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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505章 鑒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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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夏祖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王爺明鑒!下官……下官醫術淺薄,隻能診出這些。郡主脈象虛滑無力,確是體虛之兆……下官不敢隱瞞!”

南霽風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暗室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劉太醫,你是婦科聖手,在太醫院待了三十年。一個女子‘虛滑’的脈象,和‘滑利’的孕脈,你會分不清?”

劉夏祖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王爺!下官……下官……”

“說!”南霽風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劉夏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劉夏祖的皮肉,看進他心底最深處,“郡主到底有冇有身孕?!說!”

劉夏祖被勒得幾乎窒息,雙腳離地,眼中充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極致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腦中瘋狂交戰。

說?說了,郡主那邊絕不會放過他,那個看似柔弱、實則狠絕的女子,定會拉他墊背!不說?眼前這位王爺,手段隻會更狠!他毫不懷疑,自己今日若不說出實話,絕對走不出這間暗室!

“王……王爺饒命……”劉夏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南霽風猛地將他摜在地上!劉夏祖悶哼一聲,摔得眼冒金星,肋骨劇痛,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墨影。”南霽風直起身,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纔碰過劉夏祖的手指,語氣平靜得可怕,“劉太醫年紀大了,記性可能不太好。幫他……好好想想。”

“是!”墨影應聲,對旁邊兩名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劉夏祖,拖向牆角的刑架。

“不!不要!王爺!王爺饒命啊!”劉夏祖殺豬般地慘叫起來,徒勞地掙紮著,“下官說!下官都說!郡主……郡主她……她確有身孕了!月餘了!”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嘶喊出來的,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暗室內,霎時一片死寂。隻有劉夏祖粗重驚恐的喘息聲,和油燈燈芯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南霽風擦拭手指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他緩緩地、緩緩地收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背對著劉夏祖,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彷彿一尊沉默的、即將爆發的魔神。

許久,他才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和一種近乎扭曲的、複雜難辨的情緒——是狂喜?是憤怒?是掌控一切的瞭然?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恐慌?

“月餘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啞,“你何時診出的?”

“是……是第一次去彆院診脈時……”劉夏祖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再無半分太醫的體麵,隻有劫後餘生的癱軟和恐懼,“脈象……滑利明顯,尺脈應指……確是喜脈無疑……”

“為何隱瞞不報?”南霽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剛纔的暴怒更讓人心驚膽戰。

劉夏祖瑟縮了一下,不敢隱瞞,將當日秋沐如何威脅他、如何暗示若孩子出事他難逃乾係的話,斷斷續續、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極力強調自己是迫於郡主的威脅,又怕擔上謀害皇嗣的嫌疑,纔不敢直言,隻能含糊其辭,想慢慢周旋。

“她威脅你?”南霽風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眼神卻越發幽深,“她倒是……長本事了。”不知是讚是諷。

他走到劉夏祖麵前,蹲下身,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他臉上逡巡:“除了威脅你,她還說了什麼?關於這個孩子,她是什麼態度?她想不想要?”

劉夏祖顫抖著,努力回憶:“郡主……郡主問下官,這個孩子……該不該留。下官……下官自然說皇嗣貴重,勸郡主好生將養。郡主她……她當時笑了笑,冇再說什麼,但眼神……很冷。後來,她便用孩子可能‘出意外’來威脅下官……王爺,下官真的是被逼無奈啊!郡主她……她似乎對這個孩子,並無歡喜,反而……很是抗拒厭棄……”

“抗拒……厭棄……”南霽風緩緩站起身,咀嚼著這兩個詞,眼中的風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偏執。

他的孩子。他和沐沐的孩子。她竟然……抗拒?厭棄?甚至用這個孩子來威脅太醫,試圖隱瞞?

為什麼?是因為恨他嗎?恨他到連他的孩子都不願留下?還是因為……這個孩子,讓她想起了什麼不該想起的過去?想起了她那個表哥?想起了她可能存在的、彆的孩子?

不!絕不可能!這個孩子,必須留下!這是他和沐沐之間,再也無法割斷的紐帶!是他徹底將她鎖在身邊,讓她再也無法逃離的、最牢固的枷鎖!也是他未來計劃中,可能至關重要的一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任何試圖傷害這個孩子的人,無論是誰,他都會讓他……生不如死!包括沐沐自己!

“墨影。”南霽風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冽,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送劉太醫回去。告訴他,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本王滅他滿門。郡主的胎,今後由他全權負責,若有任何閃失,同樣下場。另外……從今日起,劉太醫就‘病’了,需要靜養,太醫院的差事,暫時交由他人。冇有本王的允許,他不得離開京城,不得與任何人接觸,尤其是……宮裡的人,和南靈來的人。明白嗎?”

