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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77章 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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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阿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那幾點暗紅的血漬,又想起王爺對郡主的緊張程度,沉默了一下,沉聲道:“我去去就回,郡主若有任何事,立刻喚我。”

“是。”蘭茵應下,聽著阿弗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確認他已離開院子範圍,她才迅速轉身,將房門輕輕閂上。

做完這一切,蘭茵快步走回床邊,臉上那份全然的擔憂和恭敬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與凝重。她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道:“主子,您的手可還疼得厲害?那刺……”

秋沐抬起眼,眼中的淚水、驚恐和委屈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封般的清明和一絲銳利的痛楚。她輕輕活動了一下被包紮好的手指,搖了搖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皮肉傷,不礙事。蘭茵,方纔……委屈你了。”

蘭茵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水光,又迅速隱去:“主子說的哪裡話。是屬下無用,這些年未能護好主子,讓主子在逸風院受苦,在外顛沛……”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如今主子回來了,奴婢定當竭儘全力,助主子達成所願。”

秋沐握住蘭茵的手,指尖冰涼,卻帶著信任的力量:“當年若不是你暗中周旋,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主子,方纔您冒險試探阿弗,又故意劃傷手,可是有了什麼計劃?”蘭茵低聲問,她知道秋沐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秋沐點點頭,目光掃過緊閉的門窗,確認安全,才用氣音快速說道:“阿弗的對牌,我碰到了。黑檀木,雲雷紋邊,中間似乎是個‘風’字篆體。我記得幼時跟師父學過幾日雕刻,大致紋路已記下。我需要一塊類似的黑檀木,還有一把趁手的小刀。逸風院的小書房裡,有裁紙刀,或許可以改造。木料……你能想辦法嗎?”

蘭茵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秋沐的意圖——仿製對牌!若能成功,便有了出入某些地方的可能!她快速思索:“黑檀木料……府中庫房或許有邊角料,但不易取用,且易引人注意。倒是……後廚負責劈柴的老王頭,他那裡有各種木柴,或許能有相似質地的硬木。屬下可以藉口需要些特定木料做熏香底座或搗藥杵,找他尋些來。隻是質地紋路,未必能完全一樣。”

“無需完全一樣,隻要大小、厚度、顏色相近即可。紋路我可以自己刻,關鍵是材質要硬,能經得起粗略檢視。”秋沐道,“此事需萬分小心,絕不能留下把柄。”

“奴婢明白。”蘭茵鄭重應下,又問,“主子要仿製對牌,是想去……雪櫻院?”

秋沐眼神一黯,點了點頭:“雪櫻院南霽風守得嚴實。但是芊芸和無玥,很可能就被關在附近哪個地方。我必須確認她們是否安好,若有可乘之機,或許還能傳遞訊息。另外,玄冰砂……南霽風必然藏在極為隱秘之處,雪櫻院那般守衛森嚴,或許不僅是關押人,也藏匿著要緊東西。”

“雪櫻院守衛極嚴,不僅有明崗暗哨,聽說院內還有機關。即便有對牌,也未必能輕易進入核心區域。”蘭茵憂慮道,“而且,阿弗方纔被主子驚到,王爺回來定會知曉,隻怕日後對主子的看管會更加嚴密,雪櫻院那邊也會加強警戒。”

“我知道。”秋沐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需要外援。”

“主子要屬下如何做?”蘭茵的心提了起來。與外聯絡,風險極大。

“你不能直接去‘迎客棧’。”秋沐沉吟道,“但你可以利用出府采買的機會。南霽風雖限製我,但對你的出入管理相對寬鬆,尤其涉及我的飲食起居用度。明日,你想辦法去城西的‘李記綢緞莊’,藉口為我挑選夏日衣料。那家綢緞莊的老闆娘,是芸孃的遠房表姐,也是我們的人。你隻需在挑選衣料時,看似無意地提起一句:‘郡主近日精神見好,總唸叨著幼時在城外彆院看過的紫藤花,可惜如今那彆院早已易主,紫藤怕也枯了。’”

蘭茵仔細記下:“紫藤花……城外彆院……”

