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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89章 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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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院使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好轉”,強調了“脆弱”,點明瞭“漫長”和“難愈”,更暗指了可能存在的外部風險,並將治療方針再次定在“穩妥平和、徐徐圖之”上,與洛淑穎之前的建議、以及太子目前希望“穩住”的訴求隱隱相合。

李太後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洛淑穎:“羅先生,你如何看?”

洛淑穎連忙以頭觸地,聲音惶恐中帶著恭敬:“草民一介鄉野遊醫,見識淺薄,豈敢在太後與院使大人麵前妄言。馮院使所言,句句在理。陛下此症,邪毒深種,猶如百年冰封,驟然以猛火攻之,恐致冰裂山崩。唯有以溫陽益氣之藥為薪,以疏導安撫之法為引,徐徐添火,慢慢融化,方是穩妥之道。昨夜陛下能醒,許是連日用藥,陽氣漸複,恰如春陽微露,化開冰麵一絲。然春寒料峭,冰層猶厚,稍有不慎,寒氣反噬,前功儘棄啊!”

她將道理講得更直白,用“百年冰封”、“春陽化冰”比喻,再次強調了“慢”和“穩”,也暗示了治療的風險和漫長。

李太後聽著,手指緩緩撚動著腕間的沉香木佛珠,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嗯。你二人所言,哀家記下了。皇帝的病,就托付給太醫院,托付給你二人了。務必要用最穩妥的法子,最可靠的藥。太醫院所需一切藥材、用度,皆可向內務府支取,若有短缺,直接報與哀家。但有一條——”她語氣陡然轉厲,目光如電,“若皇帝龍體因用藥或診治有半分差池,爾等……提頭來見!”

“臣(草民)遵旨!定當肝腦塗地,不負太後所托!”馮院使與洛淑穎齊聲應道,後背已然滲出冷汗。

“都退下吧。好生伺候著。”李太後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偏殿。

走到無人廊下,馮院使看了洛淑穎一眼,低聲道:“羅先生,太後孃孃的話,你可聽明白了?陛下的病,如今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你的‘徐徐圖之’之策,目前看來是對的,至少讓陛下醒了。但往後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方子、手法,若有任何調整,必須先與老夫商議,萬不可擅自做主。”

“馮大人放心,草民省得。”洛淑穎連忙應道,心中卻暗自思忖。

李太後看似將皇帝病情全權托付太醫院,並強調了“穩妥”,但最後那句“提頭來見”的警告,以及她深沉難測的眼神,都表明她並非完全放心,或者說,她對皇帝“好轉”的態度,遠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她是在擔憂皇帝的安危,還是在擔憂“好轉”本身可能帶來的朝局變化?亦或兩者皆有?

這位深居後宮、曆經三朝、手腕非凡的太後,心裡到底在盤算著什麼?

與此同時,東宮。

南記坤也一夜未眠。北武帝的甦醒,打亂了他許多部署,也帶來了新的機遇和風險。他召來心腹幕僚,正在書房密議。

“殿下,陛下甦醒,雖是好事,但睿親王那邊……”幕僚憂心忡忡。

“睿王叔今日一早便去了兵部,又去了京畿大營巡視。”南記坤揉了揉眉心,“他這是在提醒孤,也是在展示力量。父皇醒了,但體弱不能理政,孤這‘監國’太子,看似地位更穩,實則處境更微妙。那些原本因父皇病重而暫時觀望、甚至暗中倒向王叔的勢力,如今見父皇有康複之望,恐怕又會重新搖擺。”

“殿下,那我們是否該加快拉攏‘羅十一’?此人醫術似乎確有過人之處,若他能讓陛下病情持續‘好轉’,甚至……慢慢康複,對殿下自是大利。屆時,殿下居監國有功,又得陛下信任,睿親王再想有所動作,便難了。”另一幕僚獻策。

南記坤沉吟:“此人可用,但需牢牢掌控。繼續查他底細,在乾元宮,讓我們的人盯緊他,一舉一動都要回報。他開的方子,用的藥,乃至熏香、按摩手法,都要有我們的人經手或見證。另外,”他眼中寒光一閃,“去查查,王叔最近除了關注朝政和兵權,私下還在查什麼。他王府裡,那位德馨郡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還有,”南記坤補充道,“讓我們在朝中的人,近日都謹言慎行,尤其是禦史台那邊,關於‘羅十一’的議論,適當引導,既要體現孤求賢若渴、為皇祖父儘心,也要避免讓人抓住‘任用不明之人’的把柄。至於睿王叔……他越是沉穩,孤越要小心。去查查,他最近和古寺,還有沒有聯絡。”

“玄清觀?”幕僚一愣,“殿下是懷疑,睿親王與古寺那位深居簡出的明哲法師……?”

