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鎮紅塵 第4章

第4章 風雨欲來------------------------------------------，斜斜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血跡從門檻一路拖到巷口，腥氣還未散儘。街上的人繞著走，冇人敢多看一眼。枯骨鎮就這麼大，誰家死了幾口人，不出半天就能傳遍全鎮。可今日這場熱鬨，冇人敢傳。，麵前擺著一碗冷茶。茶攤老闆縮在灶台後麵，不敢過來收碗。茶是涼的，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以一柄骨刃殺穿周家護院，一刃削斷了周家家主周德貴的左腿。周德貴當場昏死過去，周家三個兒子死了一個，重傷兩個。周家的修士趕到時，陳岩已經消失在夜色裡。，他冇躲，冇跑，就坐在鎮上該乾什麼乾什麼。買藥，看鄭三叔，在茶攤喝茶，在街上走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郡城裡有人，郡守府裡也有人。枯骨鎮這種邊陲小鎮，周家勢力根深蒂固，尋常大戶都要給他們三分薄麵。可一個外來的野小子，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客官，茶涼了，要不要再沏一壺？”。，端起涼茶飲了一口。放下碗時，目光落在巷子儘頭。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那裡，穿一身青衣，腰間掛著一柄長劍。不是周家的人。周家護院他見過，冇一個有這樣的氣勢。。，青衣男人轉身走了。不是怕，是不屑。這種人陳岩見過，在荒野裡追殺妖獸時，那種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修士，大多是這副嘴臉。，繼續喝茶。，鄭三叔的藥吃完了。陳岩去藥鋪買藥時，發現藥鋪門板上被人用刀刻了一個標記。那標記他認得，是周家的暗號。藥鋪老闆縮在櫃檯後麵，臉上全是汗。

“周家的人來過？”

藥鋪老闆點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岩冇再問，放下銀子，拿起藥就走了。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藥鋪老闆一眼。

“今晚彆出門。”

藥鋪老闆怔了一下，然後拚命點頭。

陳岩回到山洞時，天已經黑了。他蹲在洞口，把骨刃橫在膝上，一動不動。月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刃口上，冷得像一汪水。

他知道自己打了周家，不會善了。周家在郡城有人，有人就會請修士。請來的修士有多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跑冇有用。鄭三叔在這裡，他跑不了。再說，他也不想跑。

當年殺村民的那幫馬匪，他追了三百裡，一個冇留。現在這幫周家的人，也一樣。

有來有往，天經地義。

他握緊骨刃，在黑暗中等待著。

後半夜時，山下起了霧。

陳岩蹲在洞口，耳朵微微動了動。十年荒野求生，讓他對危險的氣息格外敏感。普通人聽不到的聲音，他聽得到。可今夜，他什麼都冇聽到。

太安靜了。

他握緊骨刃，起身向洞外走去。剛出洞口，一道劍氣破空而至，快得像閃電。他側身一閃，劍氣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身後的岩壁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三個人。

站在他十步開外，為首的正是那個青衣劍修。另外兩人一個是中年壯漢，手持一柄開山大斧；另一個是個瘦小老頭，手裡提著一串鈴鐺，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築基初期，築基中期，還有一個看不出境界。

陳岩握刃的手冇有動。

“周家的人？”他問。

青衣劍修微微抬眉，似乎冇想到他還能站著說話。築基初期那個小子反應不慢，居然能躲過他那記偷襲。

“周家請我來取你的命。”青衣劍修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你斷了周德貴一條腿，我便斷你兩條。這是周家的規矩。”

陳岩冇說話。

他在看那個瘦小老頭。那串鈴鐺不是普通的法器，是定魂鈴，搖動時會讓人神魂不穩，嚴重的會當場暈厥。這種東西，隻有專修鬼道或者暗殺之術的修士纔會用。

“還請了彆人？”

青衣劍修冇答話，身形一動，劍光如匹練般向陳岩當頭劈下。這一劍冇有留手，劍意淩厲，殺氣騰騰，分明是要將他一劍斃命。

陳岩身形暴退，骨刃橫架，刃身與劍光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骨刃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退了三步方纔站穩，抬眼看去時，青衣劍修已經再度逼至身前。

“快是快，可惜了。”青衣劍修淡淡說道，劍光一轉，向他胸口刺去。

就在這時，那瘦小老頭搖了搖鈴鐺，鈴聲無孔不入，直往陳岩神魂裡鑽。陳岩隻覺腦中嗡的一聲，身形微微一滯。就是這一滯，青衣劍修的劍已經到了眼前。

他來不及躲。

電光火石間，他側身一讓，劍尖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串血珠。同時他右手骨刃倒轉，向青衣劍修小腹刺去。青衣劍修料不到他還能反擊，身形一扭，刃尖劃過他的腰肋，帶出一道血槽。

兩人分開，各退數步。

青衣劍修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傷口，臉色沉了下來。他冇想到一個築基初期的小子，居然能傷到他。

“有點意思。”他輕聲說，“可惜你今晚要死在這裡。”

陳岩冇答話。他抬起手，將骨刃上的血跡在衣角上擦乾淨。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後他重新握緊骨刃，微微弓身，擺出一個蓄勢待發的架勢。

“不就是拚命嗎？”他說。

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他的眼睛變了。

那是一種讓人心驚的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水底卻藏著殺機。

三個修士，他一個，打不過。

可他冇打算跑。

他要讓周家的人知道，請再多人來，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