“對。芸娘聽到‘紫藤花’和‘城外彆院’,便會明白是我在找她。她自會設法與你接觸,或者留下進一步的聯絡方式。屆時,你將我需要黑檀木料、小刀,以及探查雪櫻院、尋找玄冰砂和救人之事,擇要告知她。讓她和紫衿在外接應,並設法打探宮中關於懸賞‘洛神醫’的更多內情,尤其是……太後和東宮的真實意圖。”秋沐語速極快,條理清晰,“記住,一切以安全為上。若感覺有任何不對,立刻終止,保全自身。”

“是,屬下記下了。”蘭茵將秋沐的吩咐在心中反覆默唸幾遍,確認無誤。

“另外,”秋沐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留意南霽風的動向。他今日被急召入宮,恐怕與那懸賞令,或北武帝的病情有關。若有不同尋常的訊息,也一併留意。”

“屬下明白。”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估摸著阿弗快回來了,蘭茵才迅速將秋沐扶躺下,為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在腳踏上,恢複了那副憂心忡忡守著主子的侍女模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秋沐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哭累了昏睡過去。

果然,不過片刻,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是阿弗回來了。他冇有進屋,隻在門外低聲詢問了蘭茵幾句,得知郡主已“睡下”,便不再多言,沉默地守在門外。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時,南霽風才匆匆趕回逸風院。

他腳步帶著明顯的急促,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沉鬱,顯然是宮中事務煩心。然而,一進院門,看到守在房門外的阿弗,以及阿弗袖口那未曾完全洗淨的淡淡血漬時,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他聲音冷冽,目光如刀。

阿弗立刻單膝跪地,將下午秋沐摘花劃傷手、提及“雪櫻院”、試圖闖門被他攔下、受驚摔倒哭泣等事,簡潔清晰地稟報了一遍,末了請罪道:“屬下護衛不力,驚擾郡主,言語失當,請王爺責罰。”

南霽風聽完,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他死死盯著阿弗袖口的血漬,又看向緊閉的房門,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翻湧著怒火、後怕,以及更深沉的痛楚。

她想起了雪櫻院?是零碎的記憶?還是……有人在她麵前說了什麼?阿弗的阻攔是對的,雪櫻院絕不能讓現在的她靠近!可是……她哭了,還摔倒了,手指流了血……她該有多疼,多害怕?

“自己去領三十鞭。”南霽風的聲音比冰還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另外,加派一倍人手看守逸風院,尤其是西側。冇有本王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近雪櫻院!再調兩個細心可靠的嬤嬤過來,專司伺候郡主起居,務必寸步不離!”

“是!屬下(老奴)領命!”阿弗和聞聲趕來的趙誠連忙應下。

南霽風不再看他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輕輕推開房門。

內室裡隻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秋沐側躺在床榻裡側,背對著門口,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彷彿睡得不安穩。蘭茵坐在腳踏上,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南霽風揮手讓她退下,自己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他先是仔細看了看秋沐包紮著細布的手指,那一點殷紅透過白布滲出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頰,卻又怕驚醒她,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最終,他隻是小心翼翼地,為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然後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側顏,彷彿要看到地老天荒。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隻有南霽風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室內輕輕迴盪。不知過了多久,秋沐似乎夢囈了一聲,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麵向了他。

昏黃的燈光下,她白皙的小臉上淚痕猶在,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也彷彿帶著未散的委屈和驚懼。

南霽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他緩緩伸出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濕痕。

“沐沐……”他低啞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自責,“對不起……是本王不好……又讓你受傷,讓你害怕了……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閉上眼,將額頭輕輕抵在床沿,寬闊的肩膀微微垮下,顯出一種罕見的、深重的疲憊與無力。

帳中的秋沐,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指尖傳來的細微痛楚,和耳邊那壓抑痛苦的低語,像細小的針,紮在她冰冷堅硬的心防上,帶來一絲尖銳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但她很快將這股悸動狠狠壓下。鱷魚的眼淚,豈能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愧疚心作祟,是佔有慾和控製慾的另一種表現。她絕不能心軟。

這一夜,南霽風就這樣在秋沐床邊坐了一宿,未曾閤眼。而秋沐,也在半夢半醒的警惕中,捱到了天明。

翌日,天還未亮透,南霽風便換了朝服,準備入宮。臨行前,他再三叮囑新調來的兩個嬤嬤和蘭茵、阿弗,務必看顧好郡主,尤其不許她再靠近西側,若郡主問起,便說那邊在修繕,危險。

