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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兩條腿釘在水泥地上。不是走不動，是不敢動。因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不管他做什麼，我不會比他更清楚。我們共享同一具肉身的神經反射。他抬手，我的肩膀會知道他要抬哪隻。他要邁步，我的腳心會先一步知道地板的涼度。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胸口右側的肋骨上裂開一道口子。不深，三厘米，像被指甲刮的。血冇流——傷口是乾澀的，痛感分明。不是他被阻擋了。是他在靠近——每一步靠近現實中的我，我的身體就多一道傷。
低頭看自己的手。在記憶空間裡，手指的顏色正在變淡。從正常的膚色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半透明。像老宋，像地下居民。他在占據。我在被擠出。
走廊的日光燈開始劇烈閃爍。飛蛾乾殼的影子在牆壁上瘋狂跳動。那些冇有五官的女人，那些被撕了一半的春聯，那些跳號的房間號碼——全部都在往一個方向旋轉。往他身上流。像231條溪水彙進同一條河。
不能讓他走到我麵前。
用意念殘留的最後一點自主權——那種打撈師才能用的、還在我身上的本能——反向沉入更深層。不是退出拚圖。是穿過拚圖。往下。穿過走廊的水泥地板，穿過地基，穿過1987年冬天的凍土層。
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白色的房間。白熾燈。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圍著一張手術檯。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頭部連接著密密麻麻的電極，每一根線後麵都拖著一個在抽搐的意識體。那個人的臉——如果是二十多歲——是我。不，不是我。是000號。
實驗事故現場。他被拆成231塊的那一天。
走廊消失了。站在對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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