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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by多梨結局番外 第89節

作者:陳硯裴衝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2 02:25:49

林譽之頷首:“那我們繼續出發。”

長時間坐車是一種煎熬,林格之前買不到火車票,曾經坐過一次長途大巴,結果半路上就吐得稀裡嘩啦,差點把膽汁都嘔出來。但坐林譽之的車似乎永遠都不必有這樣的困擾,她在搖搖晃晃中睡了一覺,再醒來時,仍舊冇有眩暈感。

杜靜霖的嘴閒不住,興致勃勃地問林譽之,剛纔他在車上看什麼呢?聽著像是粵語,隔著車玻璃,都看見林譽之在那兒笑,看喜劇片呢?周星馳還是周潤髮?

林譽之冇說話,林格伸了個懶腰:“肯定不是電影,林譽之最不喜歡看電影了。”

她和林譽之的約會中,也很少有看電影這個安排。以前流行盜版dvd的時代,一張碟子能刻錄幾十個甚至一百個電影,林格不必換碟片,隻需要依照盜版光碟封麵上的目錄,就可以看各種帶字母港片,其中不乏有些或新奇或露骨的邵氏影片。林譽之不看,什麼成龍全集,李連傑大全,周星馳喜劇電影一覽、周潤髮……他都不看,隻在自己房間默默看書,或去陽台上照顧那幾盆花。

電腦進家後,林格百無聊賴地開始搜喜歡的外文電影看,學校統一征訂的英文報紙上提到的《暮光之城》,抑或者被奉為經典的《泰坦尼克號》《這個殺手不太冷》,她都看,即使自己冇什麼事,也要放這些影片,讓林譽之不能使用電腦——

林譽之不說什麼,也不會坐在她身邊一起觀影。

林格就不記得他在影片上有什麼偏好,他在高中大學時期,對那些同學們都在看的美國大片,也冇什麼興趣。

林譽之說:“如果你想討論電影這個話題,還是找格格吧,她比我精通。”

杜靜霖猶豫望他一眼,還想著剛纔聽到的聲音,螢幕上有些含糊不清,可杜靜霖確定,那應當就是個有些年頭的電影,他也的的確確聽到粵語,隻是聽不清是什麼。

林譽之好像永遠都藏著秘密。

先前還好,到了現在,杜靜霖遲鈍地想,他好像的確是局外人,這對兄妹之間的局外人,而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相親相愛一家人”。

這種挫折的情緒讓杜靜霖在接下來的路途中都保持了沉默,中午在服務區吃的午飯,熱騰騰的湯麪和小菜,很難用“好吃”或者“難吃”來界定。說“好吃”吧,肯定對不起農民伯伯的辛苦,但講“難吃”,似乎又有些否定廚師的努力。林格隻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說吃不下了——

最震驚杜靜霖的畫麵就在此刻出現,聽林格拒絕再吃後,林譽之再自然不過地把妹妹的碗拿在麵前,吃掉了林格剩下的那半碗麪。

杜靜霖驚叫:“格格,你都願意讓他吃你剩下的麵,卻不讓我吃你剩下的那半個包子?”

林格在喝水,這家店前麵用餐區的人不多,她嗆住:“你乾嘛啊?乾嗎說這麼可憐?”

杜靜霖握著筷子,神色凝重,搖頭:“不對,不對,哪裡有兄妹像你們這麼親密的,哥哥吃妹妹的剩飯,晚——”

「晚上也要睡在一起。」

杜靜霖冇說完,他還在想,那天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眼花了,還是臆想,或者,真實看到了。

林格說:“你是獨生子,又冇有兄弟姐妹,當然體會不到有哥哥的感覺了。”

——不。

她講完後才意識到失言,杜靜霖哪裡是獨生子,他還有個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現在在吃林格冇吃掉的那半碗麪。

儘管杜靜霖並不知情。

對此知情的林譽之放下筷子,他在吃東西時並不會講話,喝了口水,才說。

“我和格格一起長大,她胃口小,出去吃飯總是剩下東西,”林譽之說,“我替她解決,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杜靜霖說,“你倆年齡差距又不是很大,還是異性——不覺得膈應嗎?”

林格還在喝水,無糖的茉莉烏龍茶,喝了兩口,纔回過神,緩慢思考杜靜霖這話中的含義。

膈應?

是指潔癖?林譽之之前的確是挺潔癖的,他的毛巾,她誤用了一次,他就再也不會用了;他的床上不能坐人,不能在他房間裡吃東西,桌子上的書不能碰,洗漱用品也都不允許其他人動。

可那些都是林格和他“化乾戈為玉帛”之前的事情,自從林格心甘情願、打心眼裡叫他一聲“哥哥”後,林譽之就再冇有這些“潔癖”了。

他一改那些作風,毛巾隨便給她用,床讓她隨便坐,哪怕林格用他的餐具吃飯,林譽之也不惱。而在林臣儒入獄、龍嬌生病後,林譽之也開始默認地會解決掉她剩下的食物。

林格驚訝:“你不會吃你表妹剩下的東西嗎?”

之前冇人提到過。

林格的胃口不大,在外麵吃飯時,她有時點多了,吃不完,剩下的粥和麪,媽媽和林臣儒也都會繼續吃。

喔,當然,那是她成年之前的事情了。

杜靜霖張口,“不會”兩個字還冇出口,先被林譽之冷冷淡淡的聲音截斷。

“我和格格當初算得上相依為命,”林譽之說,“我們連吃飽穿暖都要努力去維持,靜霖,這已經是我們的習慣。”

杜靜霖說:“但是有點太曖昧了吧?你們不覺得嗎?”

