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娶瑩得把替身侍寢的這事查清楚。她可不想費儘力氣鬥倒了駱方舟,回頭髮現後麵還藏著個更大的主兒。那她這輩子都彆想睡踏實了。
調走王褚飛這事,按理說駱方舟不可能同意。但龍娶瑩這陣子確實安分——至少表麵上安分得很。天天圍著駱霄雀轉,不是蒸饅頭就是煮梨湯,連句頂嘴的話都少了。
當然,這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辰妃這個請求,正好給了駱方舟一個絕佳的理由——把王褚飛這顆最得力的棋子,順理成章地安cHa到辰妃身邊去。
這事要是駱方舟主動提,董仲甫那邊肯定警覺,什麼也查不到。但辰妃自己開口要人,那就不一樣了。這是董仲甫勢力圈自己露出的缺口,正好能讓駱方舟看看,這老匹夫到底在後g0ngcHa手到了什麼地步,最近在朝堂上為什麼敢這麼囂張。
再加上龍娶瑩最近是真“老實”,換個普通侍衛看著也行。但探查董仲甫的機會難得,駱方舟掂量了一下,還是把王褚飛暫時調去了辰妃身邊。
保護是假,探查是真。
---
辰妃那邊,真以為龍娶瑩在想法子幫她對付鄒柄。龍娶瑩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龍娶瑩說要個g0ngnV假扮成自己,呆在偏殿裡糊弄新來的看守侍衛,辰妃就給了。龍娶瑩說要提前換上太監衣服,辰妃也讓芍藥準備了——就是那衣服不太合身,穿在龍娶瑩身上緊繃繃的,勒得她x口發悶。
腿腳不便,走不快。龍娶瑩天還冇黑透就藉著辰妃給的令牌,扮成小太監,混進了侍寢的g0ng殿。一開始還像模像樣地跟著其他太監g0ngnV搬搬東西、擺擺物件,趁人不注意,一閃身躲進了寢殿深處一架厚重的屏風後麵。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縮在那兒,聽著外頭的動靜。腳步聲來來去去,說話聲忽遠忽近。直到一個尖細的嗓子響起——是負責今晚值守的太監總管,拖著長音吩咐:“時辰到了,都出去吧。仔細著,彆留半點不該留的。”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殿門被輕輕合上。
龍娶瑩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頭徹底冇了人聲,才從屏風後頭挪出來。偌大的寢殿空蕩蕩的,隻剩下她一個活物,連呼x1聲都顯得有點響。
她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東西——幾截短繩,一塊帶鉤子的布帶。
仰頭看了看那高高的房梁,龍娶瑩x1了口氣。腿腳不利索,爬這玩意兒格外費勁。她把繩子甩上去,鉤子卡住梁木,試了試結實,纔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挪。身子沉,手臂吃著力,每上去一截都得停一停喘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指終於扒住了梁木的邊緣。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身子翻上去。
緩過勁兒來,她才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趴伏在梁上。
這一趴,就是幾個時辰。
最麻煩的是駱方舟那邊。
龍娶瑩早就想好了對策。前一天晚上,駱方舟照例來折騰她。事畢,她趁著喘氣的工夫,裝似隨意地提了一句:“下次……能不能去你那兒?霄雀每回被抱走都哭得厲害,讓他好好睡著吧,我過去就行。”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駱方舟當時正繫著衣帶,聞言瞥她一眼,嘴角扯出個諷刺的笑:“倒真關心起孩子了?”
“畢竟是侄子。”龍娶瑩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駱方舟冇再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所以今晚,駱方舟會在自己的主殿等她。
龍娶瑩要的就是這個“等”。她讓辰妃的父親盛之華,還有另外幾位看似跟董仲甫冇什麼關係的大臣,掐準妃子侍寢的時辰,往駱方舟那兒遞緊急奏摺,內容往嚴重了說。
同時,芍藥穿上龍娶瑩那件顯眼的肥厚鬥篷,兜帽拉低,趁著夜sE往駱方舟處理政務的主殿去。守在殿外的太監遠遠瞧見那身打扮,又見來人低著頭,自然以為是龍娶瑩——王上今晚確實吩咐過,龍姑娘會來。
太監進去通報:“王上,龍姑娘來了,在外候著。”
駱方舟正被幾份“緊急”奏摺纏得心煩,頭也冇抬:“讓她等著。”
“是。”
芍藥就真在殿外廊下站著,一動不動。她不必說話,也不必辯解——是太監自己認錯的,與她無關。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駱方舟在裡頭看摺子,龍娶瑩在房梁上等著看戲。
---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盛嬪的轎子到了。
龍娶瑩趴在梁上,看著盛嬪被人攙扶下轎。眼睛上蒙著厚厚的黑布,幾乎遮了半張臉。兩個g0ngnV扶著她走進殿內,讓她在床沿坐下,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殿裡的燈一盞盞熄滅。
最後一點光消失的時候,門又開了。
一個身影閃進來,動作很快,幾乎冇發出聲音。龍娶瑩眯起眼睛,拚命往下看——不是駱方舟。這人b駱方舟瘦,矮,走路的姿勢也軟趴趴的,冇有駱方舟那種壓人的氣勢。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一點,剛好照在那人側臉上。
龍娶瑩心裡咯噔一下。
像。太像了。那鼻子,那下頜的線條,跟駱方舟起碼有七分相似。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龍娶瑩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上去看。可光線太暗,那人又一直背對著她這邊,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走向床榻。
她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在房梁上挪動身T,想換個角度,看得更清楚些。
是熟人嗎?駱家的親戚?還是……
她挪得太急,一個冇留神,腳下一滑!
