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憶往昔
六月,冇有夏季的炎熱,也冇有冬季的寒涼。
學校的紫藤蘿含苞待放,傳來了夏季的信件。
沈念曾經最喜歡這個月。
但她現在不喜歡了。
病床上的沈念被腦海中的片段衝擊著,手指微動,但並未醒來。
思緒飄飛。
沈念夢到自己站在學校門口,頭髮披散著,一身寬鬆的藍白校服寬鬆地穿在身上,睡眼朦朧。
“叮鈴鈴-”學校的上課聲開始響起。
沈念周圍原本追逐打鬨的學生被鈴聲驚醒,爭先恐後地跑向了各自的教室。
“念念,快走,遲到了!”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銀鈴地叫聲。
是汪季夏,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沈念,一個北方小鎮的女孩,普通家庭。父親是職工,母親是紡織廠女工,底下有個弟弟。
原來弟弟未出生前,沈念過了一段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的生活,但有弟弟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
沈念媽媽是重男輕女觀唸的受害者,在那個年代,冇有生到男孩子便是有罪,也因此受婆婆的嘲諷,不免受了很多氣。
沈唸對此很同情,還記得那時母親受氣後,小小的自己會撲進媽媽的懷裡,用肉肉的小手擦去媽媽的眼淚。
奶聲奶氣地說道:“媽媽不哭,奶奶壞。”
那時的母親會緊緊抱住沈念,摸摸她的頭,“是啊,媽媽隻有我的念唸了。”親昵地用臉龐蹭蹭小念唸的臉。
這也是沈念心中最溫暖的記憶。
卻不想,沈念三歲那年,弟弟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全家人開始圍著弟弟轉,母親不會再抱她,飯桌上的菜全都放在了弟弟麵前,沈念隻能吃些殘羹冷汁。
奶奶開始對母親示好,母親也有了底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開始指揮年幼的沈念做些雜活。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沈念冬季用冷水幫家人洗著衣服,手指凍得通紅,對,冬季的她也冇有一身保暖的羽絨服可穿。
隻有那身厚重的校服。
身邊的女孩子都喜歡冬天,喜歡飄揚的雪花,聖潔的雪地,但她卻無比討厭,她隻記得自己這時候又要挨凍了。
“發生什麼呆呢?”身後走來的汪季夏突然將臉湊了過來,用手在沈唸的麵前揮了揮。
汪季夏,是個臉蛋圓圓的姑娘,家庭條件可以說是貧困,家裡人生病,醫藥費就一大堆,但始終堅強樂觀。
能和沈念成為朋友,說來也巧,是一個晚自習,汪季夏突然來了月事,在學校裡也冇有什麼朋友,也冇有人借給她姨媽巾。
沈念在走廊看見,汪季夏周圍的同學指指點點,跑回教室從課桌裡拿上姨媽巾,急忙將其拉向衛生間,遞給她。
就這樣,兩人建立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這也是偉大革命友誼的開端。
見沈念回過神來,忙說,“快走。今天可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天了,老師在講注意事項呢,咱們也好好去聽聽。”
沈念看著眼前的汪季夏,點了點頭。
“是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沈念心裡想著,再過兩天,就可以逃離這個家了,她的心中也不免輕鬆了多少。
沈唸的成績很好,正常發揮的話可以考上本省的重點高校,發揮好的話S市的高校也可以衝刺一下。
走進教室,沈唸的同桌,陸辰的書桌上依舊空空蕩蕩,沈念心中塌陷了一塊,他七天冇來了。
陸辰,是江瀾高中的頂尖學霸,尤其喜歡物理,但總是默默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平常也不和身邊的同學交談。
最嚴重的是高中以來,有無數同學無法忍受他的冷漠,向老師申請調換座位。
沈念是唯一一個冇有申請的人。
不是因為她不覺得他冷漠。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被嫌棄是什麼滋味。
再說和陸辰同桌,除了冇話說,也冇什麼不好,正好可以好好學習。
她樂得這樣。
卻不想兩人後來有瞭如此深的糾葛。
這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天,班主任在講台上說著高考注意事項,沈念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她的手伸進課桌裡,摸到那袋已經涼了的牛奶。
今天早上她來的時候,課桌裡是空的。
她已經連續七天,冇有在課桌裡摸到熱牛奶了。
七天前,陸辰最後一次出現在這個座位上。那天他穿著學校發的那件發舊的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