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的陰兵契 第4章

第4章 門後的眼睛------------------------------------------，順著門縫底下的縫隙，一點點往外蔓延。，但在死寂的黑暗裡，每一寸移動都讓人頭皮發麻。，想喊林楠汐，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手腳冰涼，像被釘在原地。？還是彆的什麼？，窸窸窣窣，像有很多隻腳在灰堆裡爬。，劇痛讓我找回一絲力氣。“林楠汐！”我壓低聲音，嘶啞地喊。，動作快得不像剛醒。一個翻身坐起，目光瞬間鎖定了那扇門和門縫下蔓延的暗紅。，反而眯起了眼睛。“退後。”她低聲說，同時從揹包側袋抽出一把短柄的工兵鏟，握在手裡。，在冷光棒幽藍的光照下，泛著一種詭異的油亮光澤。。太粘稠了，而且冇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和腐朽的甜味。“是‘屍蠟’。”林楠汐聲音緊繃，“裡麵有東西，死了很久，但冇爛透。”？我腦子裡閃過考古課上聽過的名詞，是指在特定潮濕密閉環境下，屍體脂肪皂化形成的蠟狀物。……怎麼會自己流出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更響了，還夾雜著一種“咯咯”的輕響，像是關節摩擦。

林楠汐突然把手裡的冷光棒朝裡屋門的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冷光棒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撞在木門上，彈落在地，滾了幾下。

藉著那瞬間的光，我看到了門縫後麵的景象。

一隻眼睛。

慘白，渾濁，冇有瞳孔，死死貼在門縫後麵，朝外看著。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跑！”林楠汐厲喝一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拽著我就往屋外衝！

我們剛衝出屋子，身後就傳來“砰”一聲巨響！

那扇木門，從裡麵被撞開了。

我冇敢回頭，跟著林楠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子外麵跑。身後傳來沉重的拖遝聲，還有那種令人牙酸的關節摩擦聲，越來越近。

山風冰冷，刮在臉上像刀割。

林楠汐對這裡的地形似乎有印象，拉著我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躲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麵。

我們屏住呼吸。

拖遝聲追到了我們剛纔跑過的路口，停住了。

然後，我聽到了吸氣的聲音。很大聲，像破風箱在拉，還帶著那種粘稠液體攪動的咕嚕聲。

它在聞。

在找我們的氣味。

我緊緊捂著嘴，心臟狂跳得要炸開。林楠汐靠在我旁邊，我能感覺到她身體也繃得很緊，但握工兵鏟的手穩得可怕。

幾秒鐘後，拖遝聲再次響起，朝著另一個方向，慢慢遠去了。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在山風裡，我纔敢大口喘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那……那是什麼東西？”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知道。”林楠汐臉色也很難看，“但肯定和長生塚有關。屍蠟、養屍地……這村子以前可能是個‘餌坑’。”

“餌坑？”

“釣魚要打窩，釣某些‘東西’，也要先喂點祭品。”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這村子廢棄，不是冇原因的。我們得立刻離開這兒，天亮前趕到黑水鎮。”

“可路被堵了……”

“不走大路。”林楠汐從揹包裡拿出那張照片——陰陽皮手劄的合影，又掏出她自己的那本暗青色陰皮手劄，快速翻動著。

最後，她手指停在一頁泛黃的圖示上。

“陽皮指方位，陰皮記險路。”她抬頭看我，眼神在夜色裡亮得懾人，“你爺爺冇教過你，鄭家人最擅長的，是‘走山’嗎？”

走山。我聽過這個詞。不是尋常爬山，而是在冇有路的地方，靠著風水地勢和星象，找出一條生路。

爺爺早年喝醉時提過幾句，說那是鄭家祖輩在墓裡逃命的本事。

可我……我不會啊。

林楠汐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把陰皮手劄遞到我麵前，指著上麵一段扭曲的符文：“念。”

“我……看不懂全部。”

“用你感應陽皮的方式，去看它。”她語氣不容置疑，“陰陽皮本就同源，你能看懂陽皮，就能感應陰皮。快！”

我盯著那符文，努力集中精神。

胸口貼身藏著的人皮手劄，再次傳來那股熟悉的溫熱。緊接著，暗青色手劄上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我眼中重新排列組合。

我磕磕絆絆地念出了一段晦澀的音節。

唸完的瞬間，陰皮手劄上那幅圖示，突然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圖示中原本模糊的山勢線條，變得清晰起來，其中一條蜿蜒的虛線，閃爍著微光，指向群山深處。

“找到了。”林楠汐收起手劄，看向那條虛線指向的黑暗，“跟著我。踩我腳印，一步彆錯。”

她說完，邁步就走，冇有絲毫猶豫。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荒村，黑暗中彷彿仍有那隻慘白的眼睛在窺視。

咬咬牙，我抬腳跟上了林楠汐的腳步，踏進了漆黑的山林。

腳下根本冇有路，隻有亂石和荊棘。

林楠汐卻走得很快，很穩，像一隻夜行的貓。她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小小的青銅鈴鐺，和我們之前見過的那枚尋龍鈴很像，但更小，聲音也極輕，每走一段就輕輕搖一下。

鈴聲清脆，在山林裡盪開，驅散了一些過於濃重的黑暗。

我跟在她身後，深一腳淺一腳，渾身被荊棘劃出了不少口子，火辣辣地疼。但我不敢停，也不敢問。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們爬上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脊。

林楠汐停下腳步，望向遠處。

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山腳下，一片朦朧的燈火，在濃重的夜色裡，像一堆微弱的鬼火，簇擁著一條蜿蜒的黑色河流。

河流在月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油亮黑光，緩緩流淌。

“那就是黑水河。”林楠汐的聲音帶著疲憊，也有一絲凝重，“河邊的鎮子，就是黑水古鎮。”

“我們……到了？”

“到了。”她頓了頓，補充道，“也是真正麻煩開始的地方。”

她指了指鎮子外圍，那些零星燈火照不到的黑暗處。

“看到那些黑影了嗎？不是房子。”她聲音壓得更低，“是碑。密密麻麻的墳碑。黑水古鎮，彆名‘活人墳’。住在這裡的，冇幾個是真正的活人。”

山風呼嘯而過，帶來河水的腥氣和一股淡淡的、像是香燭紙錢燒過的味道。

我望著那片被墳塚包圍的微弱燈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爺爺手劄指向的地方，長生塚的入口，就在這片活人墳場的下麵？

林楠汐已經邁步往山下走去。

“天亮前，我們必須混進去。記住，進去之後，彆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包括……”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月光照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