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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迷霧之混沌危機 第566章

作者:啟床吃飯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6-14 11:22:32

黑風口的風,是淬了毒的刀子。

狂風卷著稜角鋒利的碎石,狠狠砸在岩壁上,劈啪聲響成一片,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撕扯空氣。啟東凝神催動混沌之力,淡金色的屏障在三人周身鼓起,將最烈的風勢擋在外麵。屏障上不斷綻開細碎的漣漪,那是風裏裹挾的“風刃”在撞擊——那些由瘴氣凝結的黑色顆粒,落在岩石上能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若是沾到皮肉,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總不自覺地飄向身側。淩羽的白馬被風吹得焦躁不安,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麵,鬃毛亂得像團枯草。她一手緊攥韁繩,另一手按在歸雁劍的劍柄上,鬢角的碎發被風掀起,貼在汗濕的額角,遮住了半隻眼睛。那截暴露在外的脖頸,在灰黃的風幕裡泛著細膩的光澤,讓啟東喉結微動,下意識將混沌屏障往她那邊推了半寸。

“這風裏的瘴氣不對勁。”逸塵的笛聲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狂風捲走。他橫握玉笛,青光照亮眼前翻滾的氣流,能清晰看到無數針尖大小的黑粒在風中沉浮,“是‘蝕骨瘴’凝結的風刃,沾到就會順著毛孔往骨頭裏鑽。”他說話時,竹簍裡的醒神草突然劇烈晃動,葉片邊緣泛起焦黑——有幾粒風刃穿透了青光屏障的縫隙。

淩羽的歸雁劍“噌”地出鞘半寸,靈脈之火在劍刃上跳動,將靠近的風刃燒成細小的火星。“下馬步行。”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馬匹受不住這風,也容易驚到暗處的東西。”

啟東牽著兩匹馬走在中間,混沌之力順著韁繩流淌,化作柔和的金芒安撫著受驚的牲口。白馬不安地甩著尾巴,蹄子在碎石地上打滑,他順勢往淩羽那邊靠了靠,用肩膀替她擋住斜射而來的風柱。淩羽察覺到了,側過臉時,目光與他撞在一起,兩人都沒說話,隻是在風裏交換了個眼神,像兩株在狂風中互相支撐的蘆葦。

黑風口比預想中更長得多。風勢時強時弱,時而像野獸咆哮,時而又低低嗚咽,聽得人心頭髮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湧來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瘴氣在霧中翻滾,隱約能看到裏麵有黑影晃動,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卻又比任何野獸的叫聲都更詭異。

“撒清瘴散。”啟東開啟秦風給的羊皮袋,淡黃色的藥粉在掌心泛著微光,帶著淡淡的硫磺味。他分了大半給淩羽,指尖觸到她的掌心時,兩人都像被風裏的火星燙了下,猛地縮回手。“跟著我的腳印走,別走散。”他特意加重了後半句,混沌之力在腳下凝成金色的足印,每走一步,足印便會亮起,驅散周圍的瘴氣。

淩羽緊隨其後,歸雁劍的火光與足印的金光交相輝映,在霧中拉出兩道交錯的光帶。她能聞到啟東身上淡淡的槐花香——那是李嬸給的槐花餅蹭在了他的衣襟上。這味道讓她莫名安心,就像每次身陷險境時,隻要他在身邊,再亂的心緒都能沉靜下來。方纔在風口外,他後背的衣服被風刃劃破時,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卻隻能裝作沒看見,怕分了他的神。

逸塵走在最後,笛聲隨著風勢起伏,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悠長如嘆息。青光順著地麵蔓延,在碎石間開出細小的綠芽,為三人指引方向。他看著前麵兩道交疊的光影,忽然覺得這黑風口的風也沒那麼冷了。啟東哥的混沌屏障總往淩羽姐那邊偏半寸,淩羽姐揮劍時總會下意識回頭確認啟東哥的位置,這些細微的動作,比任何話語都更清楚。他悄悄加快腳步,讓青光在兩人之間織成更密的網,這樣就算真有意外,也能第一時間護住他們。

瘴氣裡的黑影漸漸清晰。是些被瘴氣侵蝕變異的野獸,皮毛脫落得露出粉紅色的皮肉,眼睛泛著渾濁的紅光,獠牙上滴落著粘稠的涎水。一頭體型像牛犢的黑狼猛地撲了過來,利爪帶著腥風抓向淩羽的咽喉,卻被她反手一劍劈成兩半。靈脈之火瞬間將屍體燒成灰燼,焦糊味混著瘴氣的腥氣,奇異地鑽進鼻腔。

“這些畜生被瘴氣迷了心智。”淩羽甩了甩劍上的黑血,火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別戀戰,節省靈力。”她說著,餘光瞥見啟東的混沌之力正護住兩匹馬的眼睛,防止它們被血腥氣刺激,心裏忽然一暖。

“前麵就是烽火台了。”啟東指著霧中隱約可見的輪廓,那是座半截埋在土裏的石塔,塔頂早已坍塌,隻剩下殘破的塔基在瘴氣中若隱若現。他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後背被風刃劃破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混沌之力運轉也有些滯澀。

就在這時,霧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嘶鳴,尖銳得像金屬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逸塵的青光屏障劇烈震顫,竟出現了一道裂痕!一縷黑色的瘴氣像有了生命般,順著裂痕鑽了進來,無聲無息地纏向離裂痕最近的淩羽!

