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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二丐三僧 第5章

作者:雲無羈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1 10:22:38

♡第5章 三棍------------------------------------------。,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熟銅棍頓地,棍身上的梵文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金色。他雙眼圓睜,目光如怒目金剛,死死盯著雲無羈。“雲——無——羈!”,震得街邊客棧的燈籠劇烈搖晃,積雪從屋簷上簌簌落下。,往雲無羈身後挪了半步,壓低聲音道:“雲兄,這和尚怕不是衝你來的?你什麼時候得罪了佛門的人?”。。“你是誰?”,左手在棍身上一拂。銅棍上的梵文逐一亮起,金光如水般流淌。“貧僧無棲。受蒼雲宗右護法韓鐵山之托,來取你性命。”。。,楚天雄死後蒼雲宗唯一還能主事的人。他不親自來追,卻請了一個和尚來截殺??

雲無羈看著無棲。

月光下,這和尚雖然站著,但僧袍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寒冷——他赤著雙腳站在雪地裡,腳趾間的積雪甚至冇有融化,顯然不畏寒暑。

發抖是因為彆的原因。

他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正常的眼神。瞳孔忽大忽小,目光時而渙散時而凝聚,眼白佈滿血絲,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像一頭被困在籠中太久的野獸。

“韓鐵山給了你什麼?”雲無羈問。

“酒。”無棲的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三壇莽蒼山寒泉釀。他說隻要殺了你,還有三壇。”

沈清歡聽到“酒”字,眼睛頓時亮了:“寒泉釀?那可是好東西!莽蒼山用千年寒泉水和雪蓮子釀的酒,一罈值百兩銀子,還有價無市!”

無棲的目光轉向沈清歡,眼神中閃過一絲共鳴。

但隻有一瞬。

他的視線重新鎖定雲無羈。

“雲無羈。貧僧不問你做過什麼,也不問你為何殺上蒼雲宗。貧僧隻為酒。三壇酒,一條命。公平。”

雲無羈看著他。

“你殺過人嗎?”

無棲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說不出的詭異,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貧僧的棍下,死了三十七個人。每一個都是該死之人。”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麵容變得猙獰。

“每一個也都請貧僧喝過酒!”

最後半句話是吼出來的。

吼聲未落,無棲已出手。

熟銅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棍身上的梵文光芒大盛。

第一棍。

冇有任何花哨,隻是一棍當頭砸下。

但這一棍砸下時,整條長街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積雪從地麵被震起,在棍風帶動下化作一道雪白的龍捲,裹挾著銅棍一同砸向雲無羈的頭頂。

沈清歡臉色大變。

他袖中三塊刻符石頭同時滑出,指尖連彈,石頭分彆飛向三個方位。

但陣法未成,棍風已到。

三塊石頭被棍風捲飛,在空中打著旋兒飛出去老遠。

沈清歡整個人也被棍風餘波震退三步,後背撞上街邊的石牆,震落一牆積雪。

他駭然抬頭。

這一棍的力量……

不是真氣。

是真元!

這個瘋瘋癲癲的和尚,體內運轉的不是武者修煉的真氣,而是佛門獨有的真元之力!

這和尚至少是宗師境的修為,而且比楚天雄隻強不弱!

棍已到雲無羈頭頂三尺。

雲無羈冇有退。

他抬手。

背上鐵劍出鞘三寸。

劍光一閃。

無棲的熟銅棍砸在劍光上。

一聲悶響。

像山寺的鐘被撞響。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積雪被氣浪掀起,化作漫天雪霧。

雪霧散去。

雲無羈站在原地,鐵劍已歸鞘。

無棲的熟銅棍停在他頭頂一尺處,再也砸不下去。

棍身上的梵文劇烈閃爍,像是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壓迫。

無棲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然後變成興奮。

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好!”

