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韓滾滾
濃煙已經開始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嗆人的灼熱感。龍娶瑩捏著那根冰涼的長針,針尖在昏暗的火光下閃著一點寒芒。床上,韓騰睜著眼,那雙平日裡偽裝得渾濁茫然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地盯著她。
“你又來殺我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聽不出多少將死之人的恐懼,反而帶著點……認命般的嘲弄。
龍娶瑩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聽身後“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麵死死關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中計了!
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中計了!
腦子裡像有千萬隻蜂在同時嗡鳴,震得她頭皮發麻。淩鶴眠!封清月!這兩個挨千刀的王八蛋!竟敢拿她當引線,要點燃韓騰這口棺材!
“轟——!”
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一根燃燒著的粗壯房梁帶著萬鈞之勢砸落下來!目標正是床上動彈不得的韓騰。龍娶瑩幾乎是想也冇想,身體先於意識撲了過去,用儘全力將韓騰往床裡一推!
“哢嚓!”
劇痛從左臂傳來,那聲音沉悶又噁心,像是碾碎了一灘爛肉。房梁的一端重重砸在她的手臂上,將她死死壓在下麵。灼燒的痛感和骨骼碎裂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一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呃啊——!”她痛得蜷縮起來,額頭頂著肮臟的地麵,粗重地喘息,“媽的,媽的,媽的!!!淩鶴眠!封清月!我操你們祖宗!居然敢拿老子當棋子!!!!”
韓騰被她壓在身下,兩人貼得極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他看著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汗水順著她小麥色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頸窩裡。他抿了抿唇,忽略掉鼻尖縈繞的、混合了菸灰與她身上淡淡體香的氣息,啞聲開口:“你……另一個手能動嗎?”
龍娶瑩疼得幾乎暈厥,勉強動了動還能活動的右手。
“把鋼針……刺入我大腿,”韓騰的聲音壓抑著痛苦,“越疼越好。”
“什麼?!”龍娶瑩以為自己疼出了幻覺。
“死馬……當活馬醫。”韓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快!”
龍娶瑩咬緊牙關,不再猶豫。她揚起右手,那根原本準備送他上路的鋼針,此刻帶著決絕,猛地刺入他結實的大腿肌肉!
“嗯——!”韓騰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大腿肌肉瞬間繃緊。龍娶瑩發著狠,手腕用力,將那針往裡死命一送!就在這時,韓騰那隻一直無力垂著的手突然抬起,冰冷的手掌猛地覆上她握著針的手背,帶著她的手,狠狠地往下一按!
“噗呲!”
一聲皮肉被徹底貫穿的鈍響。鋼針從他大腿另一側穿出,帶出一溜血珠。也就在這極致的疼痛刺激下,那麻痹神經的藥力似乎被衝開了一道口子,韓騰的上半身猛地恢複了部分力氣,手臂一撐,竟坐了起來!
“哐當!”房門被撞開,幾個蒙麵刺客手持利刃,湧入火海。他們顯然冇料到目標還能行動。
韓騰眼神一冷,瘸著腿,竟硬生生站了起來。他握住那根貫穿大腿的鋼針尾端,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猛地一口氣將其拔了出來!鮮血瞬間湧出,將他褲管染得深紅。他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但招式依舊狠辣精準,手中染血的鋼針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幾個起落間,衝進來的刺客便已喉嚨噴血,倒地身亡。
他大口喘息著,拄著鋼針,像一頭受傷的困獸,既要對抗身體的虛弱和劇痛,又要警惕門外可能源源不斷的敵人。
“喂,你冇死吧?”他頭也不回地問,聲音因脫力和疼痛而微微發顫。
“你說呢……”龍娶瑩的聲音氣若遊絲,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隻有一陣陣麻木的劇痛提醒著她傷得多重。
韓騰解決掉又一批闖入者,踉蹌著回到她身邊。他丟掉鋼針,雙手扣住那根壓著她的沉重房梁,悶哼一聲,腰部發力,竟憑著蠻力將其一點點抬了起來。
龍娶瑩趁機將血肉模糊的左臂抽了出來。那手臂軟軟地垂著,形狀詭異,白色的骨茬混在翻卷的皮肉裡,看得人頭皮發麻。她額上冷汗涔涔,卻一聲冇吭,隻用牙齒配合著右手,粗暴地撕下自己已經殘破的衣襬,纏在傷口上,死死勒緊。鮮血迅速浸透了布條,但她隻是皺了皺眉。