他本想再去看看秋沐,見她似乎還在沉睡,終是不忍打擾,隻深深看了一眼,便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直,卻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沉重。

秋沐在他離開後不久便“醒”了。她表現得比昨日更加“膽小”,似乎對昨日的驚嚇心有餘悸,不怎麼說話,隻是緊緊跟著蘭茵,對阿弗和其他新來的嬤嬤則明顯帶著畏懼和疏離,尤其不肯讓她們碰到自己的手。

這表現落在眾人眼中,自是覺得郡主可憐,對阿弗昨日的“凶悍”更添了幾分埋怨。阿弗有苦難言,隻能更加沉默地守在遠處。

用過早膳,秋沐便“躲”進了小書房,說是要“看書靜一靜”,不許旁人打擾,隻要蘭茵陪著。蘭茵自然是順她的意,將其他人都擋在了外麵。

小書房內,秋沐迅速收斂了那副驚懼模樣。她走到書案邊,那裡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把用來裁紙的、頗為鋒利的銀柄小刀。她拿起小刀,在指尖試了試鋒芒,眼中露出滿意之色。這把刀,稍加改動,便能用來雕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蘭茵,木料之事,需儘快。”秋沐低聲道。

“是,主子。屬下今日便尋機會去後廚。”蘭茵應下,又道,“主子,王爺今日離府前,又加派了人手,尤其是西邊。那兩個新來的嬤嬤,看著木訥,實則眼神精明,怕是王爺特意挑來照看您的。”

“意料之中。”秋沐冷笑,“他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裡有鬼。無妨,我們按計劃行事。你今日去綢緞莊,務必小心。”

“屬下省得。”

主仆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秋沐便讓蘭茵出去,自己則留在小書房,裝模作樣地翻著畫冊,實則心中在反覆勾勒記憶中對牌的紋路,思考著雕刻的細節。

與此同時,皇宮,太極殿。

今日的朝會,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壓抑。龍椅之上空懸,北武帝已連續多日未能臨朝。龍椅側後方垂下一道珠簾,李太後端坐其後,雖看不清麵容,但那通身的威儀和透過珠簾傳來的沉凝目光,依舊讓殿中文武百官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南記坤站在禦階之下,文官首位,神色恭謹沉穩。

議了幾件常規的軍政民政後,話題不可避免地繞到了懸賞尋醫和北武帝的病情上。

太醫院院使出列,顫巍巍地稟報,言及陛下病情依舊未見起色,反而有沉屙加重之象,所用湯藥石沉大海,眾太醫束手,懇請太後、太子廣延天下名醫,或可有一線生機。

這話已是老生常談,但今日說來,殿中氣氛卻更加死寂。誰都知道,皇榜已貼出兩日,那“空白聖旨”的誘惑雖大,可“洛神醫”依舊杳無音信。而陛下的身體,恐怕等不起了。

珠簾後,太後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珠簾,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深沉的疲憊:“皇榜已發,天下皆知。哀家與太子憂心陛下龍體,夜不能寐。然神醫難尋,或需另辟蹊徑。眾卿家可有良策?”

殿中一片沉默。這等時候,誰敢輕易獻策?治好了未必有大功,治不好恐怕就是滔天大禍。

就在這時,文官隊列中,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身著三品緋袍的官員出列,躬身道:“太後,太子殿下,臣有一言,或可斟酌。”

眾人看去,乃是禮部侍郎周文正。此人素來以耿直敢言、熟知典章禮儀著稱。

“周愛卿但說無妨。”太子南記坤溫和開口。

“謝殿下。”周文正直起身,朗聲道,“陛下染恙,乃國之大不幸。尋訪名醫,自是應當。然‘洛神醫’行蹤飄忽,尋之不易。臣聞,民間藏龍臥虎,未必隻有‘洛神醫’一人可治陛下之疾。皇榜廣發,天下醫者皆可應詔。朝廷或可設一‘醫選司’,專司接待、甄彆各地應詔之醫者,擇其優者入宮為陛下診治。如此,既不囿於一人,亦可廣納賢才,或能早日覓得良醫。”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騷動。這倒是個折中的法子,既表明瞭朝廷求醫若渴的態度,也避免了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洛神醫”身上,還能安撫那些躍躍欲試的各地名醫。

珠簾後沉默片刻,太後道:“周愛卿所言,不無道理。太子以為如何?”

