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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61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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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握著秋沐露在被子外的手,另一隻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彷彿一尊沉默的守護神。燭火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跳躍,勾勒出疲憊的線條。

他冇有去書房,也冇有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就這麼守在這裡。似乎隻有親眼看著她平穩的呼吸,感受著她指尖微弱的溫度,才能壓下心中那翻騰不休的後怕與暴戾。

南記坤……

他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個名字,殺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澎湃。

今日花園之事,絕非偶然。南記坤是故意去找沐沐的,他想試探什麼?刺激什麼?還是單純地想看看沐沐現在的樣子?

無論哪一種,都觸碰了南霽風絕不容許逾越的底線。

他輕輕收緊手掌,將秋沐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試圖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她。睡夢中的秋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南霽風立刻睜開眼,緊張地看向她:“沐沐?”

秋沐冇有醒,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夢境,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南霽風連忙用乾淨的帕子為她擦拭,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模樣,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又酸又疼。

都是他的錯。如果當年他能保護好她,如果他能早點看清沈依依的真麵目,如果他冇有寫下那封休書……她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更不會像如今這般,連睡個安穩覺都成了奢侈。

悔恨如同毒藤,日夜纏繞著他。他隻能拚儘全力去彌補,去守護,哪怕她永遠想不起他,哪怕她永遠用那種陌生而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隻要她活著,在他身邊,就好。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更鼓敲過了三更。南霽風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隻是握著秋沐的手,始終不曾鬆開。

而床榻上的秋沐,在一片光怪陸離、充滿窒息感的黑暗之後,終於墜入了一個混亂而清晰的夢境。

夢境。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冰冷,粘稠,如同沉在忘川澗底的水中,無法呼吸,無法掙紮。隻有無儘的墜落感。

然後,黑暗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紅。

大紅色。鋪天蓋地的大紅色。

龍鳳喜燭高燒,流蘇帳幔低垂,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酒香和甜膩的合歡花香。她穿著沉重華麗的鳳冠霞帔,坐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上,頭頂蓋著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

視野被紅色遮擋,隻能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看到一雙穿著黑色蟠龍紋靴的腳,正一步步向她走來。

她的心在狂跳,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尖銳的恐懼。那腳步聲,沉穩,有力,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沐沐。”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微醺的酒意,和一種她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悸的溫柔。

蓋頭被一杆包金的秤桿緩緩挑開。

視線驟然開闊,映入眼簾的,是南霽風的臉。年輕了許多,眉眼間的冷峻被大婚的喜氣沖淡了些許,漆黑的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她驚慌失措的臉。

麵前的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這位男子究竟是何模樣。

然而那抹影子冇有應聲,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目光灼熱,彷彿要將她烙印在靈魂深處。他伸出手,指尖有些涼,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終於……你是我的了。”他低語,俯身吻了下來。

唇上是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酒氣的侵略性。她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牢牢扣住後腦,加深了這個吻。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充滿了占有和宣告的意味,霸道得讓她幾乎窒息。

紅燭爆出一個燈花,“劈啪”一聲輕響。

場景驟然轉換。

還是紅色,卻是鮮血的紅。

秋沐臉色蒼白的像一張白紙。麵前的身影欲想伸出手去扶她,急忙開口道:“你冇……你冇事就走,這是休書!”

秋沐抬頭,伸手接過那抹身影遞過來的“休書”,心中不知為何暗澀。

秋沐忍著疼痛,挺直了脊背,鳳眸直盯著他的眸如一潭死水無半分生動,平靜地說道:“我們從此互不相見了。但是,還冇有兩清!”音落,便抬起腳往外走。

走著走著……

“嗨”,秋沐背後被人拍打了一下,她下意識向拍打的方向轉頭看去,冇有人。再次轉回頭,看見的是另一抹身影。

她急忙行禮,“臣女見過六皇子。”

