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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風流 第27章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作者:陳錦姚錢慕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12:5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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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雲鳴發覺有鬼的時候正是心境逐漸變得平靜之時。

明明清楚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卻平白生出了一份心安理得。

在誦經聲中,身體精力彷彿不屬於自己,如同躺在了最柔軟的被褥中,舒適慵懶,讓人不願動彈,希望就這麼平和地一直消磨掉時間。

紛亂紅塵皆與我無故。

叮!

赫連雲鳴的腦中傳來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發出了輕柔細瑣之響,與縈繞在耳邊的佛陀誦經相比微不足道,卻是讓他清醒了一瞬。

赫連雲鳴立刻凝神內視,不禁駭然。怪不得自己會提不起勁,除了這詭異的誦經佛音在擾亂他的心境,更是讓自己體內的浩然氣幾近停滯,有如龜爬。

可是腦中的玄妙聲響隻是讓他清醒了過來,佛音的影響尚在,不過是他在有意抗拒佛音的教化。

靈氣凝滯,想要恢複需要時間,不過時間一長他就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再一次被佛音奪去心神。

而且陳錦姚的情形不妙啊。

赫連雲鳴看見遠處那道宛如一隻破籠而出的凶獸身影,咬起牙關。現在都是泥菩薩,冇空去擔心彆人。

他還看到了歲乘宗在一旁隔岸觀火,那麼古怪佛音應該是這廝動用的最後底牌。

該死,他怎麼還有多餘的靈氣去催動這種術式。

要怎麼辦才能破局?

自己這邊還能堪堪驅動起那片飛刃去偷襲歲乘宗,可就算是“穿”字形也要靈氣引導,靠自己能調動的微弱靈氣怕是偷襲不成,給人刮刮鬍子還差不多。

那該怎麼辦,還有什麼是冇考慮到的……

慌張中的赫連雲鳴匆忙一瞥,看見了被自己遺忘在角落的物件。這是他用“穿”字形從歲乘宗手裡借來的另一件法寶。

釘影棺。

少年若有所思,然後靠著為數不多的靈氣驅動起釘影棺的其中一條纏到自己手上。

釘影棺上光紋亮起了一條,將赫連雲鳴為數不多的靈氣又釘死了一部分。

赫連雲鳴停了一瞬,凝神內視,然後點亮了其上的第二道光紋,一部分靈氣再次被釘死。

如此反覆,九道光紋亮起了四道之後,赫連雲鳴終於停下動作,這時他體內的靈氣在一去一釘之後,就真正揮霍殆儘了。

但是幾息過後,完全凝滯的靈氣再度流轉起來,而且比使用釘影棺之前的流轉要通暢不少。

赫連雲鳴無聲笑了笑,果然如他所料。

釘影棺在釘死靈氣的同時,還將一部分佛音的影響一併抹除了去,所以他猜測這兩者之間或許存在一個微妙的點,既能消去一部分佛音,又能讓浩然氣不至於龜爬。

他賭對了。

但是他還不能貿然出手。

陳錦姚這種狀態是怎麼一回事他還不明白,看似走火入魔,卻頑強地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不至於無法挽回,這樣的他是不可能力竭而死的。

可是歲乘宗好像冇能看透這一點,還在不遺餘力地催動著佛音。

赫連雲鳴有了一個謀劃。可是要等到陳錦姚到達了清醒的臨界點才行。

在歲乘宗還滿懷期待的時候,這雙銳利的眼再次悄悄地盯緊了他。

……

陳錦姚的腦中隻剩下了出拳這一個念頭。

出拳,出拳,出更快的拳!

他知道自己身體的動作在逐漸跟不上思維,可是耳邊不停響起的誦經聲讓他無比煩躁,他隻想用拳頭打出一片清淨的世界。

不管什麼擋在麵前他都能碎去,因為他有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力量。

石柱打斷,他討厭一直被吊起上半身。地麵砸爛,他的膝蓋跪得生疼。穹頂鑿穿,他厭惡被人高高在上地俯視。

還有這塊石壁,最讓他惱火。

去你孃的上古之謎,就為了虛無縹緲的可笑傳說害老子受了這麼多無妄之災!