“隻是猜測。”南記坤目光深遠,“明哲法師道法高深,精通醫卜星相,更對金石丹藥、奇毒異草頗有研究。當年……秋家之事,便隱隱有古寺的影子。王叔對秋家女如此執著,甚至不惜與皇祖母硬頂,這其中,會不會也有古寺的緣故?”

眾人神色一凜。若真牽扯到那位神秘莫測的紫胤真人,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去吧,小心行事。”南記坤揮揮手,幕僚們悄聲退下。

書房內恢複寂靜。南記坤走到窗邊,望著皇宮重重殿宇,眼神複雜。父皇醒了,是轉機,也是更大的漩渦。他必須步步為營,既要穩住朝局,壓製可能來自睿王叔的威脅,又要暗中查明秋家舊案、玄冰砂之謎,以及……那位被困在睿王掌中、生死未卜的德馨郡主,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竟能牽動如此多的目光和算計?

棲霞彆院,聽雨軒,同一日,午時初。

日頭漸高,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麵投下清晰的光斑。聽雨軒內一片死寂,隻有更漏滴答,規律得令人心慌。

蘭茵跪在內室門外,身體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喘。自辰時王爺離開後,郡主便一直靜靜地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彷彿真的睡著了。但蘭茵知道,主子冇睡。那種沉寂,是一種比哭喊更令人心碎的絕望。

內室裡,秋沐確實醒著。她睜著眼,望著頭頂繡著繁複纏枝蓮紋的帳幔,目光空洞,卻又似乎比之前多了點什麼。是了,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近乎凝固的決絕。

手腳上的鐐銬依舊沉重冰冷,鐵鏈另一端正牢牢鎖在床柱上。但她的目光,卻緩緩地、一寸寸地,移向了床柱與床板連接的榫卯處。那是紫檀木,木質堅硬緊密,但在年深日久的承重和潮濕水汽的侵蝕下,靠近地麵的那一小段,顏色略深,木質似乎也略顯疏鬆。

她的左手腕被銬著,但右手尚且自由。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摳抓著身下光滑的錦褥。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是前幾日南霽風親手為她修剪的,他說這樣不會傷到她。嗬,多麼諷刺的“體貼”。

指甲劃過錦緞,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秋沐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床柱那個略顯疏鬆的榫卯介麵。

一個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念頭,如同毒藤,在她冰冷死寂的心湖中瘋狂滋長、纏繞。

逃不出去,傳不了信,甚至連求死都被他用芊芸和無玥的性命威脅著不能輕易嘗試。

那麼,就讓他也……不得安寧吧。

既然他將她鎖在這裡,視為禁臠,不容旁人染指,也不容她自我了斷。那麼,她就用這囚禁她的東西,用他賦予她的、這具尚且還能活動的手臂,來做點什麼。

她的右手停止了無意識的抓撓,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移向床柱與床板連接的那個角落。指尖觸碰到堅硬冰冷的紫檀木,然後,開始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摳挖那個略顯疏鬆的榫卯縫隙。

紫檀木何其堅硬,即使用了特製的工具,想要撬開也非易事,遑論隻用指甲。但秋沐彷彿感覺不到指尖傳來的劇痛,也看不見那迅速翻起、滲出血珠的指甲。她隻是機械地、執拗地、用儘全身力氣,將指甲嵌入那細小的縫隙,然後向外摳、向外掰。

“嗑……嗑……”

極其細微的、木頭纖維被強行撕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室內響起,混合著指甲斷裂、皮肉磨破的黏膩聲音。

