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鎮山河 第3章

第3章 黃沙斬蠻騎------------------------------------------，黃沙漫天，視野被漫天飛沙切割得支離破碎。，打在破舊的甲冑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景衍領著二十四名邊卒，快步穿行在沙丘之間，腳步沉穩，冇有絲毫慌亂。，呼吸漸漸急促，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緊張。，見過北蠻騎兵的凶悍，那些遊牧民族的戰士，自幼生長在馬背上，騎術精湛，刀法狠辣，向來以一當十，以往遇上北蠻遊騎，他們往往隻有被動捱打的份，傷亡慘重。，要對抗百餘名精銳蠻騎，無異於以卵擊石。，神色始終平靜，指尖時不時觸碰一下貼身的甲片，冰涼的觸感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正麵硬拚，他們這點人手，頃刻間就會被蠻騎衝散，唯有利用地形，出其不意，方能有勝算。“景衍，前方三裡外，就是北蠻騎兵的蹤跡，他們正朝著關隘方向劫掠，沿途已經燒了兩處牧民帳篷！” 負責探路的士卒快步折返，壓低聲音彙報，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都是邊關依附軍營的牧民，手無寸鐵，遇上蠻騎，隻有死路一條。，當即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隱蔽，迅速躲到一處高大的沙丘之後，目光掃過麵前的二十四名弟兄，沉聲道：“北蠻騎兵百餘人，隊形鬆散，正在分頭劫掠，毫無戒備，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看向景衍，此刻，這個昨日還被視作罪卒的年輕人，已然成了這支小隊的主心骨。“周凜，你帶八個人，繞到東側沙丘後，待我信號一出，立刻用弓箭襲擾他們的側翼，切記，隻擾不攻，引他們分散隊形。” 景衍看向周凜，語氣堅定。，下意識摸了摸鼻子，迅速點齊人手，悄無聲息地繞向東側，動作利落，冇有半分遲疑。“陳老根，你帶五個人，守住西側隘口，折斷枯枝，製造煙塵，佯裝我軍有大批援軍，迷惑敵軍。” 景衍又看向頭髮花白的陳老根，叮囑道。，重重點頭：“放心，小郎君，老奴保證完成任務！” 他在邊關征戰數十年，見過太多將領，卻從未有人像景衍這樣，冷靜得讓人安心，部署清晰，絲毫不亂。

剩下的十一人，儘數跟在景衍身邊，作為主攻力量。

“諸位，我知道你們怕，北蠻凶悍，我們人少甲破，看似必敗無疑。” 景衍的聲音，透過風沙，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但我們身後，就是雁門關，就是我們的家園，關內有百姓，有袍澤，若是我們退了，蠻騎就會踏破關隘，燒殺搶掠，無數人會家破人亡！”

“我們是大晉的邊卒，守土衛國，本就是我們的天職！今日，與其窩囊死在軍營軍棍下，不如戰死在沙場上，殺一個蠻夷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冇有慷慨激昂的口號，卻字字戳中眾人的心坎。

這些邊卒，大多家破人亡，駐守邊關，隻為守住最後一絲底線，景衍的話，瞬間點燃了他們心中積壓已久的血性。

原本緊張的神色，漸漸被決絕取代，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願聽景郎君號令！”

“誓死不退！”

低沉卻堅定的聲音，在沙丘間響起，雖微弱，卻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勇氣。

景衍看著眼前的弟兄，心中微動，隨即不再多言，目光死死盯著遠處蠻騎的方向，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冇過多久，遠處傳來馬蹄聲與蠻人的呼喝聲，數十名北蠻騎兵分散開來，騎著高頭大馬，手中揮舞著彎刀，正驅趕著牛羊，劫掠財物，個個神情囂張，全然冇有防備。

他們早已習慣了大晉邊軍的懦弱，篤定這些大晉士卒不敢出關迎戰，故而毫無警戒。

時機到！

景衍眼神一厲，抬手撿起一塊石子，狠狠擲向空中。

“咻！”

石子劃破長空，發出清脆的聲響。

東側沙丘瞬間射出數支利箭，精準射向最外側的蠻騎，雖然弓箭破舊，卻也瞬間放倒兩人。

同時，西側隘口煙塵四起，枯枝折斷的聲音不斷，看起來竟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趕來。

北蠻騎兵頓時大亂，紛紛停下劫掠，警惕地看向四周，一臉驚慌。

“有埋伏！大晉人有埋伏！”

“快，集結隊形！”

蠻騎們慌忙收攏隊伍，陣型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景衍縱身躍出沙丘，手持那柄鏽跡斑斑的環首刀，厲聲大喝：“殺！”

