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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60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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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功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南霽風的身影出現在月亮門口,他走得極快,甚至帶起了衣袂翻飛,向來冷峻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毫不掩飾的焦灼和戾氣。他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趙誠,還有一名提著藥箱、跑得滿頭大汗的府醫。

“沐沐!”南霽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石桌邊、雙目緊閉、麵色慘白的秋沐,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步搶到近前,一把將秋沐從蘭茵懷中抱了起來。

入手處一片冰涼柔軟,秋沐輕得彷彿冇有重量,靠在他懷裡,毫無生氣。

南霽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抬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蘭茵:“怎麼回事?!”

蘭茵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回、回王爺……方纔郡主和奴婢在此歇息,太子殿下突然過來,與郡主說了幾句話……郡主似乎受了驚嚇,喊著頭痛……然後、然後就暈過去了!奴婢……奴婢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她不敢隱瞞,將事情經過快速說了一遍。

“南記坤……”南霽風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他抱著秋沐的手臂收緊,轉身就要往逸風院方向走,同時對府醫喝道:“跟上!快!”

“皇叔且慢。”一個溫潤的聲音從月亮門方向傳來。

南霽風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隻見南記坤去而複返,正站在月亮門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他顯然也聽到了動靜,折返回來檢視。

“皇叔,”南記坤走上前幾步,目光落在南霽風懷中昏迷的秋沐身上,眉頭緊皺,語氣充滿“擔憂”,“德馨郡主這是……方纔孤與郡主說話時,郡主還好好的,隻是有些……畏生,怎麼突然就……”

南霽風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剖開看透:“太子殿下與沐沐說了什麼?”

南記坤麵露“慚愧”:“孤隻是見郡主在此,想起昨日太廟之事,心中有些疑惑,便上前詢問郡主是否安好,可還記得從前……或許,是孤提及往事,讓郡主受了刺激?若是如此,孤真是萬分抱歉。”他姿態放得很低,將一個關心故人卻不慎刺激到對方的“好心太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南霽風的聲音冷得像冰,“沐沐如今神智不清,記憶全無,最忌旁人提及舊事刺激。太子殿下難道不知?”

“是孤考慮不周。”南記坤從善如流地認錯,目光卻依舊落在秋沐蒼白的臉上,那抹關切無比真誠,“皇叔,當務之急是救治郡主。孤身邊恰好帶了位擅治頭疾的太醫,就在府外候著,可否讓他進來為郡主診視一番?或許……”

“不必。”南霽風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本王府中有府醫,不勞太子費心。太子殿下請回,沐沐需要靜養。”

他不再看南記坤,抱著秋沐,大步流星地朝逸風院走去,府醫和蘭茵連忙小跑著跟上。

南記坤站在原地,看著南霽風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秋沐掉落的那塊糕點,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帶來的太醫?不過是個幌子,想藉機接近秋沐,探查虛實罷了。南霽風防得如此之緊,連一絲機會都不給。

看來,從秋沐這裡直接入手,是行不通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纔想觸碰她時,感受到的那股冰冷絕望的氣息。

秋沐……你到底是真的癡了,傻了,還是在騙所有人?

如果是前者,南霽風將你變成這樣,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如果是後者……你幫著南霽風騙我……

南記坤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那我們就看看,這場戲,誰能唱到最後。

他最後看了一眼逸風院的方向,轉身,對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趙誠淡淡道:“趙總管,孤忽然想起東宮還有要事,今日便不去打擾皇叔了。請轉告皇叔,改日孤再來探望郡主。”

說完,不等趙誠迴應,便拂袖而去,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孤冷。

趙誠躬身相送,直到南記坤的身影消失,才直起身,望著太子離去的方向,眉頭緊緊鎖起。今日之事,恐怕隻是個開始。

逸風院內,已亂作一團。

南霽風將秋沐小心地放在床榻上,府醫立刻上前診脈。蘭茵打來熱水,擰了帕子,為秋沐擦拭額頭的冷汗。

南霽風站在床前,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他冇有催促府醫,隻是緊緊盯著秋沐毫無血色的臉,握著拳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府醫的眉頭越皺越緊,額上也滲出了汗珠。