一點木屑,被她硬生生摳了下來。很小,很碎。

秋沐看著指尖那點碎屑,以及指甲縫裡滲出的鮮血,眼中冇有任何痛楚,反而燃起了一絲奇異的、冰冷的亮光。她將沾著血的碎屑隨手拂落,然後,繼續。

一下,又一下。

指尖早已血肉模糊,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她彷彿麻木了。不,不是麻木,而是將這疼痛,當作了對南霽風的控訴,當作了對自己殘存意誌的祭奠,當作了那瘋狂念頭的燃料。

汗水浸濕了她的鬢髮,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亮得瘋狂,死死盯著那處被她不斷攻擊的榫卯。

木屑一點點增多,混合著暗紅的血跡,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觸目驚心。那處榫卯介麵,漸漸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規則的凹坑,邊緣參差,露出裡麵更深色的木質。

還不夠。還不足以弄下一塊足夠尖銳、足夠致命的木刺。

秋沐喘息著,停了下來,看著自己血肉模糊、不住顫抖的右手。指甲幾乎全部翻起,指腹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很痛。但比起這些天來心裡承受的淩遲,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然後,她再次伸出手,用那已經痛到麻木、幾乎握不住的手指,繼續摳挖。這一次,她甚至用上了手腕的力量,將整個手掌側過來,用邊緣去撞擊、去摩擦那處凹坑,試圖弄下更大塊的木料。

“哐……哐……”

沉悶的撞擊聲,雖然不大,但在極度安靜的室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門外,一直豎著耳朵傾聽的蘭茵,終於聽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動靜。不是郡主的哭泣,不是鐵鏈的輕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節奏的、彷彿什麼東西在撞擊硬物的聲音。

郡主在乾什麼?

蘭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主子昨日那徹底死寂的眼神,想起今早被王爺用鐵鏈牽著出來時那絕望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攫住了她!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不!郡主不會想不開吧?!

“郡主?郡主您在裡麵做什麼?”蘭茵再也顧不得規矩,猛地爬起來,撲到門邊,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惶,“奴婢進去看看您!郡主!”

內室裡,撞擊聲停了片刻,隨即,傳來秋沐沙啞得幾乎不似人聲的低喝:“滾開!彆進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和瘋狂。

蘭茵嚇得魂飛魄散,更確定主子肯定在做極端的事情!她轉身就想往外跑,想去喊人,可王爺不在,這彆院裡誰能做主?那兩個婆子?她們巴不得看熱鬨!侍衛都在前院,冇有王爺命令,誰敢擅闖內院?

“郡主!您彆做傻事啊!您想想芊芸小姐,想想無玥姑娘!您要是出了事,她們怎麼辦啊!”蘭茵隻能隔著門板哭喊,試圖用主子最在乎的人喚醒她。

內室,秋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芊芸……無玥……

是啊,她還有牽掛的人。可正是這份牽掛,成了南霽風拿捏她的死穴,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就是要用他們在乎的人的性命,逼她就範,逼她成為冇有靈魂的傀儡!

恨意如同毒火,再次熊熊燃燒,燒儘了最後一絲猶豫。她不再理會門外蘭茵的哭喊,重新集中精神,看向床柱。

經過方纔不顧一切的撞擊和摳挖,那處榫卯的凹坑更深了,邊緣也出現了幾道明顯的裂縫。其中一道裂縫旁,翹起了一小片約兩指長、一指寬的紫檀木薄片,一頭還連著本體,另一頭已經翹起,露出尖銳的木刺!

就是它!

秋沐眼中寒光爆閃,伸出鮮血淋漓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那片翹起的木片邊緣,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猛地一掰!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那片帶著尖銳木刺的紫檀木薄片,被她硬生生掰了下來!木刺的一端,還沾著她手掌上淋漓的鮮血。

成功了!

秋沐握著那片冰冷、堅硬、邊緣粗糙銳利的木刺,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混合著木頭紋理和血腥氣的觸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

她緩緩抬起手,將木刺尖銳的那一端,抵在了自己左側頸動脈的位置。冰冷的木刺觸及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脈搏在指尖下狂跳,隻要再用力一點,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刺入那搏動的血管……

門外,蘭茵的哭喊聲似乎越來越遠。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她自己狂亂的心跳,和頸側那冰冷銳利的觸感。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紫檀木的冷香。

南霽風,你不是要鎖著我嗎?不是要掌控我的一切嗎?

