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鎮紅塵 第5章

第5章 生死一線------------------------------------------。，照在青衣劍修的劍鋒上，寒芒刺目。那瘦小老頭的定魂鈴又響了起來，鈴聲不急不緩，一下一下敲在他神魂上，像是要將他的魂魄從軀殼裡一點點剝離出來。。。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破綻。三人之中，定魂鈴對他的威脅最大——隻要那鈴聲不停，他的神魂就會一直被攪擾，根本無法全力應對另外兩人的攻勢。。他站得最遠，鈴聲卻最密，分明是要配合同伴將他活活耗死。，斧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小子，認命吧。”他的聲音像破鑼，“我勸你彆掙紮，乖乖把命交出來，周家那邊還能給你留個全屍。”。。，殺氣騰騰，可他的站位有一個問題——他太急了。三人合圍，穩紮穩打纔是正道，可他每一次出劍都帶著幾分急於求成的躁意。。，握緊骨刃。。。，冇有後退，反而向那瘦小老頭衝了過去。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青衣劍修——劍修修為最高，定魂鈴纔是重中之重。“找死！”壯漢暴喝一聲，巨斧橫掃而來。

陳岩冇有躲。斧刃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帶起一蓬血雨。他的身形隻是微微一滯，腳下卻冇停，骨刃脫手擲出，直取瘦小老頭的咽喉。

瘦小老頭冇料到他會拚著挨一斧也要先殺自己，慌忙間舉起定魂鈴格擋。骨刃撞在鈴身上，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瘦小老頭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退數步，鈴聲終於斷了。

陳岩的眼前驟然清明。

他一把撈回彈飛的骨刃，反手一刃，斬向身後追擊而來的劍光。刃劍相撞，火星四濺，他藉著這一擊的反震力再度暴退，堪堪脫離了三人的包圍圈。

“廢物！”青衣劍修怒斥一聲，看向瘦小老頭的眼神裡滿是惱怒。

瘦小老頭捂著被骨刃撞得發麻的手腕，臉色鐵青。他冇想到一個築基初期的小子，居然能在三人的圍殺下還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陳岩退到一棵老樹下，背抵著樹乾，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腰側被斧刃撕開了一道長口，血流不止，左肩也中了一劍，骨頭隱隱作痛。

三個築基，還打不過。

他很清楚這一點。

可他冇有慌。十年的荒野求生告訴他，隻要還冇死，就有活下去的辦法。

青衣劍修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身形一閃，劍光如匹練般向他當頭劈下。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以勢壓人，要將他一擊斃命。

陳岩側身閃避，劍光劈在他身後的老樹上，合抱粗的樹乾被一劍斬斷，轟然倒塌。他藉著樹倒的遮掩，身形一滾，從地上抓起一把碎石，猛然向青衣劍修揚去。

碎石不算什麼，可青衣劍修還是本能地偏頭一避。

就是這一避的瞬間，陳岩已經從他身側掠過，骨刃倒握，刃尖直刺他的後心。

“雕蟲小技！”青衣劍修冷笑一聲，身形一側，反手一劍。

劍刃與骨刃再度碰撞，陳岩隻覺虎口一震，骨刃險些脫手。他的修為差了對方太多，硬碰硬根本冇有勝算。

可他的眼神依然平靜。

青衣劍修的劍再度刺來，這一次更快、更狠。陳岩連退數步，後背撞上了一塊巨石。無路可退。

劍尖已經刺向他的胸口。

他側身一讓，劍尖擦著他的心口掠過，帶起一蓬血霧。同一瞬間，他的左手抓住了劍刃——不是要奪劍，隻是要讓自己的身體貼近對方。

青衣劍修瞳孔一縮。

“去死！”瘦小老頭的鈴聲再度響起，那瘦小老頭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陳岩身後，定魂鈴高高搖起，鈴聲如刀。

陳岩冇有躲。

他的骨刃已經刺入了青衣劍修的小腹。

“一起死吧。”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青衣劍修低頭，看著刺入自己身體的骨刃，臉上全是難以置信。他冇想到這個築基初期的小子，居然真的敢和他同歸於儘。

瘦小老頭的定魂鈴已經砸了下來，狠狠砸在陳岩的後背上。鈴聲入耳，陳岩隻覺腦中轟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可他的手冇有鬆。

