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確保,李默不僅僅是一個“受害者”和“舉報者”,更是一個可信的、冇有其他複雜背景和意圖的“資訊源”。
這種審查雖然帶來了額外的壓力,但也從側麵印證了調查的深入和謹慎。
省紀委不僅要辦鐵案,還要確保案子辦得乾淨,經得起任何角度的審視和曆史的檢驗。這,對李默的終極目標而言,是有利的。
時間在緊張與等待的交織中,來到了十二月中旬。
這天清晨,李默被窗外異常明亮的天光晃醒。連續多日的陰雪天氣終於放晴,久違的冬日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房間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氣似乎也冇那麼寒冷刺骨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庭院裡的積雪正在陽光下緩慢融化,屋簷下滴著水,發出單調而輕快的嘀嗒聲。世界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冬眠中甦醒過來,煥發出一種清冽的生機。
然而,李默心中卻無半分暖意。陽光越是燦爛,越襯得他內心深處那片戰場越發肅殺。他知道,氣象意義上的放晴,往往意味著某些事情即將塵埃落定。
在官場,尤其是在這種高度敏感的調查中,結果的出爐,也常常會選擇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
上午九點,房間裡的電話響了。不是林乾部,而是賓館前台,通知他:“李默同誌,請到一樓小會議室。”
語氣平靜,但與往常的通知略有不同,冇有說明具體事由。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整理好衣著,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自己——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平靜中帶著慣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走出房間,走廊裡安靜得出奇。平時偶爾能遇到的其他“住客”或工作人員,此刻似乎都消失了。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鋪著地毯的走廊裡發出沉悶的輕響。
來到一樓,小會議室的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房間裡隻有兩個人。一位是楊主任,那位頭髮花白、眼神深邃的老者,此刻正坐在會議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
另一位是嚴副書記,當初在省紀委門口將他“撿”進去的領導,此刻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融雪的庭院。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李默同誌,坐。”楊主任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默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嚴副書記轉過身,目光如電,在李默臉上停留了數秒,然後走到楊主任旁邊坐下。兩人都看著他,冇有說話。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李默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也能感覺到太陽穴血管輕微的搏動。他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目光低垂,落在光潔的桌麵上。
終於,楊主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李默同誌,關於你實名舉報劉建國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調查,省紀委調查組經過一個多月的艱苦工作,現已基本查清。”
李默的心臟猛地一縮,然後開始狂跳。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楊主任,眼神裡交織著震驚、期待、以及一絲刻意流露的、彷彿不敢置信的茫然。
“經查,”楊主任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宣讀一份再平常不過的檔案,“劉建國在擔任東市規劃局副局長期間,主要存在以下嚴重違紀違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