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虛弱地笑著說 “謝謝你的糖,以後我要開個書店,也給你留好多好多糖”。
地震過後,她和那個男孩失散了。她忘了他的臉,忘了他的名字,唯獨記得那道疤,那句約定,還有那顆橘子糖的甜味。
三年前,她辭掉了電視台的工作,拿出所有的積蓄,在槐安巷租下了這間老洋房,開了這家盞燈書店。既是為了幫那些困在遺憾裡的人找一個歸處,也是為了等。
等那個她約定了要開書店、留好多糖的人。
而糖罐,是她當年在地震廢墟裡,一起救出來的小奶貓。
那時候它剛出生冇多久,眼睛都冇睜開,縮在她的懷裡,和她一起在黑暗裡待了三十多個小時。從她開了這家書店,異能徹底覺醒的那天起,這隻養了十幾年的橘貓,突然就開口說了人話。
它天生能捕捉到普通人聽不見的、執唸的聲波,能鑽進林盞碰不到的 “遺憾縫隙”—— 那是執念凝結成的、過去的時空碎片,能找到被藏起來的心意、被錯過的真相,能幫林盞完成那些她跨不過去的遺憾訂單。
它永遠嘴硬,永遠罵林盞是個爛好心的傻子,永遠吐槽她為了陌生人消耗自己的記憶。
可每次林盞接下棘手的訂單,第一個叼著物件鑽進遺憾縫隙的,永遠是這隻嘴硬心軟的胖橘貓。
它唯一的要求,是事成之後,要三條金槍魚貓條,再加兩顆橘子味硬糖 —— 和林盞藏了十六年的秘密、當年廢墟裡那顆救命的糖,是同一個味道。
“我心裡有數的。” 林盞把糖罐抱進懷裡,順著它的毛,指尖輕輕碰了碰它脖子上掛著的迷你帆布包。那是她特意給糖罐做的,裡麵永遠裝著兩顆橘子糖,還有一小包貓條,“不會拿自己的記憶亂開玩笑的。”
“你有數個屁。” 糖罐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呼嚕了兩聲,還是冇忍住吐槽,“剛纔那箇中年男人,身上的虛影都快纏到脖子上了,你明明看見他虛影裡是跟女兒吵架了,女兒出國三年冇聯絡,他買童話書是想給女兒寄過去,愣是一句話都冇敢說。你不也是?揣著個約定等了十幾年,連人家的名字都忘了,大街上碰到左手有疤的男人,就盯著人家看半天,跟個癡漢似的,也不敢上去問一句。”
林盞的臉頰微紅,伸手捂住了糖罐的嘴:“好了,你彆說了。”
她確實乾過這樣的事。
這十六年裡,她無數次在大街上,看到左手虎口有疤的男人,都會心跳驟停,忍不住盯著人家看半天,可每次都不敢上前。她怕認錯,怕那句藏了十幾年的 “是你嗎” 問出口,得到的是一句陌生的 “你認錯人了”。
她怕自己等了十六年的約定,到頭來,隻是一場自己的獨角戲。
就在這時,門口的黃銅風鈴,突然叮鈴鈴地響了。
裹挾著深秋冷雨的風灌了進來,帶著梧桐葉的濕氣,吹散了書店裡暖融融的油墨香。林盞抬頭,看向門口,懷裡的糖罐瞬間豎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瞳孔縮了縮,對著門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警惕的 “喵”。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衛衣,渾身都被雨水淋透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髮梢還在往下滴水。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眼尾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一片被雨水打蔫的葉子,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看著書店裡的暖光,不敢進來。
而林盞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她的身上。
姑孃的周身,裹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近乎墨色的灰黑色遺憾虛影。那厚重的虛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姑娘整個人死死地裹在裡麵,連書店裡暖黃的燈光,都透不進分毫。
虛影裡,飄著無數破碎的畫麵:高中教室裡並排的課桌、打翻在地的桂花糕、便利店冰櫃裡的橘子汽水、微信編輯框裡寫了又刪的文字、黑白的遺像…… 無數的碎片纏在一起,擰成了死結,勒得姑娘喘不過氣。
林盞輕輕把糖罐放在地上,站起身,對著門口的姑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聲音放得很輕,怕嚇到她:“外麵雨大,進來坐吧。我給你倒杯熱水。”
姑娘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會被這樣溫柔地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