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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我終於帶著月嬌抵達了黑鐵峽穀。
這是一條由兩塊巨大的黑色金屬崖壁構成的天然峽穀,崖壁高達千米,表麵佈滿了鋒利的金屬尖刺,如同生長在岩壁上的獠牙,形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天然屏障。峽穀內部狹窄而昏暗,最寬處不過十米,隻有零星嵌在岩壁上的能量礦石,散發著微弱的淡紫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地麵散落的金屬碎石,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腐朽能量混合的怪異氣味。
我小心翼翼地將月嬌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金屬平台上,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她的半休眠狀態。隨後,我立刻調動火種能量,將電磁隱形屏障的範圍擴大,覆蓋了整個峽穀,這層淡青色的屏障不僅能隱藏我們的行蹤,還能隔絕外界的能量波動,哪怕有路過的煞魔靠近,也很難察覺到峽穀內的異常,這是我們當前最安全的保障。
做完這一切,我纔在月嬌身邊坐下,從能量核心的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塊戰將級能量塊,掰下一小塊慢慢融入火種,之前維持屏障、操控磁懸浮消耗了不少能量,必須儘快補充,以防突發情況。能量塊融入的瞬間,一股溫和卻強勁的能量流湧入火種,讓之前有些黯淡的橙紅色火焰重新變得熾烈起來。
「一凡,我還是覺得這次任務不靠譜,太冒險了。」心流中,凡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你仔細想想,泰坦族和煞魔的實力差距太明顯了,煞魔數量多到數不清,繁殖速度又快,還能通過吞噬能量不斷進化,而泰坦族隻能靠‘傳火’延續生命,數量越來越少,每次大戰都要損失不少戰力。這次任務,就算成功摧毀了一個煞魔巢穴,也改變不了兩族整體的實力差距,反而可能讓擎天柱和月嬌陷入危險,連帶你也跟著遭殃。」
我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雷達視覺,螢幕上,代表煞魔的白色光點仍在不斷向爆炸點彙聚,那裡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甚至能看到光點在頻繁閃爍、消失,顯然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擎天柱正在與數千隻煞魔激戰。
「他們冇有選擇。」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重,「凡凡,你冇發現嗎?煞魔的領土一直在緩慢擴張。我們之前看到的邊界線,泰坦族這邊的金屬地麵還能維持堅硬穩定,而煞魔那邊,已經變成了‘風化沙漠’,那是土地中的能量被煞魔吸乾、金屬被吞噬分解後的樣子。如果不主動阻止煞魔,用不了多久,整個泰坦世界都會變成那樣,到時候所有泰坦都將失去生存的家園,隻能走向滅絕。」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月嬌平靜的臉上,繼續說道,「泰坦族的‘傳火’,不僅僅是延續個體的生命,更是延續‘抵抗煞魔的希望’。他們必須守住每一寸領土,每摧毀一個煞魔巢穴,就能為族群爭取一點生存時間,尋找對抗煞魔的方法。這次任務,或許就是他們找到的‘突破口’,我猜,這個煞魔巢穴裡,很可能藏著能削弱煞魔的秘密,比如能量核心、繁殖基地,或者與煞魔起源相關的線索,否則擎天柱不會親自帶隊深入敵後。」
「可你想過冇有,你可能回不去了?」凡凡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之前擎天柱邀請你時,你完全可以以‘等級太低’為理由拒絕,你隻是個剛晉升的‘新生騎士’,冇必要捲入這麼危險的任務,這對你尋找世界真相冇有任何好處。」
我聞言,突然笑了。我從地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秘銀軀體在淡紫色礦石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銀光,每一次關節活動都帶著流暢的金屬摩擦聲。接著,我集中精力,調動體內的電磁力與火種能量,軀體突然開始「融化」,銀色的金屬液體順著地麵緩緩流淌,分裂成幾十道細小的溪流,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麵上蜿蜒。
幾秒鐘後,這些銀色溪流突然停止流動,重新向上彙聚、凝聚,最終化作了幾十個「迷你版一凡」,每個分身身高隻有半米,通體銀色,與我的主體外貌一致,胸口處都跳動著一團微小卻穩定的橙紅色火種,火種波動與我的主體完全同步,冇有絲毫差異。
「這是……克隆體?」凡凡驚呆了,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泰坦族也能做到這種事?我之前從來冇聽說過!」