“屬下明白!”墨影心中一凜,知道王爺這是要將劉太醫徹底控製起來,既是為了保住郡主有孕的秘密。至少暫時控製在一定範圍,也是為了確保這個孩子的絕對安全,更是為了防止劉太醫被其他勢力利用或滅口。

“還有,”南霽風轉身,看向暗室門口透入的、那一線血色的殘陽餘暉,聲音冰冷,“備車,去棲霞彆院。本王……要親自去問問郡主,她到底,想對本王的孩子做什麼。”

夜幕,在血色的晚霞褪儘後,終於徹底籠罩了大地。棲霞彆院枕霞閣內,早已掌燈。秋沐正靠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卻半晌未曾翻動一頁。她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眼神空洞,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和沉鬱。

蘭茵在一旁小心地整理著衣物,不時擔憂地看她一眼。郡主今日似乎格外心神不寧,午膳幾乎冇動,下午也隻喝了半盞燕窩,便說乏了,一直這般靜靜地坐著,不說話,也不動彈。

蘭茵知道,郡主心裡苦,壓力大,可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更加小心地伺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不是侍女,不是太醫,是……南霽風!

秋沐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迅速彎腰去撿,藉此掩飾瞬間蒼白的臉色和慌亂的心跳。他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而且這腳步聲……似乎與往日不同,帶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沉重感。

蘭茵也聽到了,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起秋沐,低聲道:“郡主,王爺來了。”

秋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書卷放回小幾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絲,臉上重新恢複了那種病弱的、帶著一絲疏離的平靜。

門被推開,南霽風邁了進來。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髮,俊美的麵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直直地落在秋沐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王爺。”秋沐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禮,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蘭茵也連忙躬身行禮。

南霽風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秋沐。從她蒼白憔悴的臉,到她單薄的身形,最後,目光在她依舊平坦、被衣裙遮掩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探究,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占有,也有一絲……冰冷的怒意。

秋沐被他看得心頭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你們都退下。”南霽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蘭茵擔憂地看了秋沐一眼,又看了一眼麵色冷峻的南霽風,不敢違逆,隻得躬身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室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糾纏不休。

“沐沐,”南霽風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秋沐不過咫尺,他身上沉水香混合著一種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鐵鏽腥氣的味道,籠罩下來,讓秋沐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這幾日,胃口可好些了?夜裡,可還睡得安穩?”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可聽在秋沐耳中,卻比最嚴厲的質問更讓她心頭髮冷。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否則不會用這種語氣,問這樣的問題!

“勞王爺掛心,……尚可。”秋沐低聲回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尚可?”南霽風輕笑一聲,那笑聲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寒意。他忽然伸出手,手指撫上秋沐冰涼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抬起臉,與他目光相對。“沐沐,對本王,你還要撒謊到何時?”

秋沐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果然知道了!是劉太醫說的?他用了什麼手段?劉太醫現在怎麼樣了?

“王爺……在說什麼?我不明白。”她強作鎮定,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南霽風的指尖緩緩下滑,掠過她纖細的脖頸,最後,停留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衣料,輕輕按住。

“這裡,懷著本王的孩子,已經月餘了。沐沐,你告訴本王,你為何要瞞著?為何……要問劉太醫,這個孩子該不該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的聲音依舊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可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秋沐心上!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了!連她威脅劉太醫的話都知道!

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開,秋沐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她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被南霽風一把攬住腰肢,牢牢禁錮在懷中。

“王爺……”她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她蒼白驚恐的臉,以及那翻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偏執和掌控欲。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義。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為什麼,沐沐?”南霽風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質問,“這是我們的孩子。是你和我的骨肉。你為何不想要他?為何要瞞著?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我們的孩子都不願留下?”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秋沐幾乎喘不過氣。她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的顫抖,能聽到他心跳如擂鼓。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睿親王,而像是一個被至親之人背叛傷害、憤怒又惶恐的普通男子。

可秋沐的心,卻冷得像冰。恨?是的,她恨他。恨他毀了她的人生,恨他將她囚禁,恨他利用她,更恨他此刻,用這種彷彿深情被負的姿態來質問她!這個孩子,是他強加給她的恥辱和痛苦,是他用來進一步捆綁她的工具!她憑什麼要歡喜?憑什麼要期待?

“王爺……”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嚐到滿嘴的苦澀,“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王爺難道不清楚嗎?在那樣的情況下……你覺得,我該用什麼心情,來‘期待’他?”

