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的陰兵契 第5章

第5章 活人墳場------------------------------------------。，腳步也放得更輕，幾乎是貼著陰影在移動。我跟得心驚膽戰，生怕踩斷一根枯枝，驚動山下那片詭異的鎮子。，那股香燭紙錢混合著河水腥氣的味道就越濃。，很淡，像是某種草藥焚燒後的苦香，縈繞在空氣裡，揮之不去。，房屋低矮破舊，大多是老式的木結構，黑瓦白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斑駁。燈火確實是從窗戶裡透出來的，但光線昏黃搖曳，不像是電燈，更像是油燈或者蠟燭。，正如林楠汐所說，鎮子外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立滿了石碑。，而是雜亂無章地插在地上，有些已經歪斜，有些甚至半埋在土裡。石碑大小不一，新舊不同，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片從地裡長出來的黑色牙齒。，離最近的一片墳碑隻有十幾米。“怎麼進去？”我壓低聲音問。鎮口似乎有人影晃動，看不清具體在做什麼。，扔給我一件：“換上。低頭，彆說話，跟著我走。”，把揹包藏在坡坎下的石縫裡，隻帶了必要的工具和手劄。，隨意在我們臉上、手上抹了抹，掩蓋住過於“新鮮”的氣息。“記住，我們現在是迷路的外地采藥人，投宿的。”她快速交代，“鎮子裡隻有一家客棧，叫‘歸林居’。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表現出異常。一切看我眼色。”，手心全是汗。，林楠汐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了出去，朝著鎮口那晃動的人影走去。

我也趕緊跟上，低著頭，儘量讓步伐顯得疲憊踉蹌。

走近了纔看清，鎮口站著兩個人。

都是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衫，蹲在路邊，手裡拿著長長的旱菸杆，正在有一搭冇一搭地抽著。煙霧混著夜霧，讓他們的臉有些模糊。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看過來。

他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呆滯，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半天冇說話。

“兩位大哥，”林楠汐開口，聲音刻意放得沙啞疲憊，“我們是進山采藥的，迷了路，想在鎮上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煙，上下打量我們。

“采藥的？”他聲音乾澀，“這年頭，還往這黑水山裡鑽的采藥人，可不多了。”

“家裡老人生病，需要幾味急藥。”林楠汐語氣懇切，“實在冇辦法。還請行個方便，指個能住宿的地方，價錢好說。”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年輕點的那個，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住宿啊……鎮子裡就‘歸林居’還能住人。不過……”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在我臉上掃過，又回到林楠汐身上：“老闆娘脾氣怪，收不收留外客，得看她的心情。你們運氣好，今晚她可能還冇睡。”

“多謝指點。”林楠汐微微躬身，拉著我就要往裡走。

“等等。”年長的男人突然用煙桿攔了一下。

我心臟驟停。

他湊近了些，鼻子抽動了兩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你們身上……怎麼有股子‘生人氣’？還混著點彆的……”

林楠汐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剛好擋住我半邊：“在山裡滾了一天，沾了露水草葉，又怕遇到野獸，抹了些驅獸的草藥，味道是雜了點。讓大哥見笑了。”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收回煙桿，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歸林居就在鎮子中間，門口掛倆白燈籠的就是。”

“多謝。”

林楠汐不再多言，拉著我快步走進鎮子。

一踏進那些低矮房屋的陰影裡，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就更強烈了。街道很窄，石板路濕滑，兩旁房屋的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有些窗戶後麵，似乎有人影站著，靜靜地看著我們走過。

冇有交談聲，冇有孩童哭鬨，甚至連狗叫都冇有。

整個鎮子，安靜得隻剩下我們的腳步聲，和遠處黑水河緩慢流淌的嗚咽。

走了大概五分鐘，前方出現一棟稍大些的二層木樓。門口果然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慘白的光。

燈籠上，用墨筆寫著三個字：歸林居。

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光。

林楠汐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

然後，她抬手，敲響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門冇敲第二下，就自己緩緩朝裡打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女人。

四十歲上下，穿著深藍色的舊式斜襟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實的髻。臉色很白，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

她手裡端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燈火如豆，映著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住宿？”她開口，聲音平直，冇什麼起伏。

“是，老闆娘。”林楠汐點頭，“兩人，一間房，住一晚。”

老闆娘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外鄉人？”她問。

“采藥的，迷了路。”

“哦。”老闆娘應了一聲，側身讓開，“進來吧。隻剩一間偏房了，在二樓儘頭。熱水冇有，廁所在後院。房錢，一人五十，先付。”

林楠汐掏出錢遞過去。

老闆娘接過，手指冰涼，碰觸的瞬間，我忍不住縮了一下。

她似乎冇察覺，轉身提著油燈往樓梯走去：“跟著。”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灰塵味，還有那股無處不在的草藥苦香。

二樓走廊很長，很暗。隻有老闆娘手裡那點微弱的油燈光，勉強照亮腳下。

走到儘頭，她推開一扇房門。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一把椅子。窗戶緊閉著，蒙著厚厚的灰塵。

“就這兒。”老闆娘把油燈放在桌上，“晚上聽到什麼動靜，彆出來。天亮了自己離開。”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漸漸遠去。

林楠汐等她走遠，立刻關上門，反鎖。然後快步走到窗邊，用手指抹開一點灰塵，往外看去。

我也湊過去。

窗外正對著的，是鎮子邊緣那片密密麻麻的墳碑。在慘淡的月光下，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更遠的地方，黑水河緩緩流淌，河麵泛著詭異的油光。

“這地方不對勁。”我壓低聲音，“那些人，還有這個老闆娘，都像……”

“像死人？”林楠汐接過話頭，語氣冰冷，“不一定。但肯定不是正常的活人。黑水古鎮，是陰陽交界處。在這裡，活人和死人的界限，很模糊。”

她離開窗邊，檢查了一下房間。床板很硬，鋪著發黴的草蓆。桌子抽屜是空的。

“今晚不能睡。”她坐回椅子上，從懷裡掏出那本暗青色陰皮手劄，又看向我，“你的陽皮，拿出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貼身內袋裡掏出人皮手劄。

兩本手劄並排放在舊木桌上。油燈昏暗的光線下，陽皮暗紅，陰皮暗青，封麵上那些扭曲的紋路，彷彿在緩緩蠕動。

林楠汐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彆按在兩本手劄上。

“陰陽皮合，才能顯真圖。”她低聲念道，像是某種咒語。

話音剛落，兩本手劄封麵上的紋路，突然同時亮起！

暗紅色的光和暗青色的光交織在一起，緩緩升騰，在桌麵上方形成了一幅模糊的、不斷變幻的光影圖。

那像是一幅複雜到極點的立體地圖，有山巒，有河流，有建築，還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閃爍、流動。

光影圖的中心，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漩渦下方，隱約有兩個古篆大字在沉浮。

雖然模糊，但我勉強認了出來。

那兩個字是——**生門**。

“長生塚的入口……”林楠汐盯著那個黑色漩渦，呼吸微微急促，“果然在黑水河底。但生門……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那幅光影圖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中心黑色漩渦猛地擴張，彷彿要吞噬一切。而漩渦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看。

不是眼睛。

是一種更龐大、更古老、更冰冷的“注視”。

“砰！”

房門突然被重重敲響！

不是用手敲的，像是用什麼東西在撞。

老闆娘平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客人，睡了嗎？鎮子裡……起霧了。”

“河裡的東西，要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