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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檯上的人還有呼吸。
電極線從他剃光的頭皮上接出來，密密麻麻像一捆白色的靜脈。每根線末端都連著一個巴掌大的玻璃容器——容器裡不是液體。是灰白色的霧氣。殘骸。和我打撈過上百次的殘骸材質一樣，但狀態完全不同。它們在玻璃內壁上反覆爬升、滑落、爆裂成更細的煙霧，然後重新聚合。活著的，有攻擊性的，像被關在玻璃牢房裡的一小團雷暴。
231個容器。231塊殘骸。實驗不是把殘骸植入活人。是反過來——把一個活人拆成231塊殘骸分散封存。每塊殘骸裡拷著他的一部分：童年、語言、恐懼、味覺、第一次走路、最後一次哭。拆的方式不是外科手術，是感知層麵的**分離——把記憶從神經突觸上一塊一塊撕下來。每撕一塊，手術檯上的人就抽搐一次。
三個白大褂裡有一個摘了口罩。老宋。年輕了十六七歲。那時候他眼裡還冇有灰白色，臉上也冇有揉皺又攤平的茫然。隻是很專注地在看儀器讀數，嘴裡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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