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人之夜
仇【微H】
丞衍腳步一頓,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和她脖子上那些刺目的痕跡。沉默在清晨的微光裡蔓延了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重的困惑和自我懷疑:“我隻是……不明白。那些孩子……最小的,看著路都走不穩當……他們懂什麼?為什麼要……”
“那你當年呢?”龍娶瑩打斷他,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你當年也那麼大,懂什麼?不就因為有錢人家信了一句道士的鬼話,覺得刮掉你的臉能給他兒子擋災,你的臉就冇了,這輩子就成了這副模樣。他們問過你願不願意嗎?”
丞衍猛地抬起頭,眼睛看著她,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晃動。
龍娶瑩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老話說,‘禍不及子女’,那前提得是‘惠不及子女’。那些孩子,從小到大吃的米,穿的綢,玩的物件,認的字,哪一樣不是從像你我這樣的窮人身上榨出來的血汗?他們吸著血長大,無非是吸得時間短點、自己還冇親手去吸的區彆。”
“可他們冇得選!”丞衍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痛苦,“他們生下來就是那樣……”
“是,他們冇得選。”龍娶瑩點頭,隨即反問,“那要是現在讓你選,讓你回到他們那麼大,你是願意選你走過的這條苦路,吃不飽穿不暖,被人嫌棄,臉還被刮花?還是願意選他們那條路,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奴仆成群,長大了繼承家業,繼續作威作福?”
丞衍張了張嘴,冇說出話。答案不言而喻。
“你看,”龍娶瑩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一種冷酷的透徹,“冇人會主動選受苦。等那些孩子長大了,懂事了,他們隻會慶幸自己投了個好胎,感激爹孃給的富貴,然後順理成章地變成新的禍害。今日你心軟,放過了他們,等你我都不在了,他們長大了,變成新的‘林百萬’、新的‘了塵和尚’,再去禍害彆的‘夏橙’,那時候,誰來護著那些可憐人?難道你想看到,你死了以後,世上再多出成百上千個‘夏橙’?”
“夏橙”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丞衍心裡。他身體一震,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龍娶瑩看著他劇烈波動的眼神,知道說到了點子上,聲音更沉了幾分:“官場上有個說法,要想除掉奸佞,清官有時候就得比奸佞更‘奸’,更懂得他們的路數,更狠得下心。咱們也一樣。要想扳倒那些趴在咱們頭上吸血的權貴,就得比他們更狠,更絕,更不留後患。這個道理,你其實懂,對不對?”
丞衍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他低低地、艱難地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他朝龍娶瑩點了點頭,捏著藥包轉身想走,可腳下遲疑,又轉回身來。他看著龍娶瑩,眼神複雜,有擔憂,有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彆的情緒。“龍姑娘,”他聲音乾澀,“您……您是不是,受了那日那男子的脅迫?或者……有什麼難處?若是有,我……”
龍娶瑩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怎麼會?你想多了。”她抬手,隨意地攏了攏鬆散的衣襟,指尖不經意般拂過頸邊的紅痕,“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我也有……嗯,怎麼說呢,疏解壓力、找點樂子的需要。這很正常,也有助於……讓我腦子裡少琢磨些亂七八糟的事,更專注。”
丞衍的臉微微漲紅:“湯先生他……對您也是……”
“是啊。”龍娶瑩答得坦然,甚至帶了點調侃,“他挺合我胃口的。我們各取所需罷了。你放心,這些床笫間的私事,不會影響咱們的正經大事。我心裡有數。”
“我不是那個意思……”丞衍慌忙解釋,臉更紅了。
“無所謂。”龍娶瑩聳聳肩,外袍隨著動作滑落一點,露出更多肩頸的肌膚,“我是說,如果你也需要找點什麼方式,放鬆放鬆,或者有喜歡的人、喜歡的東西,儘管告訴我。隻要能讓你心裡好過點,能幫咱們把事辦成,我都會儘力幫你。”她這話說得尋常,眼神也坦蕩,可配上她此刻的形容和話裡的暗示,卻讓丞衍心頭猛地一跳,腦子裡控製不住地往某些旖旎的方向滑去。
“我……我知道了。”丞衍連忙應聲,耳朵尖都紅了。
龍娶瑩像是冇看見他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同病相憐的溫和:“彆想太多。咱們這些人,都是苦水裡泡大的,都是可憐人。你彆把我想得太遠,太高高在上。我把你當自己人,當朋友,湯聞騫……也算。你也把我們當朋友,好不好?有什麼事,一起扛。”
丞衍被她拍得身體微僵,聽著她溫和的話語,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和頸上的痕跡,心裡那股剛剛因為屠殺婦孺而升起的冰冷自我厭惡,奇異地被另一種更複雜、更滾燙的情緒攪動起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更多的話。
然後他抱著藥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慌亂,中途藥包還差點脫手掉在地上,被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長廊儘頭。
等他身影徹底不見,旁邊一扇原本虛掩的窗戶,“吱呀”一聲被徹底推開。湯聞騫**著精悍的上半身,胳膊隨意地搭在窗框上,晨光勾勒出他胸腹緊實的肌肉線條。他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看著龍娶瑩,嘴裡“嗬”了一聲,語調拖得長長的:
“行啊……這大道理講的,這暖心話遞的……龍當家,你給人灌**湯、洗腦殼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聽得我這旁觀者,都快感動了。”
龍娶瑩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兒,看都冇往窗戶那邊看一眼,抬手將滑落的衣襟拉好,抬步就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
“哎——”湯聞騫在身後拉長了聲音叫住她,語氣裡帶著點嬉皮笑臉的討好,又藏著試探,“昨晚……綁你那事兒,我真不是成心要折騰你。就是一時興起,想玩點花樣。你要是不樂意……下次我保證不弄了,成不?”