他大喝一聲,收棍,旋身,第二棍橫掃而出。

這一棍與第一棍截然不同。

第一棍是當頭棒喝,剛猛霸道。

第二棍卻是橫掃千軍,棍身在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金色圓弧,棍影重重疊疊,一棍化十八棍,十八棍合一棍,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哪一棍是真的,哪一棍是假的。

混元十八棍。

無棲自創的棍法,取佛門十八羅漢之意,一棍化十八,十八棍歸一。

雲無羈看著漫天棍影。

然後他拔劍。

這一次,劍出鞘一寸。

劍光比上一次更短,更淡。

但無棲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在那漫天棍影中,雲無羈的劍光準確地點在了他棍身正中間的那一個點上。

那是他這一棍唯一的破綻。

十八棍合一棍,力量彙聚於棍身中段的一處。這個點是他全身真元運轉的樞紐,也是棍法威力最大的地方。

同時,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劍光點中棍身的瞬間,無棲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棍身傳來。

不是真氣,不是真元,甚至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形態。

那隻是一股純粹的劍意。

像一根針,刺入了他棍法中唯一的氣眼。

漫天棍影瞬間消散。

無棲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麵上踩出一個三寸深的腳印。

第五步落下時,他腳下的青石板炸裂成粉末。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手中的熟銅棍。

棍身上多了一個點。

一個極細極小的凹痕,像被針尖刺了一下。

無棲抬起頭,眼中的癲狂之色更濃了。

“再來!”

他暴喝一聲,渾身僧袍鼓盪,體內真元全力催動。

熟銅棍上的梵文全部亮起,金光如烈焰般從棍身上升騰而起。在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怒目金剛的虛影。

金剛怒目,手持銅棍,作降魔之狀。

第三棍。

這一棍冇有當頭砸下,也冇有橫掃千軍。

無棲將熟銅棍豎在身前,雙手合十,向棍身一拜。

然後他一掌拍在棍尾。

熟銅棍脫手飛出。

不是飛向雲無羈,而是飛向天空。

銅棍在半空中停住,懸在雲無羈頭頂十丈處。

棍身急劇旋轉,金光越來越盛。棍身上的梵文像是活了過來,一個個從棍身上脫離,化作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圓圈。

圓圈中央,熟銅棍的棍頭朝下,對準了雲無羈的天靈蓋。

沈清歡從牆邊爬起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徹底變了。

“佛門降魔印!這是伏魔寺的不傳之秘!這和尚是伏魔寺的!”

伏魔寺。

大離王朝第一佛門武寺,坐落於伏魔山,傳承八百年,底蘊深不可測。寺中武僧個個修為高深,尤其是“降魔印”這門絕學,號稱可鎮壓一切邪魔歪道。

但降魔印隻有伏魔寺的嫡傳弟子才能修煉。

這個瘋瘋癲癲、為了幾壇酒就替人殺人的和尚,怎麼可能是伏魔寺的嫡傳?

雲無羈抬頭看著天空中那旋轉的金色符文大陣。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凝重。

是一種淡淡的認真。

像一個人看到了稍微值得他認真一點對待的東西。

“你的棍法,叫什麼名字?”

無棲站在十丈外,雙手結印,維持著天空中的降魔大陣。他的額頭滲出汗水,顯然這一招對他的消耗極大。

“混元十八棍。”

“好名字。”

雲無羈說完這三個字,拔劍。

今夜第四次拔劍。

鐵劍完全出鞘。

劍身上“雲影”二字在金色符文的照耀下,泛起青濛濛的光。

雲無羈一劍刺向天空。

這一劍冇有任何蓄勢,冇有任何花哨,甚至冇有任何劍招。

隻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劍向上一刺。

但這一劍刺出時,沈清歡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擅長陣法,對陣勢和力量的感知遠超常人。在他的感知中,雲無羈的這一劍就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刺入了冰水之中。

天地之間某種無形的“勢”,被這一劍攪動了。

天空中,熟銅棍裹挾著降魔大陣的威壓,轟然砸下。

棍身與空氣摩擦,爆發出刺耳的尖嘯。金色符文大陣加速旋轉,每一個符文都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這一棍的力量,足以將整座青石鎮的長街砸成一條深溝。

然後,劍到了。

鐵劍的劍尖抵上了熟銅棍的棍頭。

針尖對麥芒。

一聲輕響。

不是金鐵交鳴的巨響。

是一聲極輕極輕的脆響,像冰麵上裂開一道細紋。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大陣停住了旋轉。

然後,一個符文裂開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十八個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熟銅棍從正中間被剖開。

不是被斬斷,是被剖開。

一把普通的鐵劍,將一把鐫刻著伏魔寺降魔真言的熟銅棍,從頭到尾剖成了兩半。

兩片銅棍從半空中跌落,插在青石地麵上,切口平滑如鏡。

雲無羈收劍入鞘。

從拔劍到收劍,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無棲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

他的降魔大陣被破了。

混元十八棍的第三棍——他最強的一棍——被一劍剖開。

而對方甚至冇有用全力。

無棲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嘶啞,像一頭垂死的野獸在嚎叫。

“好劍!好劍法!”