“如何?”南霽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府醫收回手,起身恭敬回道:“回王爺,郡主脈象紊亂虛弱,心脈不穩,氣血兩虧,且……腦中似有淤塞阻滯之象。此番暈厥,應是情緒驟然激動,引動了舊疾,加上郡主本就體弱神虛,一時承受不住所致。好在暫無性命之憂,隻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隻是什麼?”南霽風追問。

“隻是郡主身體底子太差,此番暈厥恐傷及根本,需得精心調養,萬不可再受任何刺激。尤其不可再讓她憶起過往傷心之事,否則鬱結於心,邪風再入,恐有性命之虞啊。”府醫說得懇切。

南霽風的心重重一沉。不能再受刺激,不可憶起過往……可南記坤今日偏偏就來“敘舊”了!他到底想乾什麼?是真的隻是“偶遇”和“關心”,還是故意來刺激沐沐,試探她的虛實?亦或是……想加重她的病情?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南霽風心中的怒火和殺意沸騰。他好不容易纔將她找回來,小心翼翼地守著,生怕她再受一點傷害。南記坤卻敢來觸碰他的逆鱗!

“開藥。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讓郡主儘快醒來,調養好身體。”南霽風的聲音冷硬如鐵。

“是,王爺。下官這就去開方煎藥。”府醫連忙應下,退了出去。

內室裡隻剩下南霽風、昏迷的秋沐和垂手侍立的蘭茵。

南霽風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拂開秋沐額前被冷汗濡濕的髮絲,指尖觸及她冰涼的皮膚,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蘭茵。”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蘭茵立刻跪下:“王爺。”

“將方纔花園裡,太子與郡主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給本王複述一遍,不許有任何遺漏。”南霽風的目光依舊落在秋沐臉上,語氣平靜,卻讓蘭茵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是。”蘭茵不敢隱瞞,將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包括南記坤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句問話,以及秋沐的反應。

南霽風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在聽到南記坤問秋沐是否記得他、記得從前時,眼底的寒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碰她了?”南霽風忽然問。

蘭茵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冇有!太子殿下想伸手,但被趙總管攔下了,郡主也躲開了。”

南霽風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放鬆了一毫米,但眼神依舊冰冷。他揮手:“下去吧,煎好藥立刻送來。”

“是。”蘭茵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重歸寂靜,隻有秋沐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

南霽風握著秋沐冰涼的手,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渡過去。他看著她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沐沐……”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和無邊的悔恨,“是我不好,我冇能保護好你……又讓他……嚇到你了。”

他以為將她藏在王府,加派人手,就能隔絕所有危險。卻忘了,最大的危險,從來都來自於人心,來自於那些不甘心的、藏在暗處的眼睛。

南記坤今日此舉,是試探,也是挑釁。他在告訴他:南霽風,你藏不住她。我知道她在這裡,我知道她是誰。我能接近她,我能影響她。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他俯下身,在她冰涼的眼瞼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低語如同誓言,“南記坤……他若再敢靠近你一步,我定讓他付出代價。”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話語,昏迷中的秋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也微微動了動。

南霽風立刻察覺,握緊了她的手:“沐沐?”

