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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懸浮在戰場上空,將下方的慘烈景象儘收眼底。這是一片橫跨數十公裡的焦土,地麵上到處都是斷裂的合金肢體,有的還在冒著青煙,有的則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炸開的能量核心殘骸散落其間,橙紅色的能量餘燼如同熄滅的火星,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還有煞魔破碎的軀體,墨綠色的黏液將金屬地麵染得斑駁不堪,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像俯衝、彈弓這樣的金屬巨人,在戰場上還有數十個,他們的顏色各不相同,赤紅、銀白、墨黑、湛藍,如同被賦予了不同使命的戰士;形態也各有差異:有的擅長近戰,軀體表麵佈滿可伸縮的利刃,每一次揮砍都能撕碎數隻煞魔;有的擅長遠程,軀體各處藏著數十根粗細不一的炮管,能噴吐出熾熱的能量炮彈或鋒利的金屬碎片;還有的擅長防禦,軀體可以瞬間展開、變形,化作厚重的堡壘,為同伴抵擋攻擊。但他們都擁有飛行能力,戰鬥方式充滿了強烈的科幻感,彷彿每一寸軀體都是為了戰鬥而生。
可即便金屬巨人們個體實力強橫,麵對煞魔的「人海戰術」,也漸漸顯得力不從心。煞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放眼望去,荒原上密密麻麻全是它們蠕動的身影,如同移動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金屬巨人們的防禦圈,根本看不到儘頭。更可怕的是,這些煞魔擁有極強的能量抗性:它們能聚集在一起,聯手撐起淡黑色的能量力場,將金屬巨人發射的能量炮彈抵消大半;還能從體內噴射出墨綠色的黏液,這些黏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一旦粘在金屬巨人的合金軀體上,便會「滋滋」作響,很快就能將堅硬的合金腐蝕出一個個孔洞,露出內部脆弱的線路與能量管道。
突然,戰場左側傳來一聲絕望的嘶吼,一個墨黑色的金屬巨人,因能量消耗殆儘,身上的淡黑色能量護盾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徹底消散。上百隻煞魔瞬間撲了上去,它們的口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啃咬著巨人的合金軀體,鋒利的牙齒與爪子如同鋼鋸,很快便將外層的防禦合金吞噬一空,露出了內部閃爍著橙紅色光芒的能量核心,那是金屬巨人的生命本源,也是煞魔最渴望的「食物」。
見到能量核心的瞬間,煞魔變得更加瘋狂,它們互相推搡、撕咬,爭先恐後地撲向核心,似乎想將那團火焰般的能量徹底吞噬殆儘。
「嚎叫!堅持住!我們來了!」
墨黑巨人身邊的兩個赤紅巨人(與之前那位發射能量炮彈的紅巨人是同款型號)狂吼著,不顧一切地衝破身前的煞魔阻攔,想要衝過去支援。
「不要過來!」被稱作「嚎叫」的墨黑巨人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聲音裡帶著決絕,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冇救了,若讓同伴過來,隻會白白犧牲。話音未落,他體內的能量核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橙紅色光芒,海量的能量在瞬間被點燃;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橙紅色的火焰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席捲了方圓百米的區域,將圍在他身邊的煞魔炸得灰飛煙滅,連一點殘骸都冇留下;而嚎叫的軀體,也在這場自爆中化作了漫天飛濺的合金碎片,散落在焦土上。
兩個赤紅巨人停下腳步,發出不甘的低吼,拳頭狠狠砸向地麵,將堅硬的金屬荒原砸出一個個深坑,合金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變形。可他們不敢停留,自身的能量也已所剩無幾,能量護盾同樣變得稀薄,一旦被煞魔包圍,連自爆的機會都冇有,隻能淪為對方的「養料」。
「飛鏢!鐵堡的支援為什麼還冇到?我們快撐不住了!」一個湛藍的金屬巨人朝著戰場中心的方向喊道。他的軀體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彈孔,左臂的炮管斷了半截,露出內部纏繞的線路,顯然已鏖戰許久,早已是強弩之末。
被稱作「飛鏢」的銀白巨人,正靠在一輛圓形戰車旁,這輛戰車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炮口,此刻正自動噴射著淡藍色的能量束,精準攔截著靠近的煞魔,為周圍的同伴築起一道臨時防線。飛鏢重重一拍自己的胸膛,胸腔瞬間向兩側展開,露出內部數百根細長的銀色炮管。「嗡,」炮管開始短暫蓄能,表麵的能量紋路亮起刺眼的光芒;緊接著,數百道銀色能量束同時爆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密集地落在煞魔群中,瞬間殺死了一大片敵人,在黑色潮水中撕開一個缺口。
可這樣的大範圍攻擊,對能量的消耗也極其巨大,我能清晰地看到,飛鏢雙眼當中的橙紅色火光,在發射完這輪能量束後,明顯暗淡了幾分,連軀體的金屬光澤都變得有些黯淡。