“小心!”啟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他想也沒想,伸手將淩羽往懷裏一拉,自己則轉身用後背擋住瘴氣。黑色的霧氣落在他背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粗布衣服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破洞,麵板上傳來火燒火燎的疼,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往骨頭裏鑽。

“啟東!”淩羽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撞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混著汗味的槐花香。看清他背上的傷口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靈脈之火立刻湧過去,將殘留的瘴氣燒成灰燼。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她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你怎麼樣?”

“沒事。”啟東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混沌之力在傷口處艱難地流轉,試圖壓製蝕骨的疼痛。他能感覺到後背的麵板正在發燙、發緊,像是被烙鐵燙過,“是瘴氣凝聚的‘魅影’,專找靈力薄弱的地方偷襲。”

逸塵的笛聲陡然拔高,青光如潮水般湧來,將屏障的裂痕修補完整。同時,他的青光探向霧中嘶鳴的源頭——那是一頭長著翅膀的巨蛇,鱗片漆黑如墨,翅膀上佈滿了眼睛狀的斑紋,正盤旋在烽火台的塔頂,嘴裏不斷吐出黑色的瘴氣。

“是‘蝕骨飛蛇’!”逸塵的聲音帶著驚悸,“草木朋友說,這是被噬靈花汁液餵養大的異獸,翅膀上的斑紋能迷惑心智!”

飛蛇顯然盯上了他們,翅膀一拍,如箭般俯衝下來,嘴裏的瘴氣化作一道黑箭,直取啟東後背的傷口!淩羽的歸雁劍帶著烈焰迎上去,火光與黑箭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震得她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它的目標是你!”淩羽扶住啟東,發現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混沌之力運轉明顯滯澀了許多,“你的傷口在吸引它!”

啟東推開她,太陽符從懷裏飛出,金光暴漲,暫時逼退飛蛇:“你們先進烽火台!我來拖住它!”

“要走一起走!”淩羽的靈脈之火在掌心熊熊燃燒,與歸雁劍的光芒融為一體,“你的混沌之力能剋製瘴氣,我的火能燒它的翅膀,我們配合!”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固執,像是在說一件不容置疑的事。

逸塵已經撬開了烽火台的石門,青藤從地裡鑽出,死死纏住飛蛇的尾巴,為他們爭取時間:“我去裏麵找能剋製它的草藥!你們盡量拖延!”

飛蛇被青藤纏住,發出憤怒的嘶鳴,翅膀上的斑紋突然亮起,射出無數道彩色的光絲,刺向啟東和淩羽的眼睛。啟東立刻用混沌之力擋住光絲,卻發現這光絲能穿透屏障,直接影響心智——他的眼前竟出現了清溪村被黑霧籠罩的幻象,李嬸和銀鐲子婦人在火裡哭喊,石頭抱著他的腿,哭著說再也見不到太陽了。

“別信它!是幻象!”淩羽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將啟東從幻境中拉回。她的眼睛緊緊閉著,顯然也受到了影響,卻依舊憑感覺揮劍,靈脈之火在周身形成一個火圈,將光絲燒成灰燼,“用太陽符的金光照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點!”

啟東猛地回神,太陽符的金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精準地射向飛蛇翅膀上最大的那塊斑紋。飛蛇發出淒厲的慘叫,翅膀上的斑紋瞬間黯淡下去,盤旋的動作也變得遲緩。

“就是現在!”淩羽睜開眼睛,歸雁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刺向飛蛇的七寸!

靈脈之火撞上飛蛇的鱗片,濺起一串火星,卻沒能刺穿。飛蛇吃痛,尾巴猛地掙脫青藤的束縛,狠狠抽向淩羽,將她拍飛出去,撞在烽火台的石壁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

“淩羽!”啟東目眥欲裂,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柄巨斧,狠狠劈向飛蛇的翅膀。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飛蛇的左翼被劈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飛蛇徹底瘋狂了,不顧一切地撲向啟東,張開巨口咬來。啟東將太陽符擋在身前,金光與蛇牙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的後背傷口撕裂,疼得幾乎失去知覺,眼前陣陣發黑,卻死死咬著牙,不讓飛蛇前進一步。他能感覺到淩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焦急和擔憂,這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烽火台裡傳來逸塵的笛聲,帶著清冽的草木香氣。一株從未見過的紫色草藥被青光托著飛出,精準地落在飛蛇的傷口上。草藥接觸到黑色的血液,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紫光,飛蛇發出絕望的嘶鳴,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粘液,被紫光徹底凈化。

瘴氣隨著飛蛇的死亡漸漸散去,露出烽火台殘破的全貌。啟東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靠在石壁上,後背的傷口已經發黑,混沌之力幾乎耗盡。淩羽掙紮著爬起來,嘴角還帶著血跡,卻第一時間衝到他身邊,靈脈之火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別碰……有毒。”啟東抓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還在微微顫抖,“逸塵……那是什麼草藥?”