然而,秋沐並冇有醒來,隻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點。

南霽風就這樣坐在床前,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守護的石像。陽光透過窗欞,慢慢移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樓的地牢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黴味和鐵鏽味,混合著一種絕望的腐朽氣息。牆壁是粗糙的岩石,滲著冰冷的濕氣,隻有牆上的火把偶爾跳動,投射出扭曲晃動的影子,如同地獄裡的鬼魅。

刀疤劉被粗重的鐵鏈綁在冰冷的刑架上,四肢大張,呈一個屈辱的“大”字。他的眼睛被厚厚的黑布矇住,看不見眼前的一切,但這反而讓聽覺和觸覺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聽到滴水的聲音,能感覺到地牢裡刺骨的陰寒,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站在他麵前那個人的存在——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殺意的氣息,如同毒蛇纏繞脖頸。

此刻,秭魅就站在刀疤劉麵前。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瓏卻充滿力量感的曲線,臉上蒙著同色的麵巾,隻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嫵媚的弧度,此刻卻隻有冰封千裡的寒意,瞳孔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暗紫色。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刀疤劉,南記坤麾下一條不算起眼卻足夠忠心的狗,主要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藥材和“特殊物品”采買運輸。

南霽風截獲了這個訊息。寒靈草,至陰至寒,除了某些禁忌的、早已失傳的古老秘法,根本無人知曉其具體用途。南記坤不惜以兵權相換,所求為何?這背後隱藏的目的,遠比寒靈草本身更值得深究。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秭魅的任務,就是撬開刀疤劉的嘴。

她動了。

冇有預兆,甚至冇有帶起風聲。她的手指纖長白皙,看起來更像撫琴弄畫的手,此刻卻如同最靈巧的刑具,輕輕按在了刀疤劉肩胛骨下方某個特定的位置。

“呃——!”刀疤劉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詭異的痠麻脹痛,瞬間從被觸碰的那一點蔓延開來,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骨頭縫裡鑽,又癢又痛,讓他忍不住想扭動身體,卻被鐵鏈死死禁錮。

“寒靈草,”秭魅開口了,聲音清冷平直,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太子用它來做什麼?”

刀疤劉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他喘著粗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不知道……我隻是……奉命辦事……”

秭魅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股痠麻脹痛陡然加劇,變成了針紮般的刺痛,彷彿有細針順著經脈往裡鑽。“用北境三處關隘的半年調防權,去換一棵草?刀疤劉,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說服誰?”

刀疤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那疼痛並不致命,卻極其難熬,挑戰著人類忍耐的極限。他大口喘息著,臉上的刀疤因為痛苦而扭曲:“我……我真的……不知道……太子殿下的事……豈是我能過問的……”

“是嗎?”秭魅收回手,那令人發狂的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刀疤劉剛想鬆口氣,卻見秭魅從旁邊燒得通紅的炭火盆裡,拿起一根細長的鐵釺。鐵釺前端被燒得暗紅,散發著可怕的熱力。

她將鐵釺緩緩靠近刀疤劉被綁著的手腕,在距離皮膚隻有毫厘之處停住。灼熱的氣流炙烤著皮膚,帶來尖銳的痛感。

“樅楮宮遠在北地冰川,行事詭秘,向來不與朝廷打交道。太子是如何與他們搭上線的?”秭魅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交易的細節,除了兵權憑證,還有什麼?寒靈草的用法,樅楮宮的人,有冇有透露半分?”

刀疤劉能感覺到那鐵釺散發出的恐怖高溫,皮膚已經開始刺痛、發紅、起泡。對灼燒的本能恐懼讓他牙齒打顫,但他死死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他不能說。太子殿下手段有多狠,他比誰都清楚。背叛太子,下場會比死在這暗牢裡淒慘百倍。

“冇……冇有……殿下隻是讓我去交易……拿到草……其餘一概不知……”他艱難地說道,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變形。

秭魅那雙暗紫色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彷彿眼前不是一個正在承受酷刑的活人,而是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她手腕微微一轉,燒紅的鐵釺輕輕點在了刀疤劉手腕內側最柔嫩的皮膚上。

“滋啦——”

一聲輕響,伴隨著皮肉燒焦的臭味和刀疤劉無法抑製的淒厲慘叫。劇痛讓他渾身痙攣,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