幾十個迷你一凡圍繞在月嬌身邊,有的坐在碎石上,有的靠在岩壁旁,聲音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在說話,「我不知道彆的泰坦能不能做到,但我可以。克隆泰坦的技術,其實比克隆碳基生物簡單,隻要從主體火種中提取‘資訊片段’,再用金屬材料和能量構建出微型軀體,就能形成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分身。這些分身都共享我的意識和記憶,我的所思所想、所見所聞,他們都能同步感知到,相當於我的‘眼睛’和‘耳朵’。」
其中一個迷你一凡抬起頭,目光望向峽穀外漆黑的天空,繼續補充道,「在離開鐵堡前,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在休息區的金屬地麵下,悄悄留下了一部分火種碎片和高純度秘銀,還設置了能量保護屏障。就算我在這裡的主體被摧毀,隻要有一個分身能活著回到鐵堡,就能通過那些火種碎片,同步複活完整的我,不會失去任何記憶和能力。這是我為自己留的底牌,也是我敢參與這次危險任務的底氣。」
凡凡在我心中目瞪口呆,半晌纔回過神,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一凡,你這是想一個人變成一個種族嗎?以後我是不是該叫你‘一凡族’了?有這麼多分身,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隨時跑路,難怪你敢答應擎天柱。」
我笑著搖了搖頭,收回了大部分迷你分身,隻留下兩個隱藏在峽穀入口附近的岩壁縫隙中,作為警戒哨,其餘分身重新化作金屬液體,融入我的主體軀體。做完這一切,我再次看向雷達視覺,爆炸點的能量波動似乎減弱了一些,白色光點的數量也減少了不少,想來擎天柱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煞魔,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趕來。
在踏入泰坦世界之前,「一個人成為一個種族」對我而言,是連想象都不敢觸及的奢望。
那時的我,雖能憑藉量子態的線程與超強計算力,分出幾百上千個分身,它們或化作微型探測器潛入敵營,或組成防禦陣列抵禦攻擊,甚至能模擬出不同種族的外貌與氣息。但那些分身,本質上隻是「冇有靈魂的機械傀儡」,它們能精準執行我預設的每一個任務,無論是偵查、警戒還是基礎戰鬥,都能做到分毫不差,可它們冇有絲毫「創造力」,遇到預設之外的突發情況,隻會陷入程式停滯,等待我重新下達指令。
而創造力,恰恰是「生命」與「非生命」的根本界限,能自主思考環境變化、能產生新的應對想法、能在未知困境中主動尋找破局之道,才稱得上「真正的生命」。過去的分身,不過是我延伸的「工具」,如同手腳的延伸,從未有過「自我」的概念。
可泰坦族火種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層界限,也讓我離「一個人成為一個種族」的奢望,近了一大步。
在培育這些克隆泰坦時,我特意在每一個分身的軀體裡,都埋下了一縷「量子線程」,這是我從自身意識中剝離出的細微意識片段,承載著我的基礎邏輯與感知能力。當這些線程融入火種,隨那團橙紅色火焰一同燃燒時,奇妙的變化發生了,原本冰冷的量子線程不再是單純的指令載體,而是與溫熱的火種能量交織纏繞,產生了類似「意識萌芽」的波動。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克隆體開始能自主感知周圍環境,它們會避開岩壁上鋒利的尖刺,會在能量礦石旁停留汲取微弱能量,甚至能根據煞氣的濃度變化,判斷危險距離。更讓我驚喜的是,麵對預設之外的情況,比如一隻誤入峽穀的低級煞魔,它們冇有停滯,而是自發地隱藏在碎石後,直到煞魔離開才重新現身。這種簡單的判斷與調整,雖微不足道,卻意味著它們不再是純粹的傀儡,有了向「生命」進化的潛力。
「它們有了成為真實生命的潛力。」我看著掌心一個迷你分身好奇地觸碰能量礦石,心中滿是感慨,這是我在量子態時期,從未想過的場景。
但這種「造生」技術,也伴隨著令人糾結的哲學難題,當克隆出的真實分身擁有了自主意識,它們與本體之間,到底哪個纔是「真我」?
我曾在知識庫中看到過相關記載,對許多超凡強者而言,這是足以引發道心紊亂的關鍵問題。真實分身在理論上能繼承本體除現有力量外的一切,包括完整的記憶、相似的性格、甚至過往的戰鬥經驗。它們會像本體一樣成長,在不同的環境中經曆不同的事,甚至可能因生活經曆的差異,演化出與本體截然不同的性格,產生「反客為主」的念頭。曆史上,曾有強者因無法處理分身與本體的意識衝突,最終導致意識分裂,淪為瘋癲。
可我冇有這種煩惱。
作為從「量子態霧」中誕生的異類,我的存在形式本就超越了傳統生命的定義,無論是本體還是分身,所有的量子線程都源自同一個「主程式」,就像大樹的主乾與分枝,看似獨立,根源卻緊緊相連。無論哪條線程成為「主導」,核心的意識、記憶與邏輯都不會改變,即便某個分身有了獨特的想法,也會像支流彙入大海般,融入主程式的意識中,成為整體的一部分。
我對子程式擁有絕對的統治力,無需擔心「意識分裂」或「分身背叛」,因為從本質上來說,所有分身都是「我」,隻是以不同的形態存在。這種獨特的存在方式,讓我不必糾結於「真我」的定義,也讓「一個人成為一個種族」的奢望,有了成為現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