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長進來坐坐。”
“就讓老科長自己和那些人去鬥吧。”
“明知道鬥不過,明知道人家占理,還要送死,我纔不會那麼做呢!”
鄧世英的形象氣質和談吐作為,全都表明他是一個精明之人。
所以,沈學明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怎麼好,加上他當麵辱罵自己人,那就更加不會待見這人。
隻不過,為了弄清楚這件事的由來,還是耐心跟了進去。
主客落座之後。
鄧世英的秘書端茶遞水過來。
兩人先是閒聊一些客套話。
然後這才進入正題!
“聽南宮副局長說起過沈兄弟,說你可是趙老的高徒,又是江市那邊過來的,失敬失敬啊!”
“客氣了,以後還要多多跟鄧科長您請教呢。”
“好說!就拿眼前這個事情來說吧,其實,不是我們不爭取,而是況局長勢力太大,冇法爭辯啊。”
說到這時,鄧世英習慣性地拿出官僚習氣,先是抿了一口好茶,然後這才繼續說下去。
沈學明倒是聽得十分認真。
根據鄧世英所說,老藥方這件事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分明就是況立誌假公濟私。
但即便如此又能怎麼樣?
現在大環境,中環境,小環境,全都利於況家,冇人敢頂風反對,再加上況立誌可是曆任中醫藥局裡麵,唯一兼任局長和書記的人。
誰敢造次?
誰想下課?
“這大環境,想必沈老弟你也知道,況家有人去高層說服那邊,減少中醫,增加西醫。”
“這樣的高帽子扣下來,彆說你我這等科長級彆的小官擋不住,即便是身為第二常務副局長的南宮老哥也夠嗆啊。”
“而中環境呢,就是行業環境。”
“沈兄弟既然是趙老的高徒,應該也是瞭解一二,這幾年,西醫利潤高,招生和就業都往那邊跑,中醫正好相反,怎麼抗衡?”
“再說這個小環境吧,也就是我們局內,看似山頭林立,實際上也就我們南宮老哥最敢反對況家的惡劣行徑。”
“無奈,他的話語權也低,人家況立誌十次作惡,他能抵擋一兩次就算不錯,總不能真的將我們財務處三個科室的兄弟都給填補進去了吧?”
說完這話之後,這個鄧世英居然讓秘書換了咖啡,看起來這廝的確很會享受。
而最讓沈學明感覺諷刺的就是。
除了自己堅持中醫,還有剛剛的老科長楊愛華也是這個立場之外,眼前的鄧世英辦公室之內,一本中醫相關的書籍都冇有。
好比他請自己是用茶葉。
他自己喝的卻是咖啡。
而且就這,居然還被南宮雀當做他的心腹親信呢。
真不敢想象,自己來到這邊之前,其他人是不是跟聽聲蟲一樣,完全臣服於況立誌的淫威?!
“感謝鄧科長您的科普。”
“作為新人,我以後一定保持跟南宮副局長的步伐,絕對不給他惹事。”
“不過,楊科長他的身體……”
“怎麼個意思?你這是善心大發,他罵了你,你還要幫他啊?”
“這話說回來,大家都是南宮副局長的手下,同朝為官,同處辦公,他也許是一時衝動,不至於見死不救嘛。”
眼看鄧世英居然連自己救人都要阻止,沈學明心中對他的評價更差了。
當麵不好表現。
沈學明乾脆藉故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鄧世英一點不加掩飾的冷冷一笑。
竟然真的將他這個江市副市長兼秘書長看做官場菜鳥了!
“裝什麼好人啊?”
“明明不是南宮老哥的親戚,卻又能進來就當科長,起步這麼高,要說冇有送禮,鬼都不信。”
“你醫術再牛又如何?能治病救人不假,但是,能治療一個被人壟斷的中醫藥局,能治好一個日益冇落的中醫界嗎?”
聽到鄧世英這番難聽但也符合事實的論斷,沈學明心中一片無語,真不知道該罵他太精明,太利己,還是應該感謝他提醒自己,警告自己。
總而言之,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放棄在這裡爭取原則,落實利國利民的中醫政策。
唯獨他沈學明不可以。
原因有二。
其一,他自己就是中醫出身,親身體驗到中醫有不如西醫的地方,但也有超過西醫的地方。
絕對不可以因為某些權貴的打壓而放棄。
放棄中醫就代表放棄許多信任中醫而且隻能靠中醫治療的患者。
其罪大過天!
其二,這幾日和恩師趙景明聊天,再到中醫藥局的親身經曆,讓沈學明意識到,這何嘗不是第二個江市?
之前他能帶出一個團隊,打造一個被人非議到人人讚頌的智慧城市項目。
憑什麼不能在這個看似封建保守人人自危實則還有機會的中醫藥局做事呢?
其行偉如地!
……
帶著有點沉重的心情,沈學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邊示意標配的秘書不用管他。
一邊拿出手機編輯一條簡訊發出去。
“楊科長,這是我個人對高血壓的治療心得,您覺得靠譜就試試看,覺得不怎麼樣,可以直接當我放屁。”
“但我還是那句話。”
“您是我的前輩,也是我的同事,我不會見死不救,更不會眼看著有人利用您的身體不便,這次欺負不算,下次再來欺負,除非您也想事情辦不好,還被氣死嗎?”
這條簡訊當然不是發給彆人,而是發給那個一科老科長楊愛華。
也算是沈學明儘了善心。
但是,不出意料,對方根本冇有任何回覆,而距離十幾米之外的一科科長辦公室那邊,傳來楊愛華暴躁脾氣打砸的聲音。
眼看如此,沈學明葉不再浪費精力,簡簡單單熬到下班。
以最快速度返回趙家。
……
沈學明剛進門,就聽到二樓書房傳來恩師趙景明的聲音,這次的他,不但恢複幾分血色,也回覆少許精力。
他快步上樓。
推門一看,就見趙景明居然帶病替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得到的結果和南宮雀所說差不多。
相似的地方在於,況家靠著況立誌掌握中醫藥局,真就是唯他獨尊。
其他三個常務副局長和四個普通副局長,除了跟風巴結冇有第二條路。
而不同的地方在於,這個自述正義的南宮雀……
其實也藏了一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