秭魅移開鐵釺,那處皮膚已經焦黑一片,留下一個醜陋的烙印。

她看著因為劇痛而幾乎昏厥的刀疤劉,聲音依舊冰冷:“這隻是一點開胃菜。我有至少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卻始終保持清醒。你每說一句‘不知道’,我們就換一種。直到你願意開口,或者……變成一具除了喘氣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刀疤劉大口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手腕處的劇痛一陣陣衝擊著他的神經。他知道秭魅說的是真的。影樓的刑訊手段,他早有耳聞。

“……殺了我……”他嘶啞著嗓子,絕望地低吼,“有本事……就殺了我……”

“想死?”秭魅輕輕搖頭,像是在惋惜,“冇那麼容易。在你吐出有用的東西之前,閻王爺也不敢收你。”

她放下了鐵釺,又從旁邊拿起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拔掉塞子,一股奇異的甜香飄散出來,混在地牢的血腥氣裡,顯得格外詭異。

“這是‘千蟻蝕心散’,取自南疆一種毒蟻的腺液提煉而成。”秭魅將瓷瓶湊近刀疤劉的鼻端,那甜膩的香氣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不會要你的命,隻會讓你覺得有成千上萬的螞蟻鑽進你的血管裡,一點一點啃噬你的內臟,你的骨頭,你的骨髓……癢到極致,痛到癲狂,持續三天三夜,直到你精神崩潰。”

刀疤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不僅僅是疼痛,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懼。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摺磨,足以摧毀最堅強的意誌。

“最後一次機會,”秭魅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太子,要寒靈草,究竟做什麼用?說,我給你一個痛快。不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刀疤劉的嘴唇哆嗦著,心理防線在極致的痛苦和更可怕的威脅麵前,開始出現裂痕。他想起了太子密室中那口永不融化的冰棺,想起了太子偶爾對著冰棺說話時那種狂熱又絕望的眼神……或許,那寒靈草,就是為了……

不!不能說!說了也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更慘!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不知……”他閉上被矇住的雙眼,用儘最後力氣嘶吼,與其說是回答,不如說是絕望的哀鳴。

秭魅靜靜地看著他掙紮,暗紫色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憐憫。她將瓷瓶傾斜,一滴粘稠的、散發著甜香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刀疤劉胸口被鐵鏈磨破的傷口上。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充斥了整個地牢,連牆壁上的火把似乎都為之搖曳。刀疤劉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動,鐵鏈幾乎要被崩斷。他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顯然正在承受著言語無法形容的非人痛苦。

秭魅退後一步,避開了他掙紮時濺起的血沫和汗水。她眼中依舊平靜無波,隻是默默計算著時間。

看來,這確實是個硬骨頭。或者說,太子南記坤的手段,讓他恐懼到了寧願承受地獄酷刑也不敢背叛的地步。

寒靈草……究竟關聯著什麼,能讓太子如此不計代價,又能讓手下如此守口如瓶?

秭魅轉身,不再看身後刑架上那具因為極致痛苦而不停抽搐、嘶吼的人形。

她走出這間刑室,對守在外麵的影樓下屬淡淡吩咐:“看著他,彆讓他死了。每隔一個時辰喂一次水,用蔘湯吊著命。明天繼續。”

“是。”下屬躬身領命,聲音裡帶著對這位冷血上司的敬畏。

秭魅走出地牢,沿著幽深的石階向上。地牢入口偽裝在一間普通民宅的灶台下。當她重新回到地麵,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時,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和陰戾氣息彷彿被月光滌盪了不少,但眼底深處的冰冷,依舊未曾散去。

王爺要的答案,暫時還冇有。但太子那邊,為了寒靈草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動用兵權……這潭水,比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在睿王府的逸風院內。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秋沐的寢殿內隻點了一盞小小的羊角燈,光線昏黃柔和,勉強照亮床榻周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草藥香氣,是府醫開的方子煎煮後留下的味道。

秋沐躺在柔軟的錦被中,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白天暈厥時已好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蘭茵在床邊守了整整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直到南霽風處理完緊急事務過來,才被他強行命令去隔壁廂房休息。

此刻,寢殿內隻有秋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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