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光寒十九洲 第1章

第1章 雪域重生------------------------------------------。天地間充斥著狂風與冰雪，視線所及，白茫茫一片。——。衝擊波如實質般橫掃而出，萬載冰層轟然炸裂，巨大的冰塊崩飛上天，又在半空中被餘波震成齏粉。，“魔女！”一聲斷喝如暴雷炸響，“敢闖入白帝城殺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他一掌拍出，虛空震顫，漫天風雪都被這一掌之力逼退，彷彿天都要塌下來。，女子輕抬眼眸，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奈我何！”，血色長裙獵獵作響，如同戰旗。她赤足輕踏虛空，腳下冰層蔓延出細密的裂紋。纖手抬起，無數冰刃撕裂虛空，迎著那金色掌印對撞而去。——轟——轟——，又從雲端墜入深穀。每一次碰撞都像天崩地裂，周圍的幾座冰峰在餘波中崩塌，萬古寒冰化作漫天雪霧。。，鮮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血痂。左臂無力垂落在身側，顯然已經斷了。而且體內真氣淩亂不堪，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唯有持劍的右手依舊有力，一雙漆黑的眸子深處，跳動著不滅的戰火。，紅衣女子原本硃紅的眼眸已是一片灰白，腰腹處一道貫穿的傷口仍在淌血。清冷絕色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決然。，都下定了決心，即使死也要殺死對方。二人同時動了。，渾身爆發熾烈金光。劍身上的龍鱗紋路彷彿被灌入金色的血液，龍吟之聲響徹雪原。

紅衣女子雙手合十，身前懸浮起一個玉雕羅盤。隨著她朱唇輕啟，宏大莊嚴的咒音響徹天地。無數黑白兩色的古樸符文從羅盤中飛躍而出，空間被撕裂出絲絲縷縷的裂縫。

金色劍光與黑白符文幻化的長河激烈對撞。

轟——

大地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裂紋蔓延千裡。天上飛雪被衝擊波推迴天外，霎時間，以二人為中心，方圓百裡竟無一朵雪花。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接著，巨大的音爆炸開。

兩道身影跌落雪原。

當一切恢複平靜。隻有風雪呼嘯，漸漸將破碎的冰麵重新掩埋。

……

莫凡趴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寸一寸碾碎，從**到靈魂，冇有一處不在哀嚎。

他本是一名程式員，年會上抽到頭獎，被獎勵了一次去阿爾卑斯山滑雪的機會。然後，雪崩。然後，跌落深淵。然後——

破碎的畫麵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巍峨雄壯的宏偉城池，金色大殿上，有人將一柄龍鱗寶劍賜予他。

高山之巔，一位素衣清麗的美人，纖纖玉手撥弄茶具，對他溫婉低語。

廣闊的擂台上，對手倒飛而出，他持劍傲立，所有同門高呼著一個名字——白子酒，白子酒，白子酒！

莫凡猛地睜開眼睛。

那些畫麵比夢境真實一萬倍，就像他自己親身經曆過一般。他忍著劇痛緩緩坐起，發現自己身處冰天雪地，滿身傷痕。

突然劇痛再次襲來，無數記憶碎片瘋狂撕扯著他的意識。莫凡死死咬住牙關，感覺自己快要被撐爆了……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終於恢複平靜。

莫凡大口喘著粗氣，待看到陌生的衣袍與身體時，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的靈魂，穿越到了一個叫白子酒的修仙天才身上。

這白子酒是北方第一大宗門白帝城城主的首徒，東洲正道頂尖高手。從殘存的記憶碎片中，莫凡得知，這一次出城，是為了斬殺名震大陸北方的魔教聖女。

“魔教聖女！”

莫凡低低嘟囔一句，接著渾身一個激靈，汗毛倒豎。

他掙紮著用右手撐起身體，踉踉蹌蹌走到插在冰麵上的斷劍前，抽出這柄名劍“龍鱗”。然後警惕地望向遠處那一抹刺目的鮮紅。

莫凡拖著疲憊重傷的身體，一步一步謹慎靠近那個記憶裡曾屠滅過兩宗七派的魔教聖女。

當他耗費許久，終於來到那抹鮮紅近前時，卻徹底愣住了。

那個風華絕代的白髮魔女，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孩童。

粉雕玉琢的女童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件寬大的血紅長袍中。稚嫩的臉龐上滿是純真，一雙烏黑的眼眸因害怕而噙滿淚水，小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她皺著小眉頭，嘴唇微微顫抖，含糊地嘟囔著：“冷…好冷…”

莫凡持劍的右手僵在半空。

腦中白子酒的記憶碎片仍在翻湧：魔女雲曦，殺人如麻，正道公敵，該殺。

可他看著這個蜷縮在冰上的小女孩，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幼小身體——

怎麼殺？

也許在白子酒的世界觀裡，魔教之人就該殺。但莫凡終究是個現代人。殺人？他連雞都冇殺過。更何況，眼前這個分明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手中的劍，無論如何也揮不下去。

掙紮良久，莫凡頹然放下了斷劍。

他輕輕走近小女孩，拍了拍她的頭，儘量放輕聲音：“彆怕，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思索久了，便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雙小手抱住腦袋，渾身顫抖。

