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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28章 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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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迎著老掌櫃驚訝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隻是第一次見到他。

她走到南霽風身邊,微微屈膝:“王爺。”

“坐吧。”南霽風指了指身邊的空位。

秋沐依言坐下,目光落在老掌櫃帶來的藥箱上。箱子是尋常的榆木材質,邊角有些磨損,與她上次見到的並無二致。隻是箱蓋的縫隙裡,似乎夾著什麼東西,閃著微弱的銀光。

是銀箔!用銀箔包著的字條!

秋沐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依舊平靜,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南霽風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這位是百草堂的老掌櫃,醫術不錯,本王的傷,一直是他在調理。”

“老掌櫃客氣了。”秋沐放下茶盞,對老掌櫃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禮貌。

老掌櫃被她這副模樣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閣主這是在演戲!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不敢當,不敢當。”

“掌櫃的今日送藥,可有什麼事?”南霽風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老掌櫃。

老掌櫃心裡一緊,連忙道:“冇、冇什麼事,就是想著王爺的傷,特意送些好藥過來。”他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拿出個小布包,“這是……這是當歸,補氣血的。”

秋沐注意到,他拿布包時,指尖在箱底的某個位置輕輕按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哢噠”聲。

是機關!這藥箱裡有夾層!

“哦?當歸?”南霽風的目光落在布包上,“本王記得,昨日剛從你那裡買過當歸。”

老掌櫃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是新到的,品質更好些。”

南霽風冇再追問,隻是道:“阿弗,取十兩銀子給掌櫃的。”

“不用不用……”老掌櫃連忙推辭。

“拿著吧。”南霽風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弗取來銀子,遞給老掌櫃。老掌櫃接過銀子,如蒙大赦,連忙道:“那小人告辭了。”

“嗯。”南霽風淡淡頷首。

老掌櫃抱著藥箱,快步離開了前廳。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秋沐一眼,眼神複雜,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秋沐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老掌櫃一定帶來了姚無玥的訊息,或許還有關於動手的細節。

“這老掌櫃,倒是熱心。”南霽風忽然開口,目光落在秋沐臉上。

秋沐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許是王爺平日裡待他不薄。”

“是嗎?”南霽風笑了笑,“可本王總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對勁。”

秋沐的心提了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王爺多慮了吧,許是他第一次進王府,有些緊張。”

南霽風冇再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那包新當歸,放在鼻尖輕嗅。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情緒映得模糊不清。

秋沐知道,他定是察覺到了什麼,隻是在故意不說。

這場無聲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她必須想辦法拿到藥箱夾層裡的東西,那或許是她們能否成功的關鍵。

百草堂裡,老掌櫃剛回到櫃檯後,就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纔在王府前廳,南霽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幾乎要將他看穿。若不是秋沐及時配合,他怕是早就露餡了。

“掌櫃的,您冇事吧?”夥計小祿子端來一杯熱茶,擔憂地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老掌櫃接過熱茶,喝了一大口,才緩過神來:“冇事,冇事。”他壓低聲音,“快去把後門關上,任何人不許進來。”

小祿子雖疑惑,還是照做了。

老掌櫃走到後堂,關上門,將藥箱放在桌上,按動箱底的機關。隻聽“哢噠”一聲,箱底彈出個夾層,裡麵放著一張摺疊的字條,還有一小包顯影草粉末。

字條是姚無玥被抓前寫的,上麵用顯影草汁液寫著:“太子府有備,青雀衛已動,三日後辰時,以煙花為號。”

老掌櫃將字條湊到燭火邊烘烤,字跡漸漸顯現。他看著字條,眉頭緊鎖。姚姑娘被抓,青雀衛已按計劃行動,可上官閣主還在王府裡,三日後的行動,能順利嗎?

他想起剛纔在王府看到的情景,秋閣主雖神色平靜,可眼底的警惕卻藏不住。南霽風對她的態度也很奇怪,不像對待階下囚,反倒像是……

老掌櫃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他將字條燒燬,把顯影草粉末收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希望秋閣主能順利拿到玄冰砂,希望姚姑娘能平安無事。

聚財坊的宅院裡,姚無玥正對著一碗湯藥發愁。

那青衣小廝不知何時又送來一碗湯藥,說是“補身子的”。藥味比南霽風喝的那碗還要苦,光是聞著就讓人反胃。

“我冇病,不喝。”姚無玥把碗推到一邊。

小廝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隻是站在桌邊,不肯離開。

姚無玥皺起眉頭:“怎麼?還想灌我不成?”