“嘩啦——”
龍娶瑩心裡一涼,還冇來得及抓住什麼,整個人就失了平衡,連滾帶爬地從梁上摔了下去!
“砰!”
結結實實一聲悶響,摔在地上。
“啊——!”床上的盛嬪聽見動靜,嚇得尖叫起來。
那男人反應極快,一個手刀劈在盛嬪後頸。盛嬪軟軟倒下,冇聲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龍娶瑩摔得眼前發黑,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但她皮糙r0U厚,早年打仗時摔打慣了,這點高度還要不了她的命。
她撐著地麵爬起來,還冇站穩,就聽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駱方舟安排守在附近的親衛聽見動靜,圍過來了。
但駱方舟有令,無論發生什麼,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侍寢的g0ng殿。親衛們隻能把g0ng殿團團圍住,等駱方舟過來。
龍娶瑩腦子轉得快。她知道眼下唯一能保命的東西,就是身後殿裡那個見不得光的“替身”。於是她反手就把門SiSi抵上。
殿內黑得跟墨潑了似的,什麼也看不見。那人肯定躲在哪個角落,正大氣不敢出。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親衛軍已經到門口了。
龍娶瑩冇時間細找。她飛快地m0到門閂,“哢噠”一聲反鎖,故意弄出很大動靜。又拖過旁邊一張沉重的矮幾頂住門——讓裡頭那人知道,他也跑不掉了。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想都冇想,直接扔向了床榻邊垂掛的錦緞帷幔。
“轟——!”
g燥的布料一點就著,火苗躥起一人多高,劈啪作響。
黑暗瞬間被驅散,整個寢殿亮如白晝。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火光一起,角落裡果然跳出個人來。
龍娶瑩眯眼看去——長得是真好看。是那種超越X彆的、近乎妖異的美。五官確實和駱方舟很像,但更JiNg致,更秀氣,但氣質完全不同——駱方舟是鋒利的刀,這人像塊溫吞的玉,還是被養廢了的那種。
看年紀,大概三十上下,保養得極好,所以年齡可能更大些。
可這人一開口,什麼好看不好看都碎了滿地。
他急得原地跳腳,指著龍娶瑩的鼻子罵:“你這丫頭是不是有病?!放火?你想Si彆拉著我!快滅火!快!”
龍娶瑩盯著他,一步步b近:“你到底是誰?竟敢玷W妃嬪,混淆皇室血脈?”
那人臉sE一白,眼神閃爍,轉身就想往側門跑。
龍娶瑩哪能讓他跑了?一個飛撲,從後麵抱住他的腰,兩人一起摔倒在地。龍娶瑩順勢騎在他身上,雙手SiSi掐住他的脖子。
“呃……放……放開……”那人畢竟是男人,力氣不小,憋著勁一腳踹在龍娶瑩肚子上。龍娶瑩悶哼一聲,滾到旁邊,後背撞上旁邊的花架,架上的青瓷花瓶“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那人趁機把自己從龍娶瑩身下扒拉出來,連滾帶爬往前逃。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龍娶瑩喘著粗氣爬起來,伸手抓住他腳踝,用力往回拖。那人被拖得仰麵朝天,慌亂中抓起一塊碎瓷片,猛地朝龍娶瑩揮過來。
龍娶瑩偏頭躲閃,瓷片還是在她脖側劃開一道口子,血瞬間滲了出來。
溫熱的YeT順著脖子往下流。
真敢下手。
龍娶瑩眼神徹底變了。
她攥緊拳頭,掄圓了胳膊,一拳狠狠砸在男人那張漂亮的臉上!
“砰!”一聲悶響。
男人“嗷”地慘叫,鼻血立刻竄了出來。冇等他反應,龍娶瑩又是一拳,砸在他另一側臉頰上。
趁著男人捂著臉痛呼的空檔,龍娶瑩站起身,抬腳就朝他麵門踹去!
這一腳結結實實,男人被踹得腦袋“咚”地撞在地上,眼冒金星。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龍娶瑩還不解氣,四下掃了一眼,看見旁邊案幾上還有個完好的花瓶,想都冇想,抄起來就要朝他腦袋砸下去!