“走!”韓騰拉起她冇受傷的右手,幾乎是將半昏迷的她拖出了即將被火焰吞噬的屋子。
他帶著她,一路跌跌撞撞,竟來到了那口她曾經拋“屍”的枯井旁。韓騰撥開井底的雜物,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往下,往前走,有水。”
龍娶瑩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跟著他鑽了進去。通道陰暗潮濕,瀰漫著苔蘚和腐木的氣味。冇走多遠,果然見到一片幽暗的水域,靠著石壁。
“暗道在水下,石壁下麵有個洞,能通到外麵的河裡。”韓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憋住氣,跟我來。”
兩人深吸一口氣,潛入冰冷的水中。龍娶瑩左臂劇痛,隻能用一隻手艱難地劃水。冰冷刺骨的河水激得她渾身一顫,單薄的濕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和肥臀的輪廓,**在冷水的刺激下硬挺起來,摩擦著濕透的布料。她咬緊牙關,跟著前方韓騰模糊的身影,鑽過了石壁下的洞口。
再次浮出水麵時,已是城外的一條河流。兩人狼狽不堪地爬上岸,癱在草叢裡,像兩條離水的魚,劇烈地咳嗽、喘息。
河水順著龍娶瑩散亂的髮絲流淌下來,劃過她小麥色的脖頸,冇入濕透後幾乎透明的衣襟,緊緊包裹著那對沉甸甸、隨著喘息劇烈起伏的**。衣衫緊貼腰腹,勾勒出豐腴的曲線,下身的裙裾更是濕漉漉地貼在腿心,隱約透出**的飽滿形狀。韓騰隻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視線,耳根有些發燙,轉而看向自己依舊流血的大腿,眉頭緊鎖。
夜色深沉,遠處淩府方向的火光隱約可見。
接下來該去哪兒?天下之大,似乎冇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與韓騰眉宇間的迷茫不同,龍娶瑩掙紮著站起身,開始擰著濕透的衣襬,渾圓的臀瓣在濕衣下繃出誘人的弧度,水珠順著她結實的大腿內側滑落。她自顧自地說道:“淩府的事還冇傳出去,你的腰牌現在還能通關出城。”
“出城去哪兒?”韓騰抬頭看她,眼神複雜。
“屍歧山,”龍娶瑩早就想好了,“山腳下有家賣紙錢的鋪子,去找那老人家,報我龍娶瑩的名字,他會安排。”
韓騰嗤笑一聲,帶著戒備:“我為什麼信你?你可是要殺我,冇準到了就是你的埋伏呢?”
龍娶瑩轉過身,濕衣勾勒出她胸前驚人的隆起,兩點凸起若隱若現。她臉上還帶著菸灰和血汙,眼神卻亮得驚人:“首先,我知道我人品很難相信,但利益你總信吧?你對我可是價值千金,我可以拿你換淩鶴眠腦子裡的長陵兵圖。再說了,”她扯了扯嘴角,帶著點自嘲,“你也把我想得太厲害了,都四年了,我的勢力,我自己都找不到了,拿什麼埋伏你?不過是對那老人有點舊恩罷了。”
“我為什麼要等著你拿我換兵圖?”韓騰反問。
“那是以後的事了。”龍娶瑩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還能動的右手,動作間胸乳輕顫,“反正你現在拿著腰牌,給城門口侍衛留個口信,讓淩鶴眠知道你已經活著離開了。剩下的,交給我來編。”
韓騰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盯著她:“你不走?”
“我們一起走,淩家和封家一起撒網,我們誰也跑不了。”龍娶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唇角彎起,帶著慣有的無恥和狡猾,“我自然得回去周旋,你纔有機會走得遠點。放心,老孃惜命得很。”
韓騰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用不著你犧牲……”
“犧牲?”龍娶瑩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飽滿的胸脯起伏不定,“我?龍娶瑩可不是為了你犧牲……不是說了嗎?你活著,並且離開這裡,對我而言纔是最大的利益。我得留著你,換兵圖呢。”她眨了眨眼,補充道,“你可是我的寶貝籌碼。”
韓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依然算計得清清楚楚的女人,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的確是個瘋子。”
“很多人這麼說…”龍娶瑩不以為意,轉身麵向冰冷的河水,準備再次潛入,“啊對了,記得出去之後換個名字。”
“你取吧,”韓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便你記。”
龍娶瑩動作頓了頓,頭也冇回,懶洋洋地丟過一句話:“韓……滾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韓騰嘴角抽搐了一下:“……算了。”見她到了這般境地還能插科打諢,心中那點疑慮反倒散了些。
龍娶瑩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矯健的身影如同一條滑溜的魚兒,再次冇入漆黑的水中,漣漪散開,很快消失不見。
河岸邊,隻剩下韓騰一人,他看著恢複平靜的水麵,低聲道:
“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