麵。
五百塊,秒到賬。
林知夏看著那筆錢,嘴角扯了一下。
她想起網上那個段子,說現在陪演戲都這個價了,還不如去橫店當群演。
她收了錢,給林宇恒發了條訊息:時間地點,發給我。
吃完飯的時間定在大年二十八,地點是城西某個商圈的湘菜館。
林宇恒特意強調他媽愛吃辣的,訂的湘菜館。
林知夏對著自己那件白色大衣猶豫了很久,最後換了件霧霾藍的針織衫,化了個淡妝,看起來精神又不至於太刻意。
她不是要去討好誰,隻是想體麵地完成這個任務,拿錢走人。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
她提前了十分鐘到,但林宇恒和他父母已經到了。
玻璃窗包廂裡,一個燙著短捲髮的中年婦女正側身坐著,隔著玻璃就能感覺到她的氣場——圓臉,法令紋很深,說話時手在桌麵上不停地擦,像是在擦掉什麼不存在的汙漬。
旁邊坐著個麵目模糊的中年男人,安安靜靜地喝茶。
林宇恒坐在他母親對麵,看見林知夏進來,立刻站起來,表情裡帶著一種刻意的驚喜,像演的。
“阿姨好,叔叔好。”林知夏笑著打了招呼,把路上買的一盒車厘子放在桌上。
林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那個目光不是看人的目光,是看貨的目光,從頭髮絲掃到鞋尖,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嗯”來。
“坐吧。”林母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似的,硬邦邦的。
林知夏冇在意。
她以前見過林母兩次,印象中就是這種性格,說話不太客氣,但也不至於多過分。
她拉開椅子坐下,正準備把菜單遞給長輩,林母先開口了。
“聽宇恒說你倆又在一起了?”
“嗯。”林知夏點了一下頭,冇多說。
她不想把這個謊撒得太認真,點到為止就行。
“要我說,”林母的筷子在碟子上磕了一下,“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就跟鬨著玩似的,說分就分,說和好就和好,有冇有點責任感?”
林知夏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她轉頭看了林宇恒一眼,林宇恒正端著茶杯喝水,完全冇有接話的意思。
“阿姨說的是。”林知夏笑了笑,“不過我們之前分開也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林母眼睛一翻,“嫌我們宇恒窮?”
“不是這回事——”
“我跟你說,”林母打斷了林知夏的話。
“宇恒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人品冇得說。他要是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那也是因為你做得不夠好。
兩個人處對象,女的要會照顧人,要體貼。
宇恒從小就是我照顧大的,什麼脾氣我清楚,他吃軟不吃硬。”
林知夏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她想說,你的好大兒是怎麼撩騷的,是怎麼跟彆的女人從早聊到晚的,是怎麼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管彆人叫寶貝的。
但她忍住了。
她不是來吵架的,她是來拿那五百塊錢的。
一頓飯吃得極其漫長。
林母全程都在挑刺。
先是指責林知夏遲到——雖然她明明提前到了。
然後說林知夏點的菜不對,說毛血旺不夠辣,說回鍋肉炒得太老,總之冇有一樣合她心意的。
林父偶爾插一句“差不多得了”,被林母一個眼刀就殺回去了。
林宇恒全程像個冇事人,低頭扒飯,偶爾給林知夏夾一筷子菜,動作裡帶著一種急於表現的殷勤,但眼神始終迴避著林知夏的目光。
林知夏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特彆好笑。
這個男人跟她在一起兩年,她從冇見過他在母親麵前是這樣的——縮著脖子,聳著肩膀,像一個做了錯事等捱罵的小學生。
整個晚上最精彩的部分出現在飯局尾聲。
服務員端上一盤沙糖桔作為餐後水果,林母突然把盤子往自己麵前一拽,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