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冇有開大燈,在黑夜中無聲地滑行。儀錶盤上的裡程數字在跳動,但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方向盤自己轉動,穿過空蕩蕩的街道,路過緊閉的店鋪和一盞盞後退的路燈。
方向——城南。
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一種越來越濃的氣味。河水的腥味。不是普通河水的味道,是那條河特有的味道——化工廢料和那種藍綠色水體混合之後產生的氣味。我越來越近了。
我坐在駕駛座上,像一個乘客一樣看著自己被載著往那條河的方向駛去。我不知道它要帶我去哪裡。但我知道它不會傷害我。林建國在那本筆記裡說過——它冇有惡意。它隻是想要我。就像它之前想要林建國一樣。
前方遠處,透過夜霧,河麵上浮現出一團極其微弱的光。
發藍的。像冷火一樣跳動的光。
它在那條河的某個地方等著我。水麵之下,暗渠深處。那個發藍光的東西。
車子在一處河堤邊停了下來。我熄了火,但冇有下車。我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聽著發動機冷卻的聲音。
河麵上的藍光,一動不動地亮著。
它在那兒。它一直在那兒。
它在等我。
車子在距離河堤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的手鬆開了方向盤。熄火。拔掉鑰匙。然後我推開車門,光腳踩在了泥地上。
夜裡的河堤比白天看起來更荒涼。月光很淡,照在河麵上像一層碎銀。
我走到河堤的邊緣,站住了。
河水在腳下緩緩流動。水麵上什麼都冇有。但我能感覺到——它在下麵。在等我。
我蹲下來,把手伸進了水裡。
指尖觸到水麵的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我看見了什麼畫麵。是我突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