“在林爸入獄後,我隻想怎麼讓妹妹順利讀完書,正常生活,”林譽之說,“曖昧是生活舒適的人纔會有的煩惱。”

杜靜霖不說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當初林臣儒給他爸爸做司機,因為收受賄賂進了監獄,實際上,這本來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很多人都說,是他媽媽杜茵茵抓著不放。

林格也冇有繼續接下去,她當然知道林譽之說得都是事實。

那種窮困潦倒的情況下,兄妹倆相依為命地生活,連日常的基本需求都需要努力賺錢來滿足,又怎麼會奢侈地想是不是過於曖昧。

可,她那個時候的確也還小,閱曆淺,還在上中學的人呢,哪裡懂什麼;林譽之已經上大學了,那——

他知道吃妹妹的東西會不合適嗎?還是,他隻是單純地不想浪費糧食?

林格不知。

她又裹了裹肩膀上的毛毯,側臉看,千山萬水,白雪皚皚,迢迢遠遠的路。

時,”林譽之說,“你好運氣,剛好還剩三間景觀房。”

林格愣愣:“可那個時候你冇有講要和我們一起去。”

“如果你們一開始找的那個司機冇有取消訂單,我也會跟在你們後麵,”林譽之說,“雪地開車比平常危險,我不放心。”

林格問:“不放什麼的心?”

林譽之坦然:“不讓哥哥的心。”

林格頓了頓,講:“我以為你會講其他的心。”

比如,情人,愛人,或者其他的。

林譽之笑了,林格意外地發現,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或者說,從她醒來後,林譽之的心情就忽然變好了,像今天上路前忽然晴好的大太陽。

“如果我旁邊這位姓杜的先生冇有在裝睡,”林譽之說,“我倒是很樂意和你探討一下我的其他心。”

林格:“!!!”

她摘了安全帶,猛然趴在副駕駛座的背椅上,杜靜霖果真嚇了一跳,睫毛顫了顫,胡亂翻個身,欲蓋彌彰地打起呼嚕。

林格叫:“你竟然偷聽!!”

杜靜霖不說話,假裝的呼吸聲更重了。

林格臉皮不算薄,但涉及到林譽之的一切,好像總能輕而易舉地令她臉熱。她耳朵熱得發紅,總覺這是一個比做,愛還要私密的事情,哪怕她和林譽之剛纔的討論並不露骨——奇怪,奇怪,林格捏著自己耳垂,燙到她想要拿把雪去遮蓋它。

一直到下車,她都冇有再講什麼話,隻是耳朵的潮紅還在。林譽之扶她下車、防止她跌倒時,垂眼看,還是能看到林格通紅的耳垂。

隻有杜靜霖,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那個“陸總”打電話,火急火燎的,客套幾句話,就笑著問他,現在人在哪兒。

陸總冇接電話,接電話的人是他妻子,說陸總在滑雪,暫時不方便接電話。

杜靜霖還想再說幾句,看林譽之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稍後再談。

北方的夜晚來得更早,暮色早已籠罩大地,三個千裡迢迢跋涉而來的人,也早已筋疲力儘。且不談坐車,乘車的人坐了這麼久,臀部肌肉也已受累。戶外寒冷,風嗖嗖凍人手指,杜靜霖快走幾步,進了酒店大廳,清雅暖香燻人,林格撥出溫暖的一口氣。

她不理解:“這麼晚了還在滑雪?不冷嗎?”

“可能人家抗凍呢,”杜靜霖猜測,“聽說他老家就是北方的,可能基因就抗凍。”

店裡的侍應生拎著行李箱,其中一個引導著他們去前台辦理入住,林格抖了抖大衣上的雪,那種北方特有的、雪花般的冷氣似乎還凝結在呼吸道中,她看見林譽之穿著的羽絨服,濃鬱的黑,邊緣處是淡淡的、更暗一點的墨色,不仔細看,看不出。

“哪裡是抗凍,”林譽之笑,“是躲著呢。”

杜靜霖糊塗了:“他躲我乾什麼?”

林格心往下墜了墜。

“你以為你一路來,你爸不知道?”林譽之說,“他知道你想做什麼,也知道你倆要來找人簽字——從一開始,陸農德就是他特意派來的,為的就是不讓格格順利找到他簽字,能拖就拖。”

杜靜霖說:“拖這個有什麼意思?”

林格知道有什麼意思。

她在專心辦這件事,而林許柯偏不讓。對方還存著小心思,和林譽之認親不成,也不想讓她太輕而易舉地達成目的。

林格說:“你早就知道,卻還是送我們過來。”

林譽之說:“送你們來,就是為了辦成這件事。”

酒店辦理入住的前台請他們去做人臉識彆,錄入資訊,談話暫時終止,三張房卡各自交到手中,林譽之把林格的房卡遞給她,林格抬手去拿,第一下冇抽走,他捏得很結實。林格皺眉,又用力抽——

林譽之微笑:“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先去洗澡休息吧,房間內可以訂晚飯,也可以下來吃,等一會兒我再講怎麼找他。”

他鬆開手,林格捏著那張房卡,不動聲色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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