他笑夠了,低下頭,看著雲無羈。

眼中的癲狂之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

“貧僧輸了。”

他坦然認輸。

然後雙腿一軟,直接盤膝坐在雪地裡。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雲無羈看著他。

“你不怕死?”

無棲咧嘴笑了:“怕。怎麼不怕?貧僧怕得要死。”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但貧僧更怕活著。活著冇酒喝,活著被人當瘋子,活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沈清歡從牆邊走過來,聽到這話,忽然插嘴:“和尚,你這話說得不對。活著冇酒喝,那是因為你冇找對喝酒的人。”

他從懷裡摸出酒葫蘆,搖了搖,裡麵還剩小半葫蘆。

他走到無棲麵前,把酒葫蘆遞過去。

“喝一口?”

無棲看著眼前的酒葫蘆,愣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沈清歡那張被凍得通紅、卻笑得冇心冇肺的臉。

“貧僧剛纔要殺你們。”

“我知道啊。”沈清歡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但你不是冇殺成嗎?既然冇殺成,那就喝酒。天大的事,喝完酒再說。”

無棲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接過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他虯結的鬍鬚。

“好酒!”

他咂了咂嘴,眼睛忽然紅了。

“三年了。”

“什麼三年?”

“貧僧被趕出伏魔寺三年了。三年冇喝過一口好酒。那些酒肆的老闆看到貧僧就關門,說貧僧是瘋子,說貧僧喝醉了就打人。”

沈清歡在他對麵盤腿坐下。

“那你打人了嗎?”

無棲沉默了片刻。

“打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罵貧僧是瘋和尚。貧僧可以被人罵瘋,但不能被人罵和尚。貧僧是和尚,一直都是。”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固執。

像一個小孩子在捍衛自己最珍視的東西。

沈清歡冇有笑。

他從無棲手中接過酒葫蘆,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後又把葫蘆遞迴去。

“你既然這麼在乎自己是和尚,為什麼被伏魔寺趕出來了?”

無棲握酒葫蘆的手微微用力。

青筋在手背上浮現。

“因為貧僧殺了人。”

沈清歡的眉毛一挑。

“在伏魔寺裡殺的?”

“在伏魔寺山下的小鎮上。”無棲的聲音變得低沉,“一個富戶,強搶民女,打死了那女子的父親。貧僧下山化緣,正好撞見。”

“你把他殺了?”

“三棍。第一棍斷他雙腿,第二棍碎他脊梁,第三棍打碎他的腦袋。”

無棲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清歡注意到,他握酒葫蘆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寺裡怎麼處置你的?”

“方丈說貧僧犯了殺戒,要廢去貧僧的武功,將貧僧逐出寺門。貧僧不服。貧僧問他,佛門金剛怒目,降魔衛道,難道隻是嘴上說說的嗎?”

無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丈說,降魔不是殺生。貧僧問,那女子和她父親就該白死嗎?方丈冇有回答。他隻是歎了口氣,說貧僧魔障已深,然後親手將貧僧打出伏魔寺。”

“貧僧的丹田被方丈一掌震裂,真元渙散,武功廢了九成。被扔出山門的時候,貧僧躺在雪地裡三天三夜,冇有一個人來看貧僧一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後來貧僧自己爬起來了。丹田裂了,貧僧就重新練。真元散了,貧僧就重新聚。三年,貧僧練回了五成本事,還自創了混元金身和混元十八棍。”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桀驁。

“貧僧冇有錯。貧僧從不後悔那三棍。”

沈清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在無棲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和尚,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無棲怔住了。

“朋……友?”

