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老同學你了哈,不是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我這個老頑固一點不知道,現在的中醫藥局居然變成那樣了。”
“唉,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都說崽賣爺田心不疼,我看某些人真是賣了田地還要賣爺啊!”
“嗯嗯,我都知道,我這個退休之人,跟那些人較勁乾嘛呢?”
“無非是稍微聊聊,發發牢騷,絕對不會泄密讓你難做!”
就在沈學明站在旁邊倒茶的時候,書桌之後的趙景明儘了最大努力,替他打聽訊息,也假裝不關心。
這樣之下,趙景明那些老同學老部下也就更能提供真實線索。
趙景明嘴上笑嗬嗬,心裡苦哈哈,眼裡更是射出更多的擔心和焦慮,直到掛了最後一個電話,這才轉身。
“學明你都聽到了吧?”
“真是想不到啊,一個況家,居然不但可以辭退我,打擊我,汙衊我,抹黑我,還能讓京城各大中醫院的老院長,以及醫科大的副院長等等……”
“都怕了,都慫了啊。”
“現在這個世界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即便真的為了掙錢,為了提高醫院收入,也得講究一個治病救人在前,高價收費在後吧,他們怎麼就敢這樣呢?”
趙景明此時的激動,像極了下午那時候,沈學明看到老科長楊愛華無力阻攔的表情。
沈學明對於這個問題也是冇有辦法回答的。
倒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冇招。
其實,師徒二人都是聰明人,一早就知道,這一係列的事情可不是最近幾年才發生,纔出現。
分明是況家之流提前數年乃至十幾年的深層佈局。
從政界到中醫藥局,從五個社會組織到各級領導,從社會輿論到各家醫院……
可以說。
這張利益網囊括的人太多了,行業也太多了,所以,不是靠他們師徒二人的正義言論就能扭轉。
必須來一次“對症下藥”纔可以!
“恩師,今天我去那邊走了走,發現除了您說的這些大問題之外,也有人浮於事,跨界執法,一言堂,人心散……的問題。”
“所以我覺得,我們當務之急不是找誰告狀,而是先弄清楚大戰略。”
“我這邊有點拙見,不知道您是否樂意……”
當著恩師的麵沈學明永遠都是那麼謙虛謹慎。
見此一幕,趙景明都是有些啞然失笑。
一邊趕緊鼓勵他開口,不必介意什麼師徒身份,先解決問題,一邊卻也再三感慨,自己這輩子何德何能,如此落難境地還有沈學明的天才支援。
“你說吧。”
“隻要你的分析正確,我都樂意聽,也願意虛心接受。”
“或許你小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從你離開前妻,走向新生,我就逐步發現我這個老頑固真的趕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咯。”
“所以我這次是全力輔佐你。”
“彆看你老師我現在退位,還被多個老夥伴背刺,但是,真要是惹毛了,還是可以拿出一些政界,商界,醫術界的資源,替你鋪路的!”
隨著趙景明這話一說,沈學明立時明白,這個恩師認真了,也是真的要反過來幫他上位。
師徒齊心,其利斷金。
就在這種亦師亦友的氛圍之下,沈學明不再扭捏,稍作思考之後,這就說出他比較成熟的方案。
“老師,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況家的利益鏈,或者說是反中醫的產業鏈這麼齊全,幾乎完美,我們必須改變原來的思路。”
“您從前教導我,治病救人,治病在前,救人在後,就是講究一個順序。”
“後來你又教我如何混跡官場,先做人再做事,也是和順序有關。”
“所以這次我的想法也是要從順序入手。”
“高層那邊,我冇法直接見麵,但是,您可以替我打聽,那些高層領導不支援或者不太支援這麼做,我們就有機會和他們麵對麵談談。”
“中層那邊,也就是中醫藥局和五大中醫社會組織,我需要您這邊多多替我介紹一些人,不是馬上反擊,而是作為儲備。”
“至於終端,也就是各大中醫院和普通的綜合醫院那邊,他們其實立場不是那麼堅定,隻是懾於況家的威脅和他們的利誘。”
“那我們就找準這些醫院的最大痛點,治癒率和收費,從這個角度出發,未必不能找到新的路子。”
“就好比我在江市搞的那個智慧城市,從短期來看投入大回報少,但是,隻要讓大家相信長期利益綜合利益更好,而且短期利益也可以兼顧,也能一步步說服他們。”
說到這時,為了讓這個恩師明白兩個案例的對比,沈學明拿起粉筆,好似當年的趙景明那樣,給他講課。
時而列出一點又一點的論據。
時而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圖形。
漸漸地,即便是年邁不懂互聯網產業的趙景明,也看得津津有味。
稍後。
做好飯菜的趙靈玉上樓,更是被師徒二人這身份轉換、角色對調的畫麵,給驚呆當場,忍不住驚呼。
“爺爺,你這是返老還童,打算跟師兄學知識了嗎?還是倒反天罡啊?”
“傻丫頭說什麼呢?這是你爺爺我重新學習啊。”
“還不趕緊帶上你的師兄,哦不,今天起,我這個老頑固改口叫你老師,他是我老師,就是你師公咯!”
“啊?師公?人家不要嘛,人家可是做他師妹多年,每次都蹭飯呢,這下當徒孫了也太難為情了吧?”
“師妹,這話怎麼說的?就按照你爺爺的說法來,你叫我師公,我還是叫你師妹,咱們各論各的嘛,總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情不讓我吃飯吧?”
三人之間的氛圍因為這場小玩笑頓時恢複和諧溫馨。
你笑我笑大家笑。
一時間,前幾天還很沉悶的趙家,頓時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一頓晚飯也是吃的和和美美。
飯後。
趙景明被趙靈玉攙扶著出去散散步透透氣。
沈學明開始回到之前的那種狀態。
官場如戰場。
醫術界何嘗不是另外一個戰場呢?
想要出奇製勝,最重要一點,就是放下青年時代的那些過於迂腐善惡是非觀,改為以智占據製高點,以力征服他對手。
換言之。
他沈學明將要在京城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