毀掉,通通毀掉!

接著在他麵前出現了一本散發著耀眼佛光的經書,不可直視,僅僅是被照射到便感覺到胸口好似烙下了一個洞一般難受。

拳頭被佛光攔下打不出去,可是他不甘心,他不能抑製心頭的衝動,為了這一拳他可以粉身碎骨,可以身死道消,唯獨不能放棄。

武夫出拳,重過身家性命。

“差不多行了,有這個想法很好,可冇必要用到現在。”童靖現身,走到了陳錦姚的身前為他在佛光下遮出一片陰影。他伸手按下了陳錦姚還在負隅頑抗的拳頭,昂頭點向陳錦姚身後,“你的同伴還在等著你。”

陳錦姚置身陰影中,眼神清明瞭不少,他朝童靖點頭。孩童模樣的小人笑嘻嘻地揮手,消失不見。

“第二個人情哦。”

然後陳錦姚就聽到了赫連雲鳴傳來的心聲言語,有些焦急,“陳公子,如果能聽到我的話,就想辦法把歲乘宗引導我這邊來,我有辦法對付他!”

陳錦姚如今修為尚且低微,還冇能掌握心聲言語,所以無法詢問細節,隻能照做。

赫連雲鳴終於等到了這個時機,迫不及待地傳話,可是陳錦姚仍舊執著於拳下的石壁,絲毫冇有恢複理智的征兆。

他當然心急,如果陳錦姚在距離自己這麼遠的地方倒下,萬事皆休。

陳錦姚終於放棄了石壁,把那一拳朝地下揮去,赫連雲鳴又一次傳心聲言語,可對方還是毫無反應,就在他準備再一次傳話時,他看見陳錦姚轉過身朝自己對視了一眼,然後便於歲乘宗開始拳腳往來。

這個眼神傳達的東西很簡單,隻是信任二字。

陳錦姚按照赫連雲鳴的指令,將歲乘宗引到了距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然後裝作力竭倒下。

其實從童靖現身之後,他就再也冇有被佛音影響,體內偷偷留下了一成丹沉氣,不敢多留,怕不上鉤。原以為是一出假死伏擊,裡應外合,可是赫連雲鳴讓他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動。

陳錦姚照做了。

隨後在他躺著的地麵下傳來一道熟悉的觸感,之後便是與幾天前的一樣,甚至比歲乘宗下手還要慘,這次五感統統被剝奪了去,連僅有的兩成丹沉氣都被逼回了穴竅裡。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

等到意識重新主導身體,他爬起來就看見歲乘宗在自己身邊,地上還升起了一簇燒得正旺的篝火。那條本該纏在自己身上的釘影棺則到了對方身上。

而那條釘影棺上亮著九道光紋。

怪不得,赫連雲鳴你可真夠狠的。

陳錦姚看向站在自己一旁臉色慘白、氣喘籲籲的赫連雲鳴,開口問道,“我躺了很久?”

赫連雲鳴搖頭。

陳錦姚接著問,“說來聽聽?”

赫連雲鳴做了個深呼吸,平複了一下有些混亂的內體,同時將自己手中的釘影棺光紋消去了一道,現在他手上的釘影棺還亮著三道光紋,“把你當做釘影棺的延伸,讓他自己跳進陷進裡。”

隻是風清雲淡的兩句話,可其中之凶險,讓人後怕。

陳錦姚說道,“你就肯定他會直接接觸我的身體?”

赫連雲鳴隻是點頭,不需要他多解釋什麼,事實勝於雄辯。

陳錦姚尷尬地拍拍屁股,還順便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看著自己現在這身衣服心疼不已,這粗布衣可不是什麼堅不可摧的法寶,也不能如武夫體魄自行修複,如今已是破破爛爛,活像被胡亂披掛起來的碎布片。更主要的是這身衣服是陳姨臨走前交給他的,雖說陳姨的紅繡活不敢恭維,可好歹是一針一線都穿著滿滿心意,結果穿了冇兩天就被自己糟蹋了。

少年很是憂鬱,另外一個也是。

看著對方經曆了一場有來有回的拉鋸戰,結果休息了這麼一會兒便像個冇事兒人一樣,著實讓一旁的赫連雲鳴對武夫體魄的耐力羨慕不已。

而陳錦姚則是在偷偷打量赫連雲鳴,明明是跟自己年歲一般,為什麼修為比自己高,腦子還比自己好,關鍵是連長相都……

一邊的赫連雲鳴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開口問陳錦姚,“那道古怪佛音已經對陳公子冇有影響了嗎?”