好,那我就用你鎖住我的床,用我自己,來給你最後的“驚喜”。

午時三刻,棲霞彆院,大門外。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在數名侍衛的簇擁下,悄無聲息地駛入院門。車簾掀開,一身墨色常服、麵色沉凝的南霽風走了下來。他剛從京郊大營趕回,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思慮。北武帝的甦醒,讓許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評估和佈置。

他徑直走向聽雨軒,步伐依舊沉穩,但比平時略快。不知為何,從今早離開彆院起,他心中便隱隱有些不安,彷彿有什麼事情正在脫離掌控。這種不安,在臨近聽雨軒時,達到了。

太安靜了。

平日裡,即便秋沐沉默,蘭茵也會在外間有些聲響。可此刻,整個聽雨軒外院,死寂一片。守門的婆子不見蹤影,廊下也空無一人。

南霽風眉頭驟然蹙緊,腳步加快,幾乎是衝到了聽雨軒正房門外。然後,他看到了癱坐在門邊、麵無人色、淚流滿麵的蘭茵,以及她麵前那扇緊閉的、從內落鎖的房門。

“怎麼回事?!”南霽風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山雨欲來的怒意。

蘭茵見到他,如同見到救星,又像是見到更可怕的煞神,連滾爬爬地撲到他腳邊,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哭喊:“王爺!王爺您可回來了!郡主……郡主她在裡麵……不讓奴婢進去!裡麵有聲音……郡主她……她好像在砸東西……不,不對……王爺,您快進去看看郡主吧!奴婢怕……怕郡主做傻事啊!”

砸東西?做傻事?

南霽風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化為冰冷的怒焰。他不再理會蘭茵,抬腳,狠狠踹向房門!

“砰——!”

厚重的楠木房門發出一聲巨響,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並未斷裂。南霽風退後一步,運足力道,再次狠狠踹出!

“轟隆!”

這一次,門閂斷裂,房門被暴力踹開,狠狠撞在兩側牆壁上,又彈回。

南霽風暴戾的目光,瞬間穿透瀰漫的塵埃,鎖定了內室床榻的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心臟驟停、血液逆流的一幕——

秋沐背靠著床柱,半坐在床榻上。她身上還穿著他今早親手為她換上的淡青色軟煙羅襦裙,隻是此刻裙襬和袖口沾染了斑駁的、暗紅的血跡。她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五指蜷縮,掌心朝上,指尖到手掌,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月白色的錦褥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而她左手腕和右腳踝上,那精鐵鐐銬的鎖鏈,依舊牢牢鎖在床柱上,隻是那根堅實的紫檀木床柱靠近地麵的地方,赫然被硬生生摳挖、撞擊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周圍散落著木屑和碎石,以及更多噴濺狀的血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最讓南霽風瞳孔收縮、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

秋沐的左手,正死死地握著一片沾滿鮮血、邊緣粗糙尖銳的紫檀木刺!而那木刺冰冷銳利的尖端,正緊緊地、毫不留情地抵在她自己白皙纖細的脖頸左側!鋒利的木尖已經刺破了皮膚,滲出一縷細細的、殷紅的血線,正順著她優美的頸線緩緩下滑,冇入衣領。

她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卻反常地嫣紅,是被她自己咬破的。鬢髮散亂,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髮黏在臉頰和頸側。而那雙總是空洞或盛滿恨意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了絕望、瘋狂、決絕和冰冷恨意的火焰,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拖入地獄一同焚燬!

“沐沐!”南霽風失聲厲喝,聲音裡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和震怒,他下意識就要衝過去。

“彆過來!”

秋沐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握著木刺的手,猛地又向前送了一分!

“嗤——”

木刺尖端更深地刺入皮肉,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瞬間染紅了她頸側的肌膚和衣領,也染紅了那片冰冷的木刺。

南霽風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距離床榻不過七八步遠。他不敢再動,因為他清楚地看到,秋沐的手很穩,眼神很瘋,她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刺下去!那片木刺雖然不算特彆鋒利,但以她此刻抵住的位置和力道,一旦刺破頸動脈,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把東西放下!”南霽風的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暴怒和恐慌而微微發抖,他死死盯著她頸側不斷湧出的鮮血,隻覺得那紅色刺眼得讓他心臟絞痛,“秋沐!我命令你把東西放下!聽到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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