小廝依舊不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一看,是幾塊晶瑩剔透的蜜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姚無玥看著那蜜餞,忽然想起南霽風喝藥後要吃蜜餞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這些人的行事風格,怎麼和閣主如此相似?

她拿起一塊蜜餞,放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壓下了湯藥的苦澀。她看向小廝:“這藥,是誰讓你送來的?”

小廝還是不說話。

姚無玥歎了口氣,端起那碗湯藥,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她連忙又塞了塊蜜餞進嘴裡。

“算你們狠。”她含糊不清地說,“把我關在這裡,還管我吃喝,到底想做什麼?”

小廝似乎鬆了口氣,收拾好碗筷,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姚無玥走到窗邊,望著院牆上的藤蔓。

前廳的茶香還未散儘,秋沐指尖的茶盞卻涼得像冰。她知道南霽風在看她,那目光像浸了水的棉絮,軟而沉,裹得人喘不過氣。

“王爺的傷,可好些了?”她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摩挲著茶盞的青花紋路——那是她從前最愛的纏枝蓮紋,此刻卻隻覺得刺目。

南霽風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喉結輕輕動了動:“好些了。隻是夜裡總疼,睡不安穩。”

他的聲音很輕,像落雪砸在窗欞上,帶著點刻意的脆弱。秋沐卻知道,這是他的試探——他在等她露出關切,等她像九年前那樣,徹夜守在他床前換藥。

可她忘了。

秋沐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慌亂:“王爺吉人天相,總會好的。”

這是最穩妥的客套,卻像把鈍刀,輕輕劃在南霽風的心上。他冇再說話,隻是拿起那包新當歸,指尖捏著包裝紙的邊緣——那裡有個極淡的櫻花印,是老掌櫃按約定留下的暗號,意為“姚無玥平安,計劃不變”。

秋沐的心跳穩了穩,麵上卻依舊平靜:“王爺若是無事,我先回房了,芊芸還在等我。”

南霽風“嗯”了一聲,冇再挽留。

秋沐走出前廳時,腳步有些虛浮。陽光晃得她眼睛發疼,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老掌櫃的眼神——那眼神裡的“平安”像根浮木,讓她在混亂裡抓住了點底氣,可南霽風的試探又像暗流,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翻湧。

回到逸風院,秋芊芸立刻迎上來:“姐姐,老掌櫃說了什麼?”

“姚無玥冇事。”秋沐將袖中的機關圖放在桌上,指尖劃過密室的標記,“三日後辰時,以煙花為號。”

秋芊芸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可南霽風肯定猜到了,他今日特意讓你去前廳,就是在試探。”

“他不止是試探。”秋沐拿起桌上的青玉小瓶,瓶身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是在等我主動。”

等她承認身份,等她記起過往,等她像從前那樣,站在他身邊。

可她不能。

秋沐將小瓶放回原處,目光落在窗外的薔薇花叢——那裡有隻信鴿正撲棱著翅膀,是蘭茵的標記。她起身走到窗邊,信鴿腿上綁著個極小的竹管,裡麵卷著張字條:“姚無玥在聚財坊,南霽風所救。”

秋沐的手猛地攥緊字條。

是南霽風救了姚無玥?他到底想做什麼?一邊給她機關圖,一邊救她的人,是想將她徹底困在這王府裡嗎?

“姐姐,怎麼了?”秋芊芸察覺到她的異樣。

秋沐將字條揉碎在掌心,紙屑硌得指腹生疼:“冇事。三日後動手,你負責引開守衛,我去密室拿玄冰砂。”

她必須儘快離開。這王府像個巨大的漩渦,南霽風的溫柔、試探、縱容,都是漩渦裡的暗流,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真的溺進去。

秋沐離開後,南霽風坐在前廳的梨木椅上,指尖還留著當歸包裝紙的觸感——那櫻花印是他讓阿弗提前告訴老掌櫃的,他就是想讓她知道,姚無玥在他手裡。

“王爺,”阿弗走進來,遞上一張紙條,“聚財坊那邊傳來訊息,姚姑娘吃了藥,冇鬨。”

南霽風接過紙條,上麵隻有“安”字,是他讓暗衛傳的。他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灰燼落在青石板上,像散了的雪。

“她有冇有問什麼?”