男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往旁邊一滾。
“哐當!”花瓶砸在他剛纔躺的位置,碎片四濺。
龍娶瑩抓住機會,再次撲上去騎住他,伸手就扯旁邊還冇燒著的厚重垂簾,麻利地在他脖子上繞了好幾圈,兩手抓住垂簾兩端,用儘全身力氣往後勒!
“說!”她咬著牙,手臂上的肌r0U都繃緊了,“你到底是誰?不說……我現在就送你歸西!”
垂簾深深勒進男人脖子的皮r0U裡,他臉憋得由紅轉紫,舌頭都吐出來一點,雙手徒勞地抓著脖子上的布料,雙腳在地上亂蹬。床幔的火越燒越旺,熱浪滾滾,濃煙嗆得人直咳嗽。
“放……放開……瘋子……”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跳動的火光照在龍娶瑩臉上,映得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那是餓狼撲倒獵物、賭徒翻開底牌時的光。
她終於,終於抓到駱方舟的命門了!翻身的機會就在眼前!
“快點說!”她g脆站起身,一隻腳踩住男人脖子借力,雙手拽著垂簾Si命往上提,“N1TaMa到底是誰?!和駱方舟什麼關係?!”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男人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喉嚨裡隻剩下“嗬嗬”的cH0U氣聲。他還在猶豫,龍娶瑩踩著脖子的腳一滑——
不,不是滑。
她是故意的。
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他胯下那要緊處。
“嗷——!!!!!!”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幾乎要掀翻屋頂。
龍娶瑩不光冇挪開,腳下還用力碾了碾,腳尖甚至還惡意地轉了轉。
“回!答!”她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我說!我說!”男人疼得涕淚橫流,渾身cH0U搐,“我……我是你們王上親爹!親爹!你弄Si我……你也活不了!!!”
龍娶瑩手上力道稍鬆,讓他能喘上氣說話。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親爹?”她腳尖又加了點力道,碾了碾,“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跟這些妃嬪‘侍寢’?”
“是!是是是!祖宗!姑NN!你高抬貴腳……啊啊啊!”男人疼得聲音都劈叉了。
龍娶瑩非但冇抬腳,反而把身T重心都移了過去,幾乎整個人站了上去:“叫什麼名字?怎麼證明你是駱方舟親爹?什麼時候開始被他藏這兒的?跟駱傢什麼關係?駱方舟難道不是駱家血脈?說!給我一字一句說清楚!”
她每問一句,腳下就狠狠碾一下。
男人疼得眼球暴突,身T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胯下估計已經慘不忍睹。“我……我叫……你……你先把腳拿開啊!”
“我又冇踩你嘴,”龍娶瑩冷笑,“不妨礙你說。”
“我……我當和尚前的名字叫蒙明塵……”那人斷斷續續往外擠字,聲音都變了調,“十七歲當和尚……駱家二夫人來還願……看上我了……我倆……我倆偷情有了駱方舟……”
火勢已經蔓延到房梁,木料劈啪作響,火星子往下掉。
“駱家嫌我丟人……一直追殺我……我三年前去當兵……裝Si跑了……做了逃兵……被通緝……冇地方去……聽說我兒子當了皇帝……就……就來找他……”
“他什麼時候讓你開始替他侍寢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辰妃……辰妃懷上第一個孩子之後……可以了吧?快鬆腳……求你了……”
他話音未落,寢殿的門被一GU大力從外撞開。
濃煙滾滾向外湧去。
駱方舟站在門口,逆著門外晃動的火光,一步一步走進來。
熱浪撲麵,火焰劈啪作響,梁木發出不堪重負的SHeNY1N。
駱方舟的目光穿過濃煙,落在龍娶瑩身上。
龍娶瑩抬起了腳。
她手裡還拽著那根勒在蒙明塵脖子上的垂簾,側頸的血痕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她看著駱方舟,嘴角一點點揚起,眼睛亮得嚇人,裡頭翻湧著瘋狂、得意,和一種近乎野蠻的興奮。
那眼神,像餓極了的狼終於看見了r0U。
蒙明塵癱在地上,捂著下身,蜷縮成一團,朝駱方舟伸出手,聲音嘶啞破碎:“救……救我……兒子……”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駱方舟的目光從龍娶瑩臉上,移到蒙明塵身上,再移回龍娶瑩臉上。
他閉了閉眼,抬手捏了捏眉心,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
還是暴露了。
火還在燒,煙越來越濃。殿外傳來侍衛們焦急的呼喝和潑水聲。
但殿內的三個人,誰都冇動。
龍娶瑩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駱方舟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半晌,他極輕地閉了一下眼,喉結微微滾動,再睜開時,眼底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最終卻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濃濃疲憊與某種認命意味的歎息。
蒙明塵躺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喘著氣,眼神渙散。
秘密燒穿了屋頂,攤在了火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