逸塵抱著竹簍跑出來,額頭上滿是汗,手裏還攥著幾株紫色的草藥:“是‘破瘴草’,烽火台的石縫裏長著的,專門剋製這種蝕骨瘴氣。”他將草藥搗碎,混合著醒神草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敷在啟東的傷口上,“忍著點,會有點疼。”

草藥接觸到傷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比之前的蝕骨疼更甚。啟東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衣襟,卻死死咬著牙沒出聲。他能感覺到淩羽蹲在他麵前,用袖子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指尖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讓他想起小時候生病,娘也是這樣照顧他的。

烽火台的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殘破。石地上滿是灰塵和鳥糞,角落裏堆著些腐朽的木柴,散發著黴味。逸塵用青光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淩羽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石牆上模糊的刻痕,是些早已看不清的人名,想必是當年守烽火台的士兵留下的。

“吃點東西吧。”淩羽從行囊裡拿出乾糧,是李嬸做的槐花餅,雖然有些乾硬,卻帶著熟悉的甜味,“補充點力氣。”

啟東接過餅,卻沒吃,而是遞給她:“你也受傷了,多吃點。”他的後背還不能挺直,說話時牽扯到傷口,疼得皺起了眉。

淩羽沒接,把餅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一起吃。”她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指尖,看到他手背上的薄繭,想起他打磨太陽符時專註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發酸。

逸塵坐在火堆的另一邊,小口吃著乾糧,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悄悄吹起了低低的《安魂調》。笛聲溫柔得像溪水,撫平了空氣中的緊張,也掩蓋了他嘴角的笑意——他看到淩羽姐把餅上最完整的那塊掰給了啟東哥,也看到啟東哥趁淩羽姐不注意,把自己餅上的槐花碎屑都撥到了她那邊。

夜色漸深,黑風口的風還在呼嘯,卻像是被烽火台擋在了外麵。裏麵隻有柴火劈啪作響的聲音,和逸塵漸低的笛聲。啟東靠在石壁上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淩羽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輕輕蓋在他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他。

她坐在火堆旁,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心裏五味雜陳。想起在溶洞裏他為她擋石筍,在臨縣為她擋噬靈蟲,剛才又為她擋瘴氣……每次最危險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擋在她前麵。她的手撫上歸雁劍的劍柄,劍鞘上的崩口還在,卻像是在提醒著她,他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生死瞬間。

“他會沒事的。”逸塵的聲音輕輕響起,笛聲已經停了,“破瘴草的效力很好,明天就能恢復大半。”

淩羽點點頭,卻沒回頭:“我知道。”心裏卻在想,以後一定要快點變強,強到能和他並肩,而不是總讓他保護。

啟東其實沒完全睡著,感覺到身上的暖意時,他睫毛顫了顫,卻沒睜眼。他能聞到披風上淡淡的草藥香,是她常用的醒神草味道。知道是她的披風,後背的疼似乎都輕了些。他能聽見她添柴的聲音,很輕,像怕吵到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他想睜開眼,卻又有些不敢,怕撞破這難得的寧靜,隻能在心裏默默想著,明天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不能再讓她擔心。

第二天一早,啟東的傷口果然好了很多,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混沌之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破瘴草的汁液在傷口處形成了一層淡紫色的薄膜,將殘留的毒素徹底隔絕在外。

“可以走了。”啟東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些僵硬,卻已經不礙事,“過了黑風口,離霧靈山就不遠了。”

淩羽把歸雁劍遞給他:“你揹著吧,我牽著馬。”她的眼神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啟東接過劍,入手微涼,卻能感覺到裏麵流動的靈脈之火,像條溫順的小蛇。他忽然想起昨晚蓋在身上的披風,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是她一直帶在身邊的,據說能安神辟邪。

“你的傷……”他看著她嘴角淡淡的血跡,“還疼嗎?”

“早沒事了。”淩羽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亮,“我的靈脈火恢復得快,不像你,總愛硬撐。”

逸塵揹著竹簍走在前麵,聽到他們的對話,悄悄加快了腳步,玉笛吹出歡快的調子,青光照亮前方的路。路邊的破瘴草在青光裡輕輕搖曳,紫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黑風口的風已經完全停了,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山穀,穀裡長滿了青翠的草木,與風口的荒涼截然不同。遠處的霧靈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山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正是黑袍人據點的方向。

“快到了。”啟東望著霧靈山的方向,太陽符在懷裏微微發燙,像是在感應著什麼,“做好準備,這次的敵人,可能比以前遇到的都要厲害。”

淩羽握緊了手裏的韁繩,白馬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放心,我們三個在一起,沒什麼好怕的。”

啟東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裏忽然充滿了力量。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像是在提醒著他,他們不是孤軍奮戰。身邊有可以託付後背的夥伴,手裏有能凈化邪祟的力量,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們也能一起闖過去。

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穀的盡頭,隻留下馬蹄踏過青草的痕跡,和風中隱約傳來的笛聲,清越而堅定,像是在訴說著一段未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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