南記坤躬身道:“皇祖母,孫兒以為周侍郎之議甚妥。可命太醫院協同禮部、京兆府,即刻籌辦‘醫選司’,於宮外設衙,公開遴選醫者。入選者,經初步覈查身份來曆後,方可入宮為皇祖父請脈。如此,既可彰顯朝廷求醫之誠,亦可防微杜漸,避免宵小之輩渾水摸魚。”

“準奏。”太後一錘定音,“此事便由太子總領,太醫院、禮部、京兆尹協同辦理,務必儘快辦妥。”

“臣等領旨。”南記坤與相關官員齊聲應諾。

這時,一直沉默立於武官前列的南霽風,忽然出列,聲音沉冷,打破了剛剛緩和些許的氣氛:“太後,太子殿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位權勢煊赫、卻近日因“藏匿”已故王妃而處於風口浪尖的睿親王身上。

“睿王但奏無妨。”太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南霽風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殿中眾臣,最後定格在禦階之上:“陛下龍體欠安,乃國本動搖之大事。尋醫問藥,自是應當。然,朝廷懸賞,以‘空白聖旨’為餌,是否……欠妥?”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空白聖旨”之議,雖是由太後和太子提出,經朝議默許,但畢竟未曾正式拿到朝堂上爭議。如今被南霽風當眾質疑,無疑是捅了馬蜂窩!

珠簾後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南記坤眉頭微蹙,看向南霽風,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鋒芒:“王叔此言何意?皇祖父病重,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空白聖旨’雖是重賞,卻也是為彰顯朝廷救治皇祖父之決心,激勵天下能人異士儘心竭力。若非如此,何以在短時間內尋得神醫?王叔莫非……不願皇祖父早日康複?”

這話極為厲害,直接將南霽風的質疑上升到了對皇帝孝心、乃至忠誠的高度。

南霽風卻麵色不變,迎著南記坤的目光,冷聲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對陛下之忠心,天日可鑒。正因事關陛下安康、國朝穩定,臣纔不得不言!‘空白聖旨’,意味著不設限製的承諾。若真有醫者以此要挾,索要非分之請,甚至乾涉朝政、動搖國本,屆時該如何處置?賞罰需有度,恩威當並施。以如此不可控之重賞為餌,恐非治國之良策,更可能引來心懷叵測之徒,屆時非但不能救治陛下,反生大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何況,陛下如今昏迷,無法親自裁決。這‘空白聖旨’之諾,最終由誰兌現?若醫治無效,又當如何?此例一開,後世效仿,皇權威嚴何在?朝廷法度何存?”

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震得眾人心神搖曳。南霽風所說,並非全無道理。“空白聖旨”確實是把雙刃劍,誘惑巨大,風險也同樣駭人。隻是此前無人敢像他這般,直接撕開這層危險的表象。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官員都低下頭,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被捲入這皇室頂層的激烈交鋒。

珠簾後,李太後的呼吸似乎重了幾分。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沉重的壓力:“睿王所慮,不無道理。然,陛下之疾,已到了生死攸關之際。若能救回陛下,即便付出些代價,也是值得。至於兌現之人……自有哀家與太子,在陛下醒轉之前,代為執掌。睿王莫非是信不過哀家與太子?”

這話更是誅心!直接將南霽風的質疑,引向了對太後和太子執政能力的懷疑,甚至暗指其有奪權之心。

南霽風撩起袍角,單膝跪地,垂首道:“臣不敢。太後與太子殿下監國,乃陛下昏迷前旨意,臣等自當遵從。臣隻是就事論事,慮及國朝長遠。若太後與太子殿下認為此策無虞,臣……自當遵命。”

他以退為進,不再硬抗,但那“慮及國朝長遠”幾字,卻已深深紮入眾人心中。

“罷了。”太後似乎有些疲憊,“睿王忠心可嘉。此事既已定下,便按旨意去辦。望‘醫選司’能早日為陛下覓得良醫。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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