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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二丐三僧 第4章

作者:雲無羈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1 10:22:38

♡第4章 風雪遇酒丐------------------------------------------。,天上還掛著圓月。走到半山腰,北風驟起,烏雲吞月,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比這更惡劣的天氣他見得多了。,山道很快被掩埋。雲無羈踏雪而行,腳下雲霧自生,每一步都踩在雪麵上,不留痕跡。,風雪的呼嘯聲中隱約夾雜著彆的聲音。。,像是彈琴的人手指已經凍僵了,卻還在固執地撥動琴絃。。。。,鬚髮虯結,身上裹著一件不知多少年冇洗過的破棉襖,棉絮從七八個破洞裡鑽出來,沾滿了雪。腳上的鞋一隻露著腳趾,另一隻乾脆冇了鞋底。,懷裡卻死死抱著一把胡琴。,琴絃隻剩兩根,琴弓上的馬尾稀稀拉拉。但琴筒上刻著一朵蓮花,線條飄逸,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每塊石頭上都刻著奇怪的符號。符號歪歪扭扭,像是隨手刻的,但雲無羈的目光掃過那些符號時,眉心微微一動。

那些符號的排列看似雜亂,卻隱隱構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紋路。

陣法的紋路。

乞丐感覺到有人靠近,費力地抬起頭。

一張被風雪凍得發青的臉,鼻子和臉頰生著凍瘡,鬍子上結滿了冰碴。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很亮。

亮得像寒夜裡的星。

“兄……兄弟……”他的牙齒打著顫,聲音卻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借……借個火……”

雲無羈看著他。

這個人明明已經凍得快死了,臉上卻還掛著笑。

不是討好的笑,不是諂媚的笑,而是一種天塌下來當被蓋的笑。

雲無羈蹲下身,伸手按在乞丐的肩頭。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渡入乞丐體內。不是真氣,他經脈閉塞,本就冇有真氣。是他修煉“化影分心訣”時在體內養出的一股純粹的生機之力。

乞丐的身體微微一震。

凍僵的四肢像被溫水浸泡,寒意一點點褪去。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正常,連臉上的凍瘡都消了三分。

“舒坦!”

乞丐一骨碌從雪地裡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上下的骨頭劈裡啪啦一陣響。

他轉頭打量雲無羈,目光在青衫少年背後的鐵劍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乞丐一本正經地拱了拱手,“不如我請你喝酒。”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酒葫蘆。

葫蘆裂了一道縫,裡麵的酒早就凍成了冰坨子。

乞丐搖了搖葫蘆,一臉遺憾:“可惜凍住了。兄弟,再借個火?”

雲無羈沉默片刻,伸手接過酒葫蘆。

掌心覆在葫蘆上,溫熱的氣息滲進去,冰坨子融化成酒液。

乞丐看得眼睛一亮:“好手段!”

他接過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酒氣。

酒氣在風雪中凝成白霧,卻冇有被風吹散,而是在空中聚成了一個酒罈的形狀,滴溜溜轉了三圈才散開。

雲無羈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乞丐渾然不覺,把酒葫蘆遞過來:“來一口?這可是我從青州城醉仙樓的地窖裡順出來的百年女兒紅,全青州就這一葫蘆。”

雲無羈搖頭。

乞丐也不勉強,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問:“你是從山上下來的?”

“是。”

“蒼雲宗的人?”

“不是。”

乞丐笑了,笑容裡多了一絲瞭然:“那你就是今晚把蒼雲宗掀了個底朝天的人了。我在山腳下都聽見上麵的動靜了,那些慘叫聲,跟殺豬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雪地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

雲無羈低頭看了一眼。

乞丐畫的線條看似隨意,但每一條都恰好與之前散落的那些刻符石頭構成了某種呼應。

十塊石頭,加上他剛畫的線條,隱隱在雪地上形成了一個方圓三丈的陣圖。

陣圖的正中心,是雲無羈站的位置。

雲無羈抬起眼。

乞丐還在喝酒,臉上笑嘻嘻的,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你是故意倒在這裡的。”雲無羈說。

不是問句。

乞丐喝酒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放下酒葫蘆,歎了口氣:“被你看出來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起身來。這一站,整個人的氣質忽然變了。剛纔還是個凍得半死的邋遢乞丐,此刻站直了身子,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挺拔之感。

“我確實是在等你。”

“等我?”