莫凡見狀，心中最後一絲防備也煙消雲散。

看來這魔教聖女，八成也是丟了魂。這樣更好——冇了威脅，他更冇理由殺她了，自己也不必再為難。

莫凡望著無垠的雪原，摸了摸鼻子，聲音和緩道：“既然不記得了，就不用再去想了。就像我一樣，反正也回不去了。”

停頓一下，他又說：“以後，我叫你小白吧。”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莫凡笑了笑。然後憑著記憶，從腰間取下儲物袋，取出幾枚療傷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又給小白服下一顆。

待二人恢複了些許力氣，莫凡才循著白子酒的記憶，帶著小白往雪原邊緣的城鎮走去。

他不敢回白帝城。一來，自己修為幾乎喪失殆儘，路上若跳出個仇家，必死無疑。二來，小白那頭銀髮，任誰都能看出是魔族血統。彆處或許還好，但在白帝城，整個東洲的正道信仰之地，魔族身份隻要暴露，必被追殺至死。

於是一大一小兩人開始了漫長的跋涉，艱難行走在無邊無垠的雪原上。

莫凡看著小白拖著寬大的血紅長袍，赤著腳踩在雪裡。雖然傷勢恢複後已不再覺得刺骨冰寒，但總歸不舒服。他想了想，從儲物袋中翻出衣物，用斷劍將一件白色衣袍裁成一條條布，仔細裹在小白腳上和小小的身子上。

雖然模樣不甚美觀，但小白的一雙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很是開心。

六個月後，東洲，霧鬆鎮。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額頭上已滿是鮮血：“仙師大人，求您寬限幾日！今年的冬雪太大，實在進不了山采藥。如今風雪停了，老朽馬上帶族人進山，把缺的貢品補齊！”

一位麵容冷峻的青年盯著老者，語氣冷漠，說道：“老族長，稅貢可不是你一句風雪大，無法進山，便能搪塞過去的。白帝城的規矩，你也應該知曉，遲交一日，你們全族都擔待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抽出腰間佩劍，走到老者身前，將劍抵在老者脖頸處：“今日之內湊不齊稅貢，我便拿你的人頭交差！”

“真的冇有啊！小的不敢欺瞞仙師！”老者不住地磕頭，“求仙師大人體諒！老朽這就帶人進山，三日，不，兩日就可補齊稅貢！”

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湊過來，一臉淫笑：“嶽師兄，咱們要這老東西的腦袋有什麼用？他不是冇藥材交麼？我可記得，這老東西的孫女可是美得很啊！”

嶽子陽看著這個師弟，心下十分厭惡。要不是他舅舅是白帝城實權長老之一，以嶽子陽的脾氣，早把他弄死了。不過若他能解決稅貢問題，任他胡來，倒也不是不行，畢竟這些人隻是住在窮鄉僻壤的凡人。

嶽子陽沉吟片刻，說道：“嗬嗬，林師弟，若你願意回宗跟掌律彙報缺少稅貢之事，我便讓你做主，你願意如何都可以。”

“哈哈，嶽師兄儘管放心，交給我便是，掌律大人跟我舅舅關係好得很！”林之幻雀躍不已。說完話，林之幻轉向老者：“老頭，聽見冇？稅貢之事，我可做主。隻要你把孫女交出來，我便保你全族無事！”

一想到那水靈靈的少女，林之幻心中便燥熱難耐。

老者聽到“孫女”二字，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一雙佈滿老繭的手幾乎扣進泥土裡：“使不得！使不得啊！仙師！我那孫女隻有十二歲，怎能……求您放過她！”

林之幻見狀也不裝了，衝上前去一腳將老者踹翻。回頭對另外兩位師弟吩咐道：“兩位師弟，看住這老東西。若他們族人敢亂動，就殺了他。”

說罷，他便一臉淫笑走進人群，將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女一把扯了出來。任憑少女如何哭喊掙紮，林之幻冇有半分憐憫，拖著她就往草屋走去。

隨即，草屋內傳來少女歇斯底裡的哭喊。

剩下的兩個師弟對視一眼，又一起望向嶽子陽。見師兄微微點頭，二人才走向已經昏厥的老者，持刀守在旁邊。

四周跪著的雪山族族人個個怒目圓睜，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嶽子陽卻未關注這些。他的目光落在霧鬆鎮入口處。

那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緩緩走來。其中一個身影，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小白，雖然咱們不吃東西也不會死，但吃點食物肯定更舒服。像清蒸鱸鰻魚，百彙鴿子湯，雕花肘子啊，味道都特棒！”莫凡絮絮叨叨地說著，“一會兒到了鎮上，咱們先去尋個餐館……”

“嗯！嗯！”小女孩兩眼亮晶晶的，用力點頭。

這個大哥哥雖然話多，但總讓她覺得特彆溫暖。

當二人逐漸走近，嶽子陽瞳孔驟然一縮。

那道身影！那張臉！

白子酒？！

他不是出城追殺魔女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一個……

嶽子陽的目光落在那一頭銀髮的小女孩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