“問了我們是誰,主子是誰,”阿弗道,“屬下按您的吩咐,冇說。”

南霽風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包當歸上。秋沐剛纔的平靜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她明明看到了櫻花印,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問,彷彿姚無玥的安危,與她無關。

“她真的忘了嗎?”他低聲自語,指尖按在左臂的繃帶上,傷口的疼讓他清醒了些。

九年前,她為了救他,中了蝕骨散,在雪櫻院的櫻花樹下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時第一句話是“你的傷怎麼樣了”;九年後,她站在他麵前,卻連他的名字,都帶著陌生的客氣。

“阿弗,”南霽風忽然開口,“三日後,把逸風院的守衛撤了一半。”

阿弗一愣:“王爺,這太冒險了,萬一……”

“冇有萬一。”南霽風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她若真想走,撤不撤守衛,她都會走。我要的,是她的選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是選擇秘閣,還是選擇他。

阿弗看著南霽風眼底的執拗,知道勸不動,隻能躬身道:“屬下遵命。”

南霽風走到窗邊,望著秋沐離開的方向。迴廊的轉角處,她的裙襬被風吹起,像朵飄搖的海棠。

他想起昨夜在雪櫻院門口,她看到那扇門時,眼底的慌亂與躲閃。或許,她不是忘了,是不敢記起。

那六年的記憶,於她而言,或許是比蝕骨散更疼的傷。

南霽風從袖中取出那半塊玉佩——是秋沐當年落在他這裡的,玉質溫潤,刻著“沐”字。他將玉佩貼在胸口,那裡的心跳,比傷口更疼。

聚財坊的宅院靜得像口井,姚無玥坐在廊下,數著院牆上的藤蔓葉子。第七十三片葉子被風吹落時,她聽到了院門外的腳步聲。

不是那個青衣小廝,是個穿著玄衣的男人,身形挺拔,臉上戴著半張銀麵具,隻露出下頜的線條——是秘閣的青雀衛統領,墨離。

“統領!”姚無玥猛地站起身,眼底的驚喜像星火般亮起。

墨離走進院子,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安全後,才壓低聲音道:“閣主讓我來接你。”

“閣主?”姚無玥一愣,“閣主不是在睿王府嗎?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是蘭茵傳的訊息,”墨離道,“三日後辰時,以煙花為號,動手取玄冰砂。閣主讓你先回秘閣據點,準備接應。”

姚無玥點頭,轉身要去拿放在榻上的包裹,卻被墨離攔住:“來不及了,南霽風的暗衛就在附近,我們得立刻走。”

姚無玥想起那些沉默的看守,心裡一緊:“他們是南霽風的人?是他救了我?”

“是。”墨離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他似乎知道我們的計劃,卻冇阻止,還故意放你出來,怕是有詐。”

姚無玥的眉頭皺得更緊。南霽風救她,又放她走,到底想做什麼?是想利用她引閣主現身,還是……

“彆想了,先離開這裡。”墨離拉著她往院牆的方向走,“從這裡翻出去,外麵有馬車接應。”

姚無玥跟著墨離翻出院牆,夜風帶著巷子裡的魚腥氣撲麵而來。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宅院,朱漆大門緊閉,像個沉默的謎團。

她不知道,此時南霽風正坐在馬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王爺,放她走,真的好嗎?”阿弗低聲問。

南霽風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玉佩:“她是沐沐的人,我若留著她,沐沐會恨我。”

他要的,從來不是困住她,是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

秋芊芸坐在逸風院的石凳上,看著秋沐在窗邊寫信。信紙是從南霽風書房“順”來的,帶著淡淡的墨香,秋沐的字跡娟秀,卻透著股決絕。

“姐姐,你真的要這麼做嗎?”秋芊芸忍不住開口,“南霽風救了姚姐姐,還把機關圖給你,他或許……”

“或許什麼?”秋沐放下筆,將信摺好,塞進竹管,“他是睿王,是朝廷的人,我們是秘閣,是他的對立麵。立場不同,註定不能共存。”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像在說彆人的事。秋芊芸看著她眼底的疏離,心裡泛起澀意。

她知道姐姐不是真的冷漠,是怕重蹈覆轍。九年前,姐姐為了南霽風,差點丟了性命;九年後,她不敢再賭。

“我知道了。”秋芊芸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三日後,我會引開守衛,你要小心。”

秋沐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拿到玄冰砂,我們就離開京城,回南靈國。那裡有我們的家,有庭兒和小予兒,不會有人再逼我們做選擇。”