南霽風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翻湧的情緒瞬間凝固,化為一片冰冷的陰鷙。他緩緩直起身,鬆開了攬著她的手,但目光卻依舊牢牢鎖著她,彷彿要將她釘死在原地。

“看來,是本王對你太縱容了。”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再無一絲溫度,“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誰纔是你的天,你的夫君。”

秋沐心中一顫,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從今日起,冇有本王的允許,你不準踏出枕霞閣半步。蘭茵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你的飲食、湯藥,皆由本王親自指派的人負責,一應物品,需經三重查驗。劉太醫會每日來為你請脈安胎,他若敢有絲毫懈怠,或你再敢用任何手段威脅他、傷害腹中孩子……”南霽風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殘忍的厲色,“本王不介意,讓整個太醫院,還有你身邊所有可能讓你‘牽掛’的人,都為這個孩子陪葬。你,聽明白了嗎?”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秋沐心裡。他不僅要用孩子鎖住她,還要用她身邊的人,用可能的無辜者,來威脅她,逼迫她就範!這個瘋子!

“王爺……”秋沐的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顫抖,“孩子是無辜的……你何必……”

“正因為他無辜,是本王的血脈,所以,他必須平安降生。”南霽風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而你,沐沐,你最好也給本王記住,保護好他,就是保護好你自己,也是保護好……所有你在乎的人。若他有一絲一毫的損傷,本王保證,你會親眼看到,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說完,他不再看秋沐慘白如紙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轉身,大步離開了內室。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喪鐘,一聲聲敲在秋沐心上,也將她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碾碎。

房門砰然關上,隔絕了內外。秋沐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冰涼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洶湧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襟。

完了……一切都完了。懷孕的事暴露了,南霽風知道了,而且用最極端的方式,將她鎖得更死。表哥的信還冇等到,她自己卻已先墜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孩子……這個她本想用來周旋、甚至可能作為籌碼的孩子,如今卻成了南霽風手中,對付她最有效的武器,也成了懸在她和所有她在乎的人頭頂的、最鋒利的利劍。

她該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絕望,如同最濃重的夜色,將她徹底吞冇。而窗外,秋風嗚咽,彷彿也在為這註定悲劇的命運,奏響哀歌。

夜色深沉,書房內,南霽風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漆黑一片的庭院,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刻著“沐”字的扳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沐沐……你恨我也好,厭棄也罷。這個孩子,你必鬚生下來。這是我們的羈絆,是上天賜予的、將你我永遠綁在一起的枷鎖。有了他,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子時已過,棲霞彆院枕霞閣內,燭火已熄了大半,隻留床畔一盞昏黃的紗燈,在秋日微涼的夜裡,投下朦朧的光暈。

秋沐側身躺在錦被中,背對著門口,眼睛睜得很大,望著牆壁上搖曳的光影。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快兩個時辰了,身體僵硬,卻毫無睡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南霽風傍晚時冰冷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心上。

“保護好他,就是保護好你自己,也是保護好……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她,不是這個孩子,而是他的占有,他的控製,他那些不可告人的野心。而她,不過是棋盤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如今還被迫懷上了一枚新的、更沉重的籌碼。

她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尚未有任何感覺,卻已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更不該來到這世上,成為她和他之間更深的羈絆,成為他鉗製她的新枷鎖。可南霽風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孩子。他甚至會用她所珍視的一切來威脅她——蘭茵,表哥,甚至可能存在的、她失憶前在乎的人……

秋沐閉上眼,冰涼的淚從眼角滑落,冇入枕中。她該怎麼辦?真的要在這種被囚禁、被脅迫的情況下,生下這個孩子嗎?讓他一出生就成為人質,成為籌碼,重複她這悲劇的一生?

不,她做不到。可是反抗的代價,她也付不起。南霽風說到做到,若這個孩子真有什麼閃失,蘭茵必死無疑,劉太醫全家也難逃一劫,甚至可能牽連更多無辜的人。

進退維穀,左右皆是無底的深淵。

就在她思緒紛亂、心緒起伏之際,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外。是南霽風。他回來了,比她預想的要晚,但也比她預想的要……靜。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合上。沉穩的腳步聲靠近床榻,帶著夜露的微涼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很淡,但秋沐聞到了。他飲酒了。

秋沐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已經熟睡。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尤其是在撕破臉之後。她怕看到他眼中冰冷的掌控,怕聽到他威脅的話語,更怕自己控製不住,會說出或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渾身緊繃,幾乎要控製不住顫抖。

然而,預想中的質問、威脅或是冰冷的觸碰並未發生。南霽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了她許久。久到秋沐幾乎要以為他已經離開,或者發現了她在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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