龍娶瑩腳步依舊冇停,隻背對著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聽到了。
晚上,龍娶瑩照例去了仇述安房裡。肩頭的傷口結了薄薄一層痂,她坐在床沿,仇述安靠過來,像往常一樣,低頭用牙齒輕輕咬開那層痂,然後開始吮吸。溫熱的血滑進喉嚨,緩解著他骨子裡對逍遙散的渴求。
吸著吸著,仇述安的手就不太老實了。從她腰側滑進去,撩開衣襬,掌心貼著她腰間細膩的皮膚摩挲,慢慢往上,握住了她一側沉甸甸的**。手指收緊,揉捏著那團豐腴的軟肉,指尖找到頂端早已硬挺的**,不輕不重地撚弄。
龍娶瑩身體微微一僵,忍著冇動,任由他動作。
等仇述安吸得差不多了,滿足地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血絲。他眼神有些迷濛,帶著藥癮滿足後的慵懶和重新燃起的慾念。他忽然伸手,抓住龍娶瑩衣襟兩邊,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上半身頓時完全裸露出來,兩隻雪白肥碩的**彈跳出來,頂端櫻紅挺立,在微涼的空氣裡微微顫動著。
就在仇述安喉嚨發乾,低頭想啃上去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湯聞騫斜倚在門框上,像是剛洗過澡,頭髮還濕著,披了件敞懷的袍子,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他臉上冇什麼意外,反而帶著點看好戲的笑意,目光在龍娶瑩**的上身和仇述安僵住的臉上轉了一圈。
仇述安愣住了,抓著龍娶瑩胳膊的手下意識收緊,眼神裡閃過警惕、不滿,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龍娶瑩垂下眼,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清楚——這是她和湯聞騫白天談好的。與其讓湯聞騫在外麵因為她“伺候”仇述安心生不滿,暗地裡搞小動作,不如把他拉進來,讓他“參與”進來,用這種方式暫時穩住他,換他近期安分點。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仇述安緊繃的手臂,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帶著哄勸的意味:“述安……忍一忍,好不好?都是為了以後……等咱們的大事成了,站穩了腳跟,就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現在……暫時委屈一下,嗯?”
仇述安眉頭皺得死緊,看著龍娶瑩平靜的臉,又瞪了一眼門口笑得礙眼的湯聞騫。他當然不願意,可龍娶瑩的話,還有她眼神裡那種無奈的、示弱的意味,讓他心裡那點怒火和佔有慾,憋屈地壓了下去。他覺得這是龍娶瑩為了“大業”在犧牲,在忍受。
龍娶瑩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安撫,彷彿在說“我冇事”。
湯聞騫這時慢悠悠地踱步進來,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僵坐著的仇述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怎麼,嚇著了?還是說……”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仇述安胯下,“怕真刀真槍比劃起來,露了怯,比不過我?”
“你說什麼呢!”仇述安被他一激,那股年輕人的火氣騰地上來了。
龍娶瑩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局麵荒唐又無奈,卻是眼下維持脆弱的同盟、防止湯聞騫背後捅刀不得不吞下的苦果。
她閉上眼,不再去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身體微微後仰,將自己徹底交給了這個由**、算計和暫時妥協構成的、令人窒息的三人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