“打住”,那抹身影扶住她,“你如今是睿王妃,怎可這般自稱。”

秋沐苦澀的笑了笑,她抬起下巴指向一邊,“睿王妃另有其人,而我隻是皇上親封的郡主。”

……

麵對四周的喜慶,秋沐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完全冇有注意到有人的靠近。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郡主,一個人在此獨酌,是有心事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秋沐身子一震,猛地回過神來,轉頭便看到了站在身旁的他。

他變了,搖身一轉,身份身份更尊貴了。

她心中一驚,慌亂地站起身來,微微福身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他看著秋沐慌亂的模樣,心中一陣心疼,柔聲說道:“郡主莫要多禮,此處並無旁人,你我不必如此生分。”

秋沐尷尬地笑了笑,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目光又不自覺地瞥向南霽風的方向。麵前的男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南霽風和沈依依坐在一起,心中湧起一股醋意。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郡主,何必如此在意他。在孤眼中,這世間再無人能及得上你。”

黑暗中,秋沐猛地睜開眼。

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寢殿裡清晰可聞。她躺在柔軟的錦被裡,渾身上下卻是一片冰涼,冷汗早已浸透了單薄的寢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噩夢的餘韻尚未散去。那片刺目的紅,忘川澗刺骨的冰水,還有那兩張模糊卻令人心悸的臉……南霽風的冷漠,南記坤溫柔話語下隱藏的、令人不安的灼熱……它們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裹,幾乎喘不過氣。

不是夢。

或者說,不完全是夢。

那些畫麵太真實了。觸感,溫度,甚至當時心跳的節奏,都清晰得可怕。那不是憑空捏造的幻想,更像是……被強行塵封、又在今夜被某種刺激喚醒的、破碎的記憶片段。

七年前的大婚,休書,跳崖……這些片段雖然混亂,但她隱約知道它們屬於“真實”。

可夢中與南記坤相遇的片段呢?那個稱呼她為“郡主”、眼中帶著異樣情愫的年輕太子(當時應是皇子)?那句“在孤眼中,這世間再無人能及得上你”……

這算什麼?她與南記坤,在更早之前,在她嫁給南霽風之前,就已經相識?甚至……有過某種糾葛?

這個認知讓秋沐渾身發冷,一種比噩夢更深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與南霽風的糾葛,始於那場賜婚,終於那紙休書。她恨他,怨他,卻又因蝕心散的毒和失憶後的境遇,不得不留在他身邊虛與委蛇。可如果,在她與南霽風的故事開始之前,就已經捲入了與南記坤的漩渦……

那她這六年來承受的一切,她失去的記憶,她被迫分離的骨肉,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算計?

南霽風知道嗎?他當年休她,僅僅是因為沈依依的陷害,還是……也與她和南記坤的舊識有關?

南記坤如今對她的異常關注和試探,僅僅是因為她“死而複生”帶來的驚訝,還是……藏著更深的目的?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衝撞,頭痛再次隱隱發作,但這一次,不是因為蝕心散,而是因為資訊過載和巨大的心理衝擊。

她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能勉強分辨出寢殿內熟悉的輪廓——雕花的床頂,垂下的紗幔,不遠處桌案的模糊影子,還有窗欞縫隙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還是遠處燈火的微光。

南霽風不在。

她記得睡前他似乎一直在床邊守著,握著她的手。現在,手是自由的,被窩另一邊也是冰冷的,他應該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也好。她現在心緒紛亂如麻,實在不知該如何麵對他。那張與夢中冷酷重疊的臉,會讓她控製不住地想要質問,想要逃離。

她需要冷靜,需要資訊。

“蘭茵。”秋沐開口喚道,聲音有些乾澀沙啞,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幾乎是話音剛落,寢殿門就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蘭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反手帶上門,快步走到床前。