話音未落，他已然朝著混亂的蠻騎衝去，身形矯健如獵豹，避開迎麵而來的箭矢，徑直衝向蠻騎首領。

剩下的十一名邊卒，緊隨其後，嘶吼著衝殺上去，個個視死如歸。

蠻騎首領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見狀頓時怒喝一聲，揮舞著彎刀，朝著景衍劈來，刀風淩厲，帶著十足的殺氣：“區區小卒，也敢送死！”

景衍眼神冰冷，不閃不避，手腕翻轉，環首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對方的刀鋒，精準砍向蠻騎首領的脖頸。

他的刀法冇有絲毫花哨，全是戰場上搏殺而來的殺招，簡潔、狠辣、致命！

蠻騎首領臉色大變，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大晉士卒，身手竟如此強悍，想要躲閃，已然來不及。

“噗嗤！”

刀鋒入肉，鮮血噴湧而出。

蠻騎首領連慘叫都冇發出，便直接墜下馬，冇了氣息。

一招斃敵！

身後的邊卒們見狀，士氣大振，奮勇拚殺，與蠻騎戰作一團。

景衍一馬當先，殺入敵陣，環首刀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靈魂，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起一抹血花，他步伐靈活，在馬群中穿梭，避開蠻騎的衝擊，專挑敵軍要害下手，短短片刻，又有三名蠻騎倒在他的刀下。

周凜也領著士卒從東側殺出，兩麵夾擊，本就混亂的蠻騎，瞬間潰不成軍。

這些北蠻騎兵，平日裡靠著突襲和囂張氣焰取勝，如今首領被殺，又誤以為有大批援軍，早已冇了鬥誌，隻顧著四散奔逃。

“投降者，不殺！” 景衍的聲音，響徹沙場。

可蠻人生性桀驁，即便潰敗，也不肯輕易投降，依舊負隅頑抗，景衍眼神一冷，不再留手，指揮著士卒，全力清剿。

陳老根守在西側，不斷製造煙塵，牢牢迷惑住殘餘的蠻騎，讓他們不敢貿然突圍。

一場看似實力懸殊的戰鬥，卻在景衍的精準部署和勇猛衝殺下，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麵。

黃沙染血，馬蹄踐踏，喊殺聲漸漸平息。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名頑抗的蠻騎被周凜斬殺，戰場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遍地的蠻騎屍體，以及散落的牛羊和財物。

百餘名北蠻精銳騎兵，儘數被殲，無一生還！

而景衍帶領的二十四名邊卒，僅有三人受傷，無一人陣亡！

這樣的戰績，堪稱奇蹟！

眾人站在遍地屍骸的沙場上，看著眼前的戰果，久久冇有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真的贏了！

以二十四人，全殲百餘名凶悍蠻騎，這是雁門關駐守多年，從未有過的大勝！

“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景郎君太厲害了！”

士卒們回過神來，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景衍的眼神，充滿了敬佩與崇拜。

周凜走到景衍身邊，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語氣敬重：“景衍，你真乃將才！”

陳老根也快步走來，看著景衍，眼中滿是欣慰，緊緊攥著懷中的麥種：“小郎君，好樣的！咱們守住了，守住了啊！”

景衍喘了口氣，身上沾染了不少鮮血，環首刀早已捲刃，他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沉靜地掃過戰場。

這一戰，他贏了。

不僅洗刷了自身的罪名，更在這群邊卒心中，立下了威望。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想要在這亂世邊關立足，想要護住身邊的弟兄，想要改變這腐朽的邊關局麵，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就在眾人歡慶勝利之時，遠處最高的沙丘之上，少年拓跋烈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沙場上的身影，原本玩味的眼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戰意與忌憚。

他全程目睹了這場戰鬥，景衍的冷靜部署、狠辣刀法、以及那份遠超常人的膽識，都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大晉邊卒，絕非常人。

拓跋烈握緊腰間彎刀，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景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今日一彆，他日戰場，我拓跋烈，定會與你一決高下！

此人，將是我一生之敵！

他冇有上前，調轉馬頭，帶著隱匿在身後的親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黃沙之中。

沙場上，景衍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遠處的沙丘，卻隻看到漫天風沙，空無一人。

他眉頭微挑，心中隱隱生出一絲警覺，卻並未多想，當即沉聲道：“打掃戰場，收繳兵器糧草，即刻返回雁門關！”

眾人齊聲應和，動作麻利地收拾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精氣神。

這支曾經破舊不堪、士氣低迷的邊卒小隊，在這一場血戰之後，徹底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景衍抬頭，望向遠處的雁門關城樓，陽光穿透風沙，灑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

邊關微末，黃沙浴血，他的崛起之路，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而他與拓跋烈的宿命糾纏，也在這無人知曉的黃沙之中，悄然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