“三天前,我在青州城外的破廟裡睡覺。半夜被劍意驚醒。”乞丐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那道劍意從劍閣方向傳來,沖霄而上,攪動了方圓百裡的天地之氣。我這輩子走過大離王朝十三州,見過無數劍客,從未感受過那樣的劍意。”

他頓了頓。

“所以我就想來看看,能發出那種劍意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雲無羈冇有說話。

乞丐繼續說:“我在山腳下等了一天一夜。今晚月圓,蒼雲頂上劍氣沖霄,殺意瀰漫。我就知道,你要動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果然,蒼雲宗一夜之間,宗主死,護法殘,滿門劍心破碎。好手段,好氣魄。”

雲無羈看著他:“你在這裡等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乞丐彎腰,從雪地裡撿起一塊刻符石頭,在手裡掂了掂,“我是來投奔你的。”

“投奔?”

“對。我看你順眼。”乞丐把石頭往空中一拋,石頭落下來時,恰好落在他之前畫的陣圖的一個節點上,分毫不差,“而且你下山之後,總需要一個幫你跑腿打聽訊息的人吧?我這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是朋友多,訊息靈通。大離王朝十三州,從皇宮到江湖,就冇有我打聽不到的事。”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雲無羈看著他。

看了很久。

“你叫什麼?”

乞丐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沈清歡。沈是沈家的沈,清是清白的清,歡是歡天喜地的歡。”

他說“沈家”的時候,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影。

像水麵下的暗流。

隻一瞬,就被他慣常的嬉皮笑臉掩蓋了。

雲無羈捕捉到了那一瞬。

但他冇有追問。

“雲無羈。”

沈清歡眼睛一亮:“雲?青州雲家的雲?”

“是。”

沈清歡收起笑容,罕見地露出正經的神色,雙手抱拳,鄭重行了一禮。

“雲兄,節哀。”

四個字,說得極輕。

雲無羈點了點頭。

風雪中,兩個人相對而立。

一個是剛從血海深仇中走出的青衫劍客,一個是渾身酒氣的邋遢乞丐。

誰也不會想到,日後名震天下的“一劍二丐三僧”,此刻就在這莽蒼山下的風雪中,第一次相遇。

“走吧。”雲無羈邁步。

“去哪?”沈清歡抱著胡琴和一堆破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來。

“先離開這裡。”

“也對,蒼雲宗雖然被你打殘了,但畢竟是北境第一宗,訊息傳出去,麻煩少不了。咱們往南走,南邊暖和,我的凍瘡都疼了三天了。”

雲無羈看了他一眼。

沈清歡的腳上確實生著凍瘡,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跟得很緊,一步都不落。

兩人走出三裡地,風雪漸小。

前方是一座小鎮,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青石鎮”。

鎮子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隻有鎮中心一家客棧還亮著燈,門前掛著一盞紅燈籠,在風雪中搖搖晃晃。

“有酒。”沈清歡眼睛發光,抬腳就往客棧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雲無羈嘿嘿笑:“雲兄,你身上有錢嗎?”

雲無羈搖頭。

他下山時隻帶了劍和令牌,分文未帶。

沈清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三文銅錢。

“夠了夠了,三文錢能買一碗最次的燒刀子。咱們兩人分著喝,暖和暖和。”

他正要推門,雲無羈忽然伸手攔住他。

“裡麵有血腥氣。”

沈清歡的笑容凝固了。

他抽了抽鼻子,臉色微變。

客棧裡確實有血腥氣,而且很濃。隻是被風雪的冷氣蓋住了,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沈清歡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

一塊刻符石頭從他袖口滑入掌心。

“進去看看?”他低聲問。

雲無羈推開門。

客棧大堂裡橫七豎八倒著七八具屍體。

掌櫃的趴在櫃檯上,一把刀從後背插入,將他釘在檯麵上。兩個夥計倒在樓梯口,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顯然死去不久。

靠窗的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紅衣,長劍,青絲如瀑。

她正在擦拭劍上的血,動作細緻而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柳寒霜。

雲無羈眉頭微皺。

“你怎麼在這裡?”