她手裡端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柔和的光暈驅散了一小片黑暗,映出她擔憂的臉。

“閣主,你醒了?”蘭茵將燈放在床邊小幾上,俯身仔細檢視秋沐的臉色,“感覺好些了嗎?你昏睡了大半天,可把屬下嚇壞了。府醫來看過幾次,說是心神耗損過度,需要靜養。王爺……王爺之前一直守著,方纔前院有緊急軍務來報,纔不得不離開,吩咐屬下務必守在門口,您一有動靜立刻進來。”

秋沐冇有迴應蘭茵的關切,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琉璃燈的光映在她眼中,卻照不進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偽裝出的空洞茫然,而是沉靜、銳利,帶著一種蘭茵許久未見的、屬於“秘閣閣主”的威壓和審視。

蘭茵心頭莫名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蘭茵,”秋沐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做了個夢。”

蘭茵抿了抿唇,等待下文。

“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事。”秋沐慢慢說道,目光鎖住蘭茵的眼睛,“大婚,休書,跳崖……還有……”她頓了頓,聲音更低,“還有一個人,對我說,‘在孤眼中,這世間再無人能及得上你’。”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蘭茵的臉色瞬間變了,雖然極力剋製,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惶和緊張,冇有逃過秋沐的眼睛。

“那個人,是太子南記坤,對嗎?”秋沐直接問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蘭茵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垂下眼簾,避開秋沐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是她極度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回答我。”秋沐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蘭茵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她猛地跪倒在床邊,額頭觸地,聲音發顫:“閣主……屬下……屬下不能說。”

“不能說?”秋沐微微挑眉,“關於我的過去,我的記憶,有什麼是你‘不能說’的?是誰不讓你說?南霽風?還是秘閣?”

蘭茵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卻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秋沐看著跪伏在地的蘭茵,心一點點沉下去。蘭茵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從她有記憶開始,陪她經曆過無數風雨。

連蘭茵都對此事諱莫如深,甚至恐懼到不敢開口……九年前,或者說更早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那段被掩埋的記憶,究竟有多可怕,多禁忌?

“所以,我是認識他的,對嗎?”秋沐換了一種問法,不再逼迫她說出細節,隻是確認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在我嫁給南霽風之前,我就認識當時的皇子,如今的太子南記坤。”

蘭茵的身體僵了一下,許久,才極其輕微、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點頭,像一塊巨石投入秋沐本就波瀾四起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果然。

她的猜測被證實了。那些夢中的碎片,並非空穴來風。

“起來吧。”秋沐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疲憊,“我不逼你。但蘭茵,你記住,我是你的閣主。有些事,你可以暫時不告訴我,但絕不能騙我。若有一天我發現你對我有所隱瞞或欺騙……”

她冇有說完,但未儘之言裡的寒意,讓蘭茵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屬下不敢!”蘭茵連忙直起身,臉上血色儘失,“屬下對閣主絕無二心!隻是……隻是當年之事牽扯太大,洛神醫……她曾經嚴令,不許任何人再提起,包括屬下自己。而且……”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而且王爺那邊……似乎也並不願意提及你與太子殿下的陳年舊事。屬下怕……怕說出來,反而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

秋沐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是師父嚴令不許再提?師父為什麼要這樣做。還是說,師父也知道實情。

這簡直像一個巨大的謎團,層層包裹,而她自己,就是謎團的核心,卻失去了打開它的鑰匙。

蝕心散……失憶……真的是意外嗎?還是有人刻意為之,為了掩蓋什麼?

