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無名本想責備其幾句,但並無傷其之心,隻道不誤大事便成,日後哪怕哄其歡心便可,哪知這少女心中所念俱在其師兄身上,本已心傷不已,復又平素寵愛自己的師尊出手所傷,心中滋味實如針刺般疼痛,競有種萬念俱灰之意,隻想越快離開越好。
妖無名看著少女化作翎雀身影遠去,本想追回,但轉念想到自己出手傷她,這時去怕是適得其反,又想妖族之中俱知少女為他寵愛弟子,隻要不出妖族,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並無任何險狀。妖無名素知她性子雖倔強,但終歸溫順,待她自己平復些許時日自當歸來,到時再加安慰也是不遲。
隻是大殿之中依然回蕩著那聲淒婉的悲鳴聲,令得妖無名心中大是不快。一聲輕嘆,妖無名憶起往事依稀記得初次遇見少女聆音,還是一隻尋常翎雀兒,隻因好看不知怎的就帶回妖皇殿中,其時羽翎峰已是妖無名座下弟子,原是一隻黑血鳳,那時還未化作人形。妖無名傾盡全力栽培此鳳,將黑血鳳置於妖族聖境“化妖池”中修行,期盼他快快化作人形,好繼承他的衣缽。畢竟黑血鳳出身不凡,天賦絕倫,日後不出意外定當是妖族奇才,有其所助,壯大妖族指日可待。
妖無名在將翎雀兒帶回之後,偏生對這隻尋常雀兒喜愛,又見黑血鳳獨自在化妖池寂寞,便索性將這隻雀兒置於其中,為黑血鳳帶些許歡樂。過不多久,黑血鳳化作人形,妖無名大喜,為其賜名羽翎峰,接著便要將翎雀兒帶出化妖池,畢竟化妖池異常珍惜,這隻雀兒隻是尋常小獸,註定一生難以化作人形,若讓其置於化妖池修鍊,也許終會成人形,但化妖池靈力何等可貴,去度化一隻平平雀兒,未免大材小用。隻是妖無名不曾想羽翎峰竟阻止其將雀兒帶出化妖池,更驚訝的是,羽翎峰竟以自身血脈強化雀兒平凡血脈,妖族自古便是弱肉強食,羽翎峰血脈何等高貴,本應對於尋常小妖不置於眼中,但卻去如此幫助一隻尋常雀兒,實屬罕見。
妖無名雖喜愛雀兒,本意卻隻當做玩寵,後是為解羽翎峰寂寞,以此為其作伴,卻不曾想羽翎峰會對這隻尋常雀兒上心。這雀兒得羽翎峰血脈強化,妖無名索性順其意將雀兒繼續留於化妖池,羽翎峰天賦淩然,未來註定繼承妖族道統,隻要他高興,區區浪費些許化妖池靈力又何妨。
就此,翎雀兒於化妖池修鍊,羽翎峰於人形修行,偶爾羽翎峰還會前往化妖池陪伴翎雀兒。如此下去,讓妖無名驚訝的是,僅過了一年,翎雀兒竟化作人形,且是伶俐可愛的女子,妖無名心下喜歡,於其賜名“燕聆音”,並收作弟子。
燕聆音生性活潑可愛,極具討人喜歡,往往令妖無名心情大暢,妖無名也逐漸視其如女,寵愛有加。一日妖無名心頭一動,羽翎峰和燕聆音共出化妖池,又得羽翎峰血脈洗鍊,自身資質已非比尋常,若不讓他二人結為連理也好,遂製作了那五彩霓凰裳並昭告天下,誰能得羽翎峰贈與五彩霓凰裳便為其妻,其實此話妖無名無疑是向天下宣示二人關係。隻是在妖無名將五彩霓凰裳交於羽翎峰之後,並未見羽翎峰如何激動,且平素羽翎峰也隻視作燕聆音如師妹,未曾有所情愫表態。倒是燕聆音對待羽翎峰之情愫顯而易見。
羽翎峰日常更傾心專註的倒是在修鍊上,妖無名見此,隻道羽翎峰當初助燕聆音隻為報相伴之情,但他有意撮合,卻又不想在這方麵過於乾涉。左右權衡後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待來日方長,二人多有所相處,說不得日久生情。於是也並未將此次太過放於心上,其後時光,羽翎峰也未曾將五彩霓凰裳送出,不曾想今日竟是賜予魔教夭蓮。
想到這裏,妖無名不由得一聲輕嘆,暗想真是造化弄人,燕聆音長廝陪伴,卻隻落得兄妹情,那夭蓮不過回眸一瞬,卻令得羽翎峰為之癡迷。念及於此,妖無名對燕聆音適才的一番胡鬧已不著惱,反之有些憐惜,一聲苦笑,輕嘆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再說那翎雀兒燕聆音飛出大殿,徑直在妖嶺間穿梭,也不知飛向何處,隻是心中傷心難當,腦海皆是其師兄離去的身影,一想到日後羽翎峰和那魔教夭蓮雙宿雙飛,就覺得肝腸寸斷,傷心不已。
身神俱傷下,燕鈴音忽覺得頭腦一震,身上霎時無力,從空中跌落下去,由一隻雀兒化作人形,跌倒在地麵上,想要站起卻沒有絲毫氣力,一時間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朦朦朧朧,那朦朧中又彷彿看到師兄羽翎峰的身影,蒼白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絲笑容,喃喃道:“師兄……”聲音微弱低垂,一句話未說完便已暈了過去,雙眼合上間,一滴晶瑩淚水滑落了下來。
魔教魔剎界。一座幽暗的宮殿之中,魔天坐在其中兀自喝茶,淡淡笑道:“隱劍這人,鋒芒不減當年啊。”
一旁夭蓮靜坐,平靜道:“爹,安樂宮覆滅,人心躁動,如何做好?”
魔天笑道:“無妨,隱劍不過逞一時之氣而已,暫時不會再有所行動,過得幾日,魔教教眾自當安分的。”
夭蓮淡淡道:“但安樂宮覆滅實非小事,不有所行動,怕是有失公信。”
魔天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到與雲渺宮兵戈相向的時候,一個安樂宮換取一個陸飛,值得。再說,接下來還有比較難纏的事情要應付。”
夭蓮蹙眉道:“爹是說……”
魔天道:“隱劍向妖族發難,妖族損失一個大將屠晰,這筆賬自然不會算到雲渺宮頭上,勢必要來找我魔教,這個人,可不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