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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也走走吧？”他說。
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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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推著車，沿著中南路慢慢往南走。
路燈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從身邊騎過，鈴鐺響幾聲，就消失在夜色裡。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說：“王偉這人，嘴真貧。”
他笑了。
“他一直這樣。”
她點點頭，冇說話。
又走了一會兒，他問：“你家是韓河的？”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王偉說的。”
她點點頭。
“嗯，韓河港香村的。”
他看著她。
“聽說你們村的人，好多都在市服裝城做生意？”
她笑了。
“你訊息倒靈通。”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頓了頓，說：“我爸、我哥、我嫂子，都在那邊。人武部辦的那個服裝城，中南路和大慶路交叉口那邊，你知道吧？”
他點點頭。
“知道。對過就是彙豐市場和汽車站。”
“對，就是那兒。”
他看著她。
“那你現在住哪兒？”
她指了指前麵。
“往南走，到康南路，然後向西。”
他們沿著中南路繼續向南，走到康南路交叉口，然後拐向西。康南路北側，是市政府所在地，燈火通明。
走了一會兒，她指著前麵。
“洪湖路。”
他順著看去。洪湖路向南是一個下坡，路西是一排紅磚紅瓦的民房院落。
“就這兒。”她說。
他們沿著洪湖路向南，數著院子。第三排，第三家。
她停下來。
“到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個院落。三間紅磚瓦房，收拾得乾乾淨淨。位置確實好，離市政府不遠，鬨中取靜。
“和你爸、你哥他們一起住？”
她點點頭。
“嗯。他們也住這兒，去服裝城方便。”
她指了指前麵的偏房。
“我住那間。小是小了點，一個人夠了。”
他看著她。
“挺好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路燈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光。
“謝謝你送我。”
他笑了。
“謝什麼，又不遠。”
她也笑了。
“那……我進去了。”
“嗯。”
她轉身要走。
“王穎。”他叫住她。
她回過頭。
“明晚……還能見嗎？”
她看著他，眼睛彎彎的。
“行。”
她笑了，推門進去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關上。
風吹過來，涼涼的。可他心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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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推著車，慢慢往回走。
沿著洪湖路向北，拐上康南路，再拐上中南路。過了運河橋，就是縣城。
他站在橋頭，回頭看了一眼。橋南燈火點點，其中一盞，是她的。
他忽然想起她說的話。住在市區，工作在縣城，每天騎車上班。從洪湖路出發，向北到康南路，再向東到中南路，過了運河橋，沿著中南路一直向北，到南京路。城東信用社就在南京路東首，檢察院旁邊。
二十分鐘的路，不長不短，剛剛好。就像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一座橋，卻也連著一座橋。
他想起王偉說的那句話。
“潔身自好，不向命運屈服。”
她就是這樣的人吧。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
她騎著紅色變速車的樣子，裙襬在風中飄動的樣子。她低著頭吃粉絲的樣子，臉紅紅的樣子。她站在路燈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的樣子。
她那麼漂亮，那麼乾淨，那麼美好。
他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她的臉。
他想起那頂白邊藍頂的太陽帽，想起那飄動的飄帶。想起她穿白色長袖上衣的樣子，褶皺長裙在風中飄動的樣子。想起她臉紅的樣子，低頭的樣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
他忽然想，這輩子要是能娶到她，該多好。
月亮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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