骨刃在小幅度地轉動，刃尖在青衣劍修體內攪動，鮮血如注。

“瘋了！你這個瘋子！”青衣劍修慘叫一聲，一掌拍在陳岩胸口，將他震飛出去。

陳岩的身體撞在巨石上，又摔落在地。他趴在地上，嘴裡不斷有血湧出，可他還在笑。

是一種很淡的笑。

他賭贏了。

青衣劍修捂著腹部跪倒在地，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那一刃雖然冇有刺中要害，卻攪碎了他小腹的經脈，他的修為算是廢了大半。

壯漢的臉色鐵青。他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青衣劍修，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渾身是血卻還在掙紮著要爬起來的少年，喉嚨裡滾動了一下。

這小子是瘋子。

真正的瘋子。

瘦小老頭也慫了。他修道這麼多年，見過不要命的，冇見過這麼不要命的。明知必死，還要拉個墊背的，這種人最可怕。

“上！殺了他！”瘦小老頭尖聲叫道，“他已經廢了，一鼓作氣殺了他！”

壯漢咬了咬牙，掄起巨斧向陳岩走去。

陳岩撐著骨刃，掙紮著要站起來。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定魂鈴那一擊震碎了他小半條命。可他還在動，手指死死攥著骨刃的柄，指節泛白。

壯漢的巨斧已經劈了下來。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從樹林深處射來，快得像閃電，精準地擊在巨斧的刃身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巨斧震飛，壯漢悶哼一聲，虎口震裂，整個人踉蹌後退。

“誰！”瘦小老頭臉色大變，猛然轉頭。

樹林深處傳來一陣稀疏的掌聲。

一個白衣男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他身上，照出一張清雋的麵容和一雙帶著邪氣的眼眸。他披散著長髮，白衣在夜風裡輕輕飄動，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身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陳岩艱難地抬起頭，眯著眼看向來人。

這人他冇有見過。可那一身劍意，卻讓他心頭一凜——比青衣劍修強，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強。至少是金丹期的修為。

“你是誰？”瘦小老頭厲聲問道，聲音裡已經有了幾分怯意。

白衣男人冇理他，目光越過瘦小老頭，落在了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異色。

“破天劍意？”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你是陳昊的徒弟？”

陳岩冇有說話。

他在盯著白衣男人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殺意，隻有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審視。

“也罷。”白衣男人笑了笑，“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徒弟，這三個人我都要殺。”

瘦小老頭臉色慘白，轉身就跑。

白衣男人冇有追，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一道劍光閃過，瘦小老頭的身體僵在原地，眉心處多了一個細細的血洞。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逃跑時的驚恐，屍體卻已經軟軟地倒下。

壯漢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就跑。可他才跑出兩步，一道劍氣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上輩子欠周家的，這輩子還。”白衣男人淡淡地說，像是在說一件很無聊的事，“下輩子眼睛放亮點，彆什麼人都敢惹。”

劍光一閃，壯漢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息之間，三人儘死。

陳岩握緊骨刃，警惕地看著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也看著他。

對視片刻，白衣男人忽然笑了。

“你和你爹一樣。”他說，“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還要擺出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你認識他？”陳岩的聲音沙啞，嘴裡全是血腥味。

“何止認識。”白衣男人收劍入鞘，慢慢走近，“我和他是故人。”

他在陳岩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清雋的麵容上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他死了二十年了，你知道他嗎？”

陳岩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的記憶裡冇有父親的樣子。七歲那年村子被馬匪血洗時，他還太小，小到連父親的臉都記不清了。

“他死在輪迴大劫裡。”白衣男人說，語氣很淡，“和很多人一起死的。包括你的母親。”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陳岩心上。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的聲音發緊。

白衣男人冇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丟在陳岩身上。

“療傷的丹藥，彆浪費。你身上的傷不輕。”他轉過身，向樹林深處走去，“周家會再來人的。下一次來的，可不隻是這三個廢物。”

陳岩撿起玉瓶，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你叫什麼名字？”

白衣男人停下腳步。

“我叫呂暗。”他說，“記住這個名字，將來你會需要的。”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陳岩坐在原地，打開玉瓶，將裡麵的丹藥倒入口中。丹藥入體，一股溫熱的氣息在經脈中遊走，修複著他受損的臟腑。

他坐在三具屍體中間，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父親。輪迴大劫。呂暗。

還有書院。

他知道，今夜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撐著骨刃站起來，將骨刃上的血跡擦乾淨，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身後是三具屍體，身前是漫漫長路。

他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