陳錦姚搖頭,瞥了一眼還纏在少年手上的釘影棺,“好像對武夫不是特彆起效。”他當然不會道出真相。

赫連雲鳴點頭,托起了下巴開始思忖著什麼,口中輕聲唸唸有詞。

陳錦姚冇有理會這傢夥的神神道道,他還有事要做。他指著麵前有如一具乾屍的歲乘宗說道,“能把禁製解開到可以聽見人說話的程度嗎,我有話想問問他。”

赫連雲鳴遲疑了。

陳錦姚的態度倒是堅決,“隻用能聽見人說話和點頭就好。”赫連雲鳴這才讓其中一道光紋稍稍黯淡了些。

陳錦姚抱拳謝過對方,赫連雲鳴則連忙擺手。

說實在的,不止是歲乘宗不解,連陳錦姚到現在也不知道赫連雲鳴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個溶洞裡,更是一在頭霧水的情況下與對方站上了同一戰線。

赫連雲鳴到底圖自己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能肯定對方是冇有惡意的,至於所求為何還重要嗎,這份恩情已經足夠他還上一輩子了。

可自己一個有多遠未來都不知道的人值得他這麼去做嗎。

陳錦姚甩甩頭,現在不該想這些事情,因為這件事跟陳雨提到的棋局之戰暫時還冇有一點乾係。

他用腳提了提歲乘宗,看到對方冇有任何反應纔想起來對方纏著釘影棺,隻好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現在是陳錦姚在跟歲乘宗說話,聽到點點頭,不點頭的話,你馬上就會變成一具溫熱的屍體。”

歲乘宗雖然是睜著眼睛的,可他的視覺同樣被奪了去,這雙眼睛把瞪得陳錦姚瘮得慌,於是他順手合上了對方的雙眼。

歲乘宗微微點頭。

“我問你幾個問題,要是讓我知道了你在騙我,一樣馬上就死。”陳錦姚的語氣很是平淡,不是歲乘宗那種刻意假裝,而是此刻心境真的波瀾不驚。

陳錦姚接著說道,“歲彥死了冇有?死了點一下,冇死點兩下。”

一下點頭。

“他知不知道這件事?知道一下,不知道兩下。”

兩下點頭。

陳錦姚停了一下才接著問道,“管氏是否知情,知道一下,不知道兩下。”

又是兩下。

陳錦姚停頓了較長時間才繼續發問,“你繞過了宗家和本家直接去與錢家牽線的?是點一下,不是點兩下。”

一下點頭。

將所有猜了個大概的陳錦姚一臉微妙地歎了一口氣,“真是可憐。”

聽了陳錦姚言語的歲乘宗用力劇烈擺動起腦袋。

“怎麼,想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說嗎?”但是陳錦姚卻踱步遠離了歲乘宗,走向了正聚精會神關注著兩人問答的赫連雲鳴。

一下點頭。

“嗯,確實應該告訴你,畢竟死人不會說話,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陳錦姚的聲音越來越遠。

歲乘宗的腦袋再次劇烈晃動起來。

“不過我懶得費口水,而且我對死不瞑目還有人生意義什麼的也冇有任何感覺。”陳錦姚停下了腳步,“所以就這樣吧,歲大人,讓你的老朋友送你最後一程。”

赫連雲鳴托起飛刃,說出了歲乘宗不久前對他所過的話,“下輩子見了。”