柳寒霜收劍入鞘,站起身。她的白衣上濺了幾點血跡,在紅衣映襯下像雪地裡的梅花。

“等你。”

又是這兩個字。

沈清歡在旁邊嘿嘿一笑:“雲兄,你這女人緣不錯啊。一個晚上,兩個人在不同地方等你。”

柳寒霜冷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沈清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他本能地後退一步,袖中的刻符石頭差點滑出手心。

這女人的眼神比莽蒼山的雪還冷。

“這些人是?”雲無羈看著地上的屍體。

“蒼雲宗的外圍弟子。一共八人,接到山上的信號,準備在這裡設伏截殺下山的人。”柳寒霜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路過,順手殺了。”

沈清歡倒吸一口涼氣。

八個蒼雲宗弟子,雖然不是核心高手,但好歹也是正規宗門的弟子。這女人“順手”就殺了,身上連個傷口都冇有。

雲無羈點了點頭。

他走進客棧,在一張乾淨的桌子旁坐下。

柳寒霜在他對麵坐下。

沈清歡左右看看,識趣地跑到櫃檯後麵,翻出一罈冇開封的酒,拍開泥封,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然後抱著酒罈子蹲在角落裡,一副“你們聊你們的,我隻管喝酒”的模樣。

“你為什麼等我?”雲無羈問。

“我父親的傷。”柳寒霜沉默片刻,“和楚寒衣那一戰,他震傷了經脈。青州的大夫說,需要莽蒼山特產的雪蓮子才能續接。”

雲無羈明白了。

柳寒霜跟著他上山,是想趁他大鬨蒼雲宗時潛入藥庫取雪蓮子。

“拿到了?”

柳寒霜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盒中躺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雪白蓮子,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多謝。”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兩個字。

雲無羈冇有說話。

柳寒霜收起玉盒,站起身:“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來青州柳家找我。”

她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雲無羈想了想:“蒼雲宗背後,可能還有人。”

楚天雄臨死前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楚天雄說,是有人告訴他雲家有《雲影劍訣》下卷。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借蒼雲宗的手滅雲家?劍譜下卷藏在蒼雲宗宗祠,那個人知道嗎?

這些問題,楚天雄死前冇有回答。

但雲無羈隱約感覺到,滅雲家的,不隻是一個蒼雲宗。

柳寒霜轉過身,看著他:“你懷疑還有幕後黑手?”

“嗯。”

“有線索嗎?”

雲無羈搖頭。

柳寒霜沉默片刻,說:“冰蟾寒毒是莽蒼山蒼雲宗的秘傳毒功,隻有宗主和護法長老能修煉。但我查閱過青州府的案卷,十年前雲家滅門案中,屍體的傷口確實殘留冰蟾寒毒的痕跡。”

她頓了頓。

“但劑量不對。”

雲無羈的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冰蟾寒毒一旦入體,中毒者全身血液凝固,屍體呈現青紫色。但雲家案卷中記載,部分屍體的青紫色隻集中在傷口附近,冇有擴散到全身。這說明……”

“說明下毒的人,用的不是完整的冰蟾寒毒。”雲無羈接過話頭。

“對。要麼是仿製品,要麼是稀釋過的。真正的冰蟾寒毒,蒼雲宗自己都煉製不易,不可能大量使用。”

雲無羈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仿製品。

稀釋過。

也就是說,十年前滅雲家的,除了楚天雄和韓蒼海,可能還有第三股勢力。這股勢力掌握著冰蟾寒毒的仿製方法,或者從蒼雲宗獲取了稀釋過的寒毒。

“能查到仿製寒毒的來源嗎?”

柳寒霜搖頭:“我試過。線索在五年前斷了。”

“斷在哪裡?”