秋芊芸抬起頭,看到秋沐眼底的光,像星星落進了湖裡。她用力點頭:“嗯,我們回家。”

窗外的月光又被雲層遮住,逸風院陷入濃稠的黑暗。秋芊芸知道,這黑暗過後,便是黎明,也便是分彆。

她隻希望,黎明來時,她們都能平安。

百草堂的後堂裡,老掌櫃正將顯影草粉末收進藥櫃的夾層。燭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剛纔在王府,他看到南霽風看秋沐的眼神,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是看失而複得的珍寶。

“掌櫃的,外麵有人買當歸。”小祿子的聲音從櫃檯前傳來。

老掌櫃應了一聲,走到櫃檯前,看到個穿著灰布衫的男人,手裡拿著個油紙包,正是他白天送給南霽風的那包當歸。

“掌櫃的,這當歸裡,怎麼有張字條?”男人壓低聲音,將油紙包裡的字條遞過來。

老掌櫃的心跳猛地一沉,接過字條——上麵用硃砂寫著“三日後辰時,煙花為號”,是秋沐的字跡。

他抬頭看向男人,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熟悉的光——是南霽風的暗衛。

老掌櫃知道,南霽風看到了字條,也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這……這是小人不小心夾進去的,不是故意的。”老掌櫃的聲音帶著顫抖,手心沁出了冷汗。

暗衛冇說話,隻是將字條收起來,轉身離開了百草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老掌櫃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三日後的行動,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彆無選擇。

他是秘閣的外圍線人,也是秋沐救過的人。他能做的,隻有祈禱,祈禱秋閣主能平安拿到玄冰砂,祈禱這場暗湧,能有個不那麼疼的結局。

夜色漸深,京城的每一條巷子裡,都藏著無聲的暗流。

秋沐站在逸風院的窗邊,望著天上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攤開的機關圖上,將密室的標記映得格外清晰。

南霽風的書房裡,燈還亮著。她知道,他一定也在看月亮,在想她。

可他們之間,隔著九年前的傷,隔著秘閣與朝廷的立場,隔著那些被遺忘又被記起的過往。

三日後的黎明,會是救贖,還是深淵?

秋沐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煙花在京城上空炸開時,她必須做出選擇——是留在這滿是櫻花的王府,還是回到屬於她的秘閣。

而這選擇,註定要以疼痛為代價。

聚財坊宅院的窗欞上,最後一抹日光剛被暮色吞儘,姚無玥就聽到院牆外傳來三短一長的輕叩聲——是秘閣的聯絡暗號。

她猛地湊近窗縫,看到牆根下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貨郎,正彎腰整理挑擔上的竹筐,指尖卻在筐沿輕敲出迴應的節奏。

是青雀衛的人!

姚無玥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剛要推開窗戶,就聽到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那青衣小廝端著盞油燈走進來,燈芯的光暈在他垂著的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姑娘,該用晚膳了。”他的聲音依舊低得像蚊蚋,將食盒放在桌上時,指尖無意間碰了碰碗沿,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姚無玥的動作頓住了。

這是她和蘭茵約定的暗語——“有人監視,勿動”。

她看著小廝低垂的後腦勺,忽然注意到他耳後有顆淡褐色的痣,像粒被墨點染的碎米。

是蘭茵!她易了容!

姚無玥的眼眶瞬間熱了,卻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青菜:“怎麼又是素的?”

“府裡……主子愛吃素。”蘭茵的聲音發顫,顯然是在強壓情緒。

“你們主子是誰?”姚無玥故意提高聲音,用筷子敲著碗沿,“把人關著,還不給吃肉,是想餓死我嗎?”

蘭茵的肩膀顫了顫,將油燈往她麵前推了推:“姑娘息怒,明日……明日給您加肉。”

她放下油燈時,袖中滑落個油紙包,恰好落在姚無玥腳邊。油紙包被揉得皺巴巴的,邊角沾著點灶灰,像從後廚隨手撿的。

姚無玥不動聲色地用腳尖將油紙包勾到裙下,踢進桌底的陰影裡,又故意打翻了筷子:“笨手笨腳的,連盞燈都端不穩。”

蘭茵慌忙蹲下身撿筷子,指尖在桌底飛快地碰了碰姚無玥的腳踝,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三日後辰時,煙花為號,閣主在睿王府,小心南霽風。”

話音剛落,院牆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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