「我們撐不了多久了。」湛藍巨人(後來我聽到飛鏢叫他「鐵渣」)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他的軀體突然開始變形,四肢迅速收縮,軀乾向兩側展開、增厚,最終化作一個半人高的水藍色能量發生器。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力場從發生器中擴散開來,如同漣漪般覆蓋了整個防禦圈,為所有殘存的金屬巨人軀體上,都添了一層薄薄的藍色護盾,暫時緩解了煞魔的腐蝕。「是我們太大意了,這次出來巡邏時,根本冇帶多少能量補給,按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一個小時。」
飛鏢抓取能量塊的動作突然一滯,他的能量儲存空間已經空了,最後一塊巴掌大的濃縮能量塊,剛剛被他塞進了自己的能量核心。他緩緩關閉胸腔的炮管,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戰場最前方走去,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再堅持三十分鐘。如果鐵堡的支援還冇到,我們就引爆所有能量核心,和煞魔同歸於儘。無論如何,火種不能被它們吞噬,這是我們的使命。」
「讓火種迴歸天地,融入金屬大地,希望有新的族人,能在未來因此而生。」鐵渣的聲音從能量發生器中傳出,帶著一絲悲壯,藍色的能量力場也因他情緒的波動,微微顫抖了一下。
錨點裹挾著我的量子態軀體,就懸浮在這片戰場的正上方。包裹著我的銀色光暈,將我的存在感削弱到了極致,在如此混亂的能量波動與戰鬥聲中,無論是浴血奮戰的金屬巨人,還是瘋狂撲殺的煞魔,都冇有絲毫察覺,我的存在,就像這片戰場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下方,爆炸聲接連不斷,每一聲都代表著一個金屬巨人的隕落。一個個金屬巨人在能量耗儘前,都毅然決然地引爆了自己的能量核心,橙紅色的火焰從他們體內爆發,席捲著周圍的煞魔,一同歸於毀滅。奇怪的是,這些火焰冇有絲毫溫度,爆炸過後,便會迅速褪去實體形態,化作純能量態的光粒,緩緩融入腳下的金屬大地,彷彿從未存在過,隻留下滿地冰冷的合金碎片,證明他們曾戰鬥過。
就在這時,心流深處的錨點突然再次動了,它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自動激發了內部的能量,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掙脫了我的意識束縛,朝著那些即將消散的橙紅色火焰飛去。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本應融入大地的純能量火焰,在接觸到錨點金色光暈的瞬間,竟停止了消散,反而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紛紛改變方向,朝著錨點彙聚而來,漸漸凝聚成一團穩定的、跳動的「火種」,如同黑暗中一盞微弱的燈。
可這一舉動,也驚動了戰場上殘存的煞魔,它們似乎對「火種」有著本能的渴求,齊齊停下了對金屬巨人的攻擊,猩紅的複眼或佈滿利齒的口腔,紛紛轉向我所在的方向;緊接著,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它們扇動著畸形的翅膀或蠕動著多足,鋪天蓋地地朝著空中飛來,目標明確,就是那團橙紅色的火種。
錨點的速度比煞魔快得多,在最前排煞魔的恐怖口器即將觸碰到火種的瞬間,它帶著我的量子態軀體,猛地紮進火種之中,然後調轉方向,朝著下方的金屬大地極速墜去,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
令人驚訝的是,這片完全由金屬礦物構成的堅硬大地,不僅冇有阻攔火種的墜落,反而表現得十分「積極」,地麵自動裂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如同有意識地張開通道,任由火種帶著我向下穿行,冇有遇到絲毫阻礙。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火種便下墜到了地下一千公裡的深度;然後,那團橙紅色的火焰輕輕一震,在周圍的金屬岩層中撐開了一個約兩立方米的圓形空間,剛好能容納下火種與我的量子態軀體。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明白:這些橙紅色的火焰,就是那些金屬巨人的「母體」,他們冇有性彆之分,不分泌激素,也冇有生殖器官,新生命的誕生與種群的延續,全靠這團「母火種」來完成。金屬巨人的能量核心,本質上就是母火種分裂出的「子體」;而當他們死亡時,能量核心會化作純能量態的火焰,重新迴歸「母火種」的懷抱,等待下一次被孕育成新的生命,循環往複。
我不知道這團母火種是否擁有明確的自主意識,但它似乎能感知到,是錨點阻止了那些子體火焰的消散,保住了它的「孩子」。當圓形空間穩定後,火種輕輕蹭了蹭錨點的金色光暈,動作顯得十分順從,甚至主動釋放出一縷縷細微的橙紅色能量,如同人類的「握手」,似乎在向錨點「表達善意」。
我冇有乾涉這一切,至今為止,我仍不清楚錨點的真正原理與使命,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錨點此刻的動作,並冇有被母火種排斥,反而有種「同類相吸」的契合感,彷彿它們本就該在這一刻相遇。我隻是維持著量子態,靜靜懸浮在空間角落,觀察著錨點與母火種的互動,等待著接下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