“大離王都,天京城。”

天京城。

大離王朝的權力中心,也是天下訊息最混雜的地方。

雲無羈將這三個字記在心裡。

柳寒霜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你一個人查,太慢了。蒼雲宗的事傳出去後,你的身份會暴露。到時候想找你的人,不止是仇家,還有想利用你的人,想挑戰你的人,想踩著你成名的人。”

雲無羈冇有說話。

柳寒霜說:“柳家雖然隻是青州一個小家族,但三代經營,在青州還有些根基。訊息渠道,人脈關係,都可以為你所用。”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不是幫你。是還人情。”

雲無羈看著她。

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

柳寒霜轉身推開門,走入風雪中。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你那招飛劍術,叫什麼名字?”

雲無羈想了想。

“化影飛劍。”

“化影。”柳寒霜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冇有,“好名字。”

她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客棧裡安靜下來。

沈清歡抱著酒罈子從角落裡走出來,嘖嘖兩聲:“這位柳姑娘,對你不一般啊。”

雲無羈冇有接話。

沈清歡自己找了張桌子坐下,把酒罈子往桌上一擱,掰著指頭數:“你看,她為了等你,幫你殺了八個蒼雲宗外圍弟子。她還幫你查了十年前案卷。她還主動提出用柳家的訊息渠道幫你。這哪是還人情,這分明是——”

他看到雲無羈的眼神,識趣地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得,我不說了。”

他灌了一口酒,忽然眼睛一亮:“天京城!我熟啊!”

雲無羈看著他。

沈清歡拍著胸脯:“雲兄,天京城那地方,我待過三年。哪條巷子裡的餛飩最好吃,哪個賭坊出老千,哪個青樓的姑娘彈琴最好聽,哪家當鋪收贓物最黑——門兒清!”

他越說越興奮,從椅子上跳起來,手舞足蹈。

“還有,天京城的地下訊息網,我認識至少五個包打聽。皇宮裡的太監,丞相府的門房,六部衙門的小吏,都有我的酒肉朋友。你想查什麼,隻要線索在天京城,不出三天,我保證給你挖出來!”

雲無羈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

沈清歡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看你順眼。”

他坐回椅子上,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

“而且,我也有我想查的事。”

雲無羈冇有問他是什麼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沈清歡在雪地上隨手畫出的那個陣圖。

雲無羈看得清楚。那陣圖雖然隻是隨手畫的,但陣法的核心節點恰好將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如果沈清歡發動陣法,即便是他,也需要出一劍才能破開。

能讓他出一劍。

在莽蒼山以北的萬裡疆域內,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而沈清歡畫那個陣圖時,用的隻是十幾塊隨手撿的破石頭和一根手指。

這個人,遠不像他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走吧。”雲無羈站起身。

“去哪?”

“天京城。”

沈清歡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起酒罈,把剩下的酒咕咚咕咚灌完,然後將空罈子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

“走!”

兩人走出客棧。

風雪已停。

月光重新從雲層中透出來,照在青石鎮的街道上,把積雪映成了淡藍色。

沈清歡走在雲無羈身邊,懷裡抱著胡琴,背上揹著一袋破石頭,腳上的鞋露著腳趾,踩在雪地裡一步一個腳印。

他忽然問:“雲兄,你那招‘化影飛劍’,能同時駕馭多少柄?”

“冇數過。”

“冇數過是什麼意思?”

“就是冇數過。”

沈清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雪夜中傳出很遠。

“好一個冇數過!我就喜歡你這種實在人!”

他笑著笑著,忽然停下腳步。

雲無羈也停下了。

前方的雪地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和尚。

月光下,那和尚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僧袍,光頭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他站在雪地正中央,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

右手握著一根齊眉高的熟銅棍,棍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左手豎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

沈清歡眯起眼睛。

“今晚是什麼日子,怎麼一個接一個的。”

他話音剛落,那和尚猛然睜開雙眼。

眼中金光一閃。

手中的熟銅棍在地上重重一頓。

“咚——”

一聲悶響,震得街道兩側的屋瓦齊齊跳動。

和尚張口,聲音沙啞,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誦經。

“雲——無——羈!”

(第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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