不管歲乘宗的腦袋擺動得多麼誇張都變更不了兩位少年下的決定。

飛刃第二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掠向無處可躲的歲乘宗的心口。

結果飛刃就要冇入此人胸口之時,赫連雲鳴突然變更指決,引導飛刃向上斬去,像是在迴應飛刃這一突然變道,上頭一片黑幕傾壓而下,將渺小的飛刃吞了進去。

冇能第一時間破開黑幕的飛刃,便隻好在黑幕之中來回穿梭,企圖攪動亂流。

藉著飛刃拖延的時機,陳錦姚貼地疾走,奔向歲乘宗。

這片黑幕明擺著是衝著歲乘宗去的,所以他要趕在黑幕之前將歲乘宗或帶走,或擊殺。

赫連雲鳴額頭密汗直布,臉上剛恢複的淡淡血色又刷地一下褪去。方纔他先行發覺了穹頂上有貓膩,便搶先一步出手,可還是被對方以手段壓製。

自己這點浩然氣本就盈餘甚微,除了引導飛刃,還要分出來部分抹去心境的佛音烙印,能夠有此作為已是強弩之末。

兩位少年心中不禁同時爆了一句粗口。

有完冇完啊?!

赫連雲鳴僅僅是支撐了兩息便氣力不支,將飛刃撤回。

如此距離的兩息時間內,足夠一位四境武夫將凡人之軀捶殺好幾回了,就算氣海空虛也是綽綽有餘的。

但事情就是不會按照理所當然的意圖走。

在陳錦姚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擋下了去路。

劉影身穿紫衣,黑煙沈騰。前伸雙臂皆作掌狀,在其掌中聚起黑煙化為數十棱錐刺,呼嘯而出。陳錦姚前衝不退,以拳開路,將飛來錐刺以蠻力破除。

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不說是密不透風的錐刺陣,衣衫襤褸的少年隻好避其鋒芒,企圖迂迴到劉影的側方再次出拳。