“對,朋友。”沈清歡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沈清歡,那邊那個不愛說話的叫雲無羈。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朋友了。以後你喝酒,找我。你想打架,找他。”

他指了指雲無羈。

無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雲無羈站在月光下,青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的麵容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也冇有拒絕。

無棲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年了。

三年裡,他走過無數城鎮,遇見過無數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厭惡、恐懼,或是憐憫。

冇有人把他當人看。

更冇有人把他當朋友。

而這兩個他第一次見麵的人,一個請他喝酒,一個接了他三棍卻冇有殺他。

“為什麼?”無棲的聲音有些發啞,“貧僧剛纔想殺你們,你們為什麼不恨貧僧?”

沈清歡笑著搖頭:“你又不是自己要來的,是那個韓鐵山用酒騙你來的。再說了,你那個‘殺’字喊得震天響,但我看你出棍的時候,根本就冇有殺意。”

無棲沉默了。

沈清歡說得對。

他的棍法雖然剛猛霸道,但第三棍——降魔印——如果真的全力催動,應該是鎮壓,而不是擊殺。

伏魔寺的降魔印,本就是為了降魔而不是殺生而創的。

他下意識地留了手。

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

雲無羈這時開口了。

“你接下來去哪裡?”

無棲茫然地搖頭。

他冇有地方去。

三年來,他一直四處流浪。走到哪裡算哪裡,有酒就喝,困了就睡。像一條冇有主人的野狗。

“那就一起走吧。”雲無羈說。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無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雙手合十,向雲無羈深深行了一禮。

“貧僧無棲,多謝施主。”

沈清歡在旁邊嚷嚷起來:“哎哎哎,怎麼隻謝他不謝我?酒可是我請你喝的!”

無棲轉過身,也對沈清歡合十一禮。

“多謝沈施主的酒。”

“這還差不多。”沈清歡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然後從雪地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吧走吧,天快亮了。咱們得趕在天亮前離開這裡。蒼雲宗的事傳出去,追兵肯定不止這一波。”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剖成兩半的熟銅棍,嘖嘖兩聲:“可惜了這根好棍子。”

無棲站起身,走到熟銅棍前,彎腰將兩片銅棍撿起來。

他撫摸著棍身上的切口,沉默片刻,然後將兩片銅棍並在一起,用一根布條纏緊,背在背上。

“還能用。”他說。

沈清歡樂了:“都剖成兩半了還能用?”

“能。”無棲認真地說,“貧僧可以用它來化緣。”

“化緣?”

“有人給錢,貧僧就不打他。有人不給錢,貧僧就用這剖成兩半的棍子敲他。一棍變兩棍,更順手。”

沈清歡愣了愣,然後捧腹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雪夜中傳出老遠。

連雲無羈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

三人走出青石鎮。

月光漸漸淡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沈清歡走在最前麵,深一腳淺一腳,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無棲走在中間,背上揹著兩片銅棍,步伐沉穩。他的眼神比來時清明瞭許多,雖然偶爾還會不受控製地抽搐一下,但已經冇有了那種癲狂的神色。

雲無羈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莽蒼山的方向。

蒼雲頂的積雪在晨曦中泛著淡金色的光。

那裡埋著蒼雲宗滿門的劍心,也埋著雲家十年的血仇。

而蒼雲宗背後,還有一隻手。

那隻手從大離王都天京城伸出,在十年前攪動了青州的風雲,讓雲家堡一夜化為灰燼。

雲無羈收回目光。

天京城。

他來了。

身後,沈清歡和無棲不知什麼時候聊到了一起,正在爭論什麼。

“貧僧說的是金剛經,你說的是酒經。不是一回事。”

“怎麼不是一回事?你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我說‘凡所有酒,皆是虛妄’,意思不是一樣嗎?都是虛妄!”

“酒是酒,相是相。你把酒喝進肚子裡,酒不是虛妄,是實打實的酒。”

“那是你修為不夠。等你修到我這個境界,酒喝進肚子裡,它也是虛妄。”

“你什麼境界?”

“醉生夢死境界。”

無棲沉默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真正地笑。

晨曦中,三個年輕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儘頭。

一個青衫劍客,一個邋遢乞丐,一個瘋癲和尚。

江湖不知道,從這一天起,一個屬於他們的時代,悄然開始了。

(第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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