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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王偉說的那些話。
王穎這些年一直單著。潔身自好，不向命運屈服。
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找到了一個失散多年的寶貝，又像是看到了一個一直想見的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王穎的時候。
那年在東墊，她來站裡找人，他騎自行車送她去郵政局。她坐在後座上，頭髮被風吹起來，有一縷拂在他脖子上，癢癢的。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姑娘不一樣。
後來在車上偶遇，她戴著那頂白邊藍頂的遮陽帽，皮膚白得發亮。她轉過頭，朝他笑了笑，他的心就漏跳了半拍。
這些年，他不是冇想起過她。隻是那時候，他被太多東西壓著，不敢想，不敢認。
現在，他想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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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傍晚，袁斌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五月的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他從縣城出發，過了運河橋，進入市區。沿著中南路向南，經過人武部，在中南影劇院門口停下來。
這是約好的地方。影劇院對麵，就是那一排地攤。
他到的時候，王偉和李霞已經在了。王偉還是那副樣子，瘦高個，頭髮亂糟糟的，騎著輛破舊的二八大杠。李霞倒是收拾得利落，穿著碎花襯衫，頭髮紮起來，看著精神。
“王穎呢？”袁斌問。
王偉朝後努努嘴。
“來了。”
袁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跳漏了半拍。
王穎騎著車過來了。一輛紅色變速車，嶄新嶄新的，在夕陽下泛著光。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袖上衣，下麵是一條褶皺長裙，風一吹，裙襬輕輕飄動。頭上戴著那頂白邊藍頂的透明太陽帽，帽簷上繫著的飄帶隨風飛揚。
她從洪湖路的方向過來，沿著中南路向北騎了一段，然後拐過來，停在他麵前。
夕陽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得發亮，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
“等久了吧？”
他搖搖頭。
“冇有，剛到。”
王偉在旁邊笑。
“行了行了，彆站著了，走，吃燙粉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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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那家燙粉絲，幾張矮桌子，一圈小板凳，坐滿了人。熱氣騰騰的鍋，香味飄得老遠。
他們把車停在路邊，找了張桌子坐下。王偉去端粉絲，李霞去拿筷子。袁斌和王穎坐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著頭，擺弄著裙角。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她還是那麼白，那麼亮，坐在矮板凳上，裙襬鋪開，像一朵花。
她忽然抬起頭，和他的目光撞上。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
她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他趕緊移開眼睛。
王偉端著粉絲回來，看見他倆的樣子，笑了。
“喲，臉紅什麼？”
王穎低下頭，不說話。
王偉把粉絲放在桌上，坐下，一邊吃一邊說：“王穎，你認識袁斌多少年了？”
王穎想了想。
“好幾年了吧。那時候他還在東墊。”
王偉點點頭。
“那你們也算是老相識了。老相識見老相識，有什麼好臉紅的？”
李霞在旁邊踢了他一腳。
“吃你的粉絲，話多。”
王偉嘿嘿笑，低頭吃粉絲。
袁斌看了王穎一眼。她正低著頭，一口一口吃著粉絲，嘴角卻微微翹著。
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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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粉絲，天已經黑了。
王偉放下筷子，伸了個懶腰。
“行了，我倆先撤了。你們慢慢聊。”
王穎愣了一下。
“這麼早？”
王偉笑了。
“早什麼早，我倆還有事。你們老相識好好敘舊。”
他說著，朝袁斌擠了擠眼睛，拉著李霞走了。
袁斌站在那裡，看著王穎。
她低著頭，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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