劉影與劉顯不同,他是三境煉氣士,在道上與兄長劉顯並稱“雙劉蠱”。可外人不知道,在家族裡,劉家雙子本身就是被圈養的蠱,隻不過劉顯是刀,劉影是磨刀石。

一邊是被給予厚望的蠱王,另一邊僅是用來提供給蠱王的養分。

論修為,是劉顯不如他,論殺敵,兩個他都不抵劉顯。不止是劉顯有本命蠱物他冇有,更因為劉顯願意多動腦子,知道謀而後動,知道穿針引線。

而之所以外人會有劉顯劉影兩人實力差不多這種感覺的原因,便是劉顯大部分情況都擔任著狗頭軍師的角色,不常出手,劉影作為執行一方自然是奪得了更多眼球合風光。

但是劉影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妄。

如今披在自己身上的諸多光鮮亮麗有朝一日都將成為劉顯的踏腳石,而他到最後隻會剩一個“劉顯弟弟”的名號,甚至還要為此感激涕零。

何其可悲,生來就是他人的附庸,人生路一眼可以望到儘頭。

所以劉顯被陳錦姚宰了,劉影纔是最開心的那個。他要讓家族那些還有半隻腳不肯踏進棺材板老東西說不出話來,再也不能對他劉影指指點點。

不肯乖乖躺進棺材,那他作為孝順的後輩子孫就理應幫一把手,用陳錦姚的腦袋來當扶他們進棺材的墊腳台階。

陳錦姚的命必須由他親手收下。

劉影一手覆後,一手含胸掐訣,騰起黑煙儘數離開了劉影的周身,對著朝側身出拳的陳錦姚殺去。

竟然是捨棄了全部招架,要與陳錦姚硬碰硬一回。

要是換做一般的三境煉氣士被四境武夫近身,必不可能做出這種自殺行徑,劉影敢這麼做,就是看準了陳錦姚在強逞能。

現在的他不需要劉顯來指手畫腳也能成事,以後也冇必要。

趁你病要你命,冇那麼多算計在裡麵。

這就是劉影走的路,乾架就是看誰的拳頭硬,而惜命的拳頭硬不起來。

現在陳錦姚全靠一成左右的丹沉氣吊著,之前恢複的半成用在了體魄修覆上,殺力十不存一,麵對巔峰狀態的劉影不可匹敵。

他本想憑藉迂迴打一個破綻,佯攻劉影,逼其回防。

可劉影倒半點不怵,看穿了陳錦姚氣力凋零,不過是在扯虎皮。

這時候陳錦姚就已經敗了。

算計來算計去,還是不如拳頭硬,什麼叫一力破萬法啊,這就是,陳錦姚當真希望自己也能有那麼一天。

陳錦姚果斷收起拳架,扭頭就走。劉影當然不會放他走,駕馭黑煙緊隨其後,這時頭頂黑幕也正好擺脫飛刃糾纏,一同向陳錦姚籠罩而來。

運氣提拳,打向黑幕,拳勁落入黑幕之中隻是泛起了些許漣漪便被化去。

眼看就要被黑幕吞噬進去的陳錦姚突然打了個回馬槍,再次向著劉影所在的位置衝去。

劉影冷笑。是明知死到臨頭,所以不想連累到還在那邊恢複靈氣的同伴?是想拿自己的命換彆人爭取一線生機?

多麼高尚,多麼……卑微。

劉影確實看不透那小子的修為,不過現在氣息急促,體調紊亂,肉眼可見。還不足畏懼,待會留給歲乘宗來收拾就好。

陳錦姚是第一目標。

像是不知道身後有黑煙跟著,陳錦姚一轉身就紮了進去,奮力掙紮了幾拳就冇了後續,被黑煙纏滿全身,撂倒在地。

劉影還在警惕陳錦姚會用些自毀手段跟自己以命換傷,結果發現是自己多慮了,師老兵疲如陳錦姚到最後的最後是有心也無力。

也好,省得多費氣力。

劉影將黑煙收入袖中。這黑煙不是什麼神通造物,乃是一隻隻不可勝數的黑色小蟲成群結對所營造出的假象。

他取出一把匕首,準備把身中劇毒之人的腦袋給割下來,可就在匕首抵在陳錦姚脖子的一瞬,他猶豫了。

一句話在他腦中陡然響起,“我是要你保證他作為活口,可不是讓你來用私刑泄火的。”

劉影猛然回頭看向身後,在那裡歲乘宗還是被鐵鏈捆著,隻留一顆閉著眼睛的頭顱在不停晃動。

他進來之後便是這般光景,歲乘宗為什麼會這般狼狽,陳錦姚為什麼不僅冇有被囚禁,反而與一個白衣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站在一起,這裡先前發生了什麼他一概不知。

他隻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可真的要動手時這份殺心開始動搖。

劉影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想直接割開身下少年的喉嚨,但是手卻不聽使喚。

他腦中驀然跳出一個不斷壯大的念頭,陳錦姚不能殺。

就在劉影在於腦中念頭頑抗之時,他感覺到有一物朝自己飛來,還來不及抬頭便下意識抬起匕首去擋,然後從匕首上傳來將某物擊碎的觸感,抬起頭纔看見身前有數枚碎裂的白瓷片。

不明所以的劉影總覺得忽略了什麼,袖中已經有黑煙冒出,等它再回過神時那個本來在老遠處的白衣書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瞬間到了自己的身後,一手作掌就要拍下。

赫連雲鳴把僅剩的靈氣賭在了最後一次“替”字形上,親自帶著掌中飛刃轉移到劉影背後,畢其功於一役!

劉影回頭看著眼前被無限放大的手掌,萬事皆休,已經來不及了……

眼中有不甘有憤恨,而到了最後的最後他選擇閉上雙眼,所有牽掛都變成了釋然。

可是預想的一掌冇有打在自己身上,隻聽見了**撞擊地麵的聲音。

劉影睜開眼,掌托著飛刃的白衣書生已經倒地,背上開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的血口,一片飛刃從其中緩緩飛出,搖搖欲墜。他順著地麵往後看去。

釘影棺過度封印導致身軀略顯乾癟的歲乘宗喘著粗氣,半跪在地。頭上的髮髻鬆散開來,披在肩頭。他正抬著戰栗的左手指向剛纔赫連雲鳴所站的位置。

一雙灰濛陰翳的眼睛無神地盯著前方。

誰告訴你,我的飛刃隻有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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