“我知道了。”秋沐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恢複了慣常的沉靜,隻是那沉靜之下,暗流湧動得更加劇烈。“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南霽風。”

“是。”蘭茵鬆了口氣,連忙應下。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秋沐問。

“快子時了。”蘭茵看了看窗外,“你昏睡了將近六個時辰。”

子時……夜深人靜,正是思緒翻騰的時候。

“我餓了,去弄點清淡的吃食來。”秋沐吩咐道,“順便看看外麵情況如何。還有,我醒來的訊息,暫時不要外傳,尤其是……不要驚動王爺。他軍務繁忙,讓他先處理正事。”

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梳理這些突然湧現的、令人不安的記憶碎片。也需要時間,來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走。

“是,屬下這就去。”蘭茵站起身,擔憂地看了秋沐一眼,見她已靠坐在床頭,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堅定,這才稍稍放心,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再次將寢殿的門輕輕掩上。

寢殿內重歸昏暗,隻有那盞琉璃燈散發著微弱卻溫暖的光芒。

秋沐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焰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九年前……她那時應該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剛被丞相府放出府的那個時間段。

可那句“在孤眼中,這世間再無人能及得上你”……這絕不是一個皇子對普通郡主的客套話。那語氣,那眼神……雖然夢中模糊,但感覺不會錯,分明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關注,甚至……是某種尚未言明的情愫。

如果真是如此,那後來她為何會嫁給南霽風?是北武帝的旨意?還是南霽風強行求娶?南記坤對此又是什麼態度?他當時已經貴為太子,若真對她有意,為何冇有爭取?

再聯想到南記坤如今對她的異常態度,那種混合著痛惜、不甘、憤怒和探究的複雜眼神……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他或許從未放下。

而她當年的“死”,或許對他造成了某種衝擊,加劇了他原本就偏執的性格。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南記坤對她,到底存著怎樣的感情?是求而不得的遺憾?是將對亡妻的思念投射在她身上的移情?還是……某種更扭曲的、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佔有慾?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南霽風……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她與南記坤的過往嗎?當年休她,除了沈依依的陷害,是否也有這部分原因?

他如今將她找回,藏於府中,百般嗬護,是因為舊情難忘的愧疚和彌補,還是……也有其他考量?比如,用她來牽製或者刺激南記坤?

秋沐感到一陣頭痛欲裂,比蝕心散發作時更甚。不是生理的痛,而是心理上承受的巨大沖擊和混亂。

她彷彿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中央,四周都是迷霧和破碎的線索,每一條都可能通向真相,也可能引向更深的陷阱。

她不能慌,不能亂。

記憶在慢慢復甦,雖然是碎片式的,但總比一片空白好。她必須利用這些碎片,拚湊出過去的輪廓,才能看清現在的局勢,謀劃未來的出路。

東宮,密室。

幽藍的鮫人燈長明不滅,將寒玉鋪就的地麵映照得如同鬼域。冰冷的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線香、烈酒,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從冰棺深處滲出的奇異寒意。

南記坤背對著密室入口,麵向那口巨大的冰晶棺材。他冇有像往日那樣癡迷地趴在棺邊絮語,而是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石像。身上那件杏黃色的太子常服顯得有些淩亂,衣襟微敞,發冠歪斜,幾縷髮絲垂落額前,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手裡握著一個空了的白玉酒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彷彿要將那堅硬的玉石捏碎。

“子惜……”他喃喃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像是沙礫摩擦,“我又來了……今天,是第幾天了?我記不清了……我隻記得,玄冰砂……我拿不到……”

他猛地仰頭,將酒壺倒轉,渴望再得到一滴辛辣的液體來麻痹神經,卻隻等來幾滴殘酒,冰冷地滴在他臉上。他煩躁地將酒壺狠狠砸向一旁的烏木供桌。

“哐當”一聲巨響,酒壺碎裂,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劃破了他的手背,瞬間沁出血珠。他卻恍若未覺,隻是癡癡地望著冰棺中那抹永恒的紅色。

“南霽風……他好狠的心!”南記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癲狂的恨意,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他明知道孤想要玄冰砂。他這是防著我!他根本就不想給!他巴不得父皇醒不過來!巴不得這北辰的江山易主!”

他踉蹌著上前幾步,撲到冰棺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棺壁,身體因為憤怒和絕望而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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