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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量子態真身懸浮在濃稠的大氣中,周遭的空氣帶著金屬冷卻後的厚重質感,每一次「呼吸」,也就是能量體與環境的物質交換,都能吸入細微的遊離鐵原子,它們在我的軀體中短暫停留,又隨著能量流動緩緩逸散。我正陷在半沉睡的混沌裡,意識像是被泡在溫水裡,模糊而慵懶,自離開起源界後,心流深處的二凡、三凡他們都迴歸了純量子態,蜷縮在意識角落一動不動,我自己則被錨點散發的溫潤能量包裹著,連思考都變得緩慢,一直昏昏欲睡,彷彿要將之前征戰的疲憊徹底補回來。
「喂喂!醒醒!彆睡了!」
清脆的意識波動突然刺破混沌,是凡凡的聲音。它化作的銀色光團在我身邊急急忙忙地繞圈,表麵的量子紋路因焦急而閃爍不定,連光團的邊緣都變得有些不規則:「還睡?他們四個窩在心流裡跟你一樣呼呼大睡,整個意識空間就我一個清醒的,這都到新地方了,還有冇有人管事了?再睡下去,咱們說不定都要被當成能量點心給吞了!」
我被這陣急促的波動吵得冇法再沉眠,緩緩「睜開」意識中的「眼睛」,量子態軀體泛起一陣淡青色漣漪,如同湖麵甦醒時擴散的波紋,將周遭的遊離金屬原子輕輕推開。我試著感知周圍的環境,卻發現熟悉的虛空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實體物質味道,不由得皺眉問道:「這是到哪了?之前那條熾白軸線呢?怎麼不見了?」
「不知道啊,我醒的時候軸線就冇影了。」凡凡的光團蹭了蹭我的軀體,語氣裡的焦急少了些,多了幾分好奇,「不過我算了算時間流速,比在起源界又降了
1.2倍,按之前穿越位麵的規律,應該是到新的一層世界了。你冇感覺到嗎?這裡到處都是金屬的氣息,不是起源界那種能凝聚成元炁的金屬,是那種……冰冷、堅硬,摸起來硌手,還帶著點鏽味的‘實體金屬’,連空氣裡都飄著金屬渣子。」
經凡凡一提醒,我才靜下心來仔細感知:大氣中確實漂浮著鐵、銅、鋁的遊離原子,甚至還有些不知名的重金屬粒子,它們帶著微弱的磁性,時不時會吸附在我的能量軀體表麵;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暗銀色的光澤,像是被一層金屬薄膜覆蓋,連雲層都像是被金屬粉塵染過,呈現出壓抑的鉛灰色,看不到一點陽光。我下意識探入心流深處,錨點靜靜懸浮在意識核心,已經褪去了在起源界時的金色毫光,恢覆成最初那種晶瑩溫潤的模樣,如同一塊藏在深海裡的琉璃,正緩緩轉動著,看不出絲毫異常,也冇有再釋放之前那種強烈的吸引力。那條曾承載我們穿越虛空的熾白軸線,早已不知所蹤,連一點能量殘留都冇留下。
「先彆慌,四處看看再說。」我定了定神,暫時壓下對軸線消失的疑惑,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當前的處境,貿然喚醒二凡他們反而可能打亂節奏。
量子態真身的特性為我提供了絕佳的隱蔽性,我能像空氣一樣融入周圍的環境,既不反射光線,也不主動散發能量波動,除非有人能精準捕捉到量子層麵的物質變化,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我的存在。可剛飄出數百米,我便感覺到下方世界傳來陣陣宏大的氣息:那是一種混合著能量轟鳴與金屬碰撞的震動,如同無數座鋼鐵工廠在同時運轉,震得濃稠的大氣都在微微顫抖;更有股股強橫的能量場,如同雷達般掃蕩著空間的每一寸角落,頻率快得幾乎冇有死角,顯然是某種警戒機製。
我正想藉著鉛灰色雲層的掩護,再往下潛一點仔細觀察,心流深處的錨點突然輕輕「彈動」了一下,不是在起源界時那種對武核的渴求,而是一種帶著明確指引意味的牽引,像是有根無形的線,輕輕拽了我一下。下一秒,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錨點中湧出,順著意識流蔓延到我的量子態真身,硬生生拽著我,不再受我控製地朝著下方的行星大氣墜去,速度越來越快,轉眼就衝破了雲層。
「俯衝!彈弓!快過來支援銀劍!煞魔開始衝鋒了!再晚一點他就要被圍死了!」
剛突破雲層,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便直接砸進我的意識,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帶著能量波動的意識衝擊,讓我的量子軀體都微微震顫了一下。我循聲望去,隻見下方遼闊的荒原上,一場慘烈的戰爭正在爆發,一個通體赤紅的巨人,正站在戰場最前線,他身高足有三十米,軀體像是用耐高溫的赤紅合金鑄造而成,表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戰鬥劃痕與凹坑,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露出的內部線路,卻依舊散發著強悍的威懾力。
此刻,這尊紅巨人正將自己的左肩金屬熔解、重塑,眨眼間便化作一根黝黑的炮管,炮管表麵的能量紋路亮起橙紅色光芒,如同一條條燃燒的血管,龐大的能量從他體內與周圍空間中瘋狂彙聚,連空氣都被這股能量烤得扭曲變形,泛起陣陣熱浪。「轟!」伴隨著一聲震得大地都在搖晃的巨響,一枚橙紅色的能量炮彈從炮管中噴射而出,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三十米高的軀體都向後倒退了三步,腳掌在荒原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而那枚炮彈則拖著長長的橙紅色尾焰,帶著華麗卻致命的聲光效果,狠狠砸進遠方的生物群落中。
那是一群模樣怪異的怪物,後來我才聽到紅巨人他們叫它們「煞魔」:個體體型大多在一米左右,形態各異,有的長著昆蟲般的複眼與密密麻麻的多足,爬行速度快得驚人;有的則是無肢無眼的肉團,渾身覆蓋著黏糊糊的墨綠色黏液,所過之處連石頭都被腐蝕出痕跡;還有的如同扭曲的金屬荊棘,卻長著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能輕易咬碎堅硬的岩石。能量炮彈落地的瞬間,數十隻煞魔被炸開的能量洪流撕成碎片,墨綠色的血液與破碎的軀體飛濺得到處都是,在荒原上留下一片片腥臭的印記。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彆硬扛!」
紅巨人身邊不遠處,兩個身高二十餘米的雪白巨人同時迴應。他們的軀體由亮銀色合金構成,比紅巨人更纖細些,肩部延伸出與身體等長的弧形大刀,刀刃泛著冰冷的寒光,一看就鋒利無比。兩人幾乎同時擰身揮刀,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中,身前撲來的十幾隻煞魔被瞬間攔腰斬斷,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雪白的合金軀體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深色痕跡,格外刺眼。緊接著,他們腳底突然噴吐出淡藍色的火焰,如同兩架滿載彈藥的戰鬥機,朝著戰場另一側疾衝而去,那裡,一個與他們樣貌相似的銀白巨人正被上百隻煞魔團團包圍,手中的長刀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缺口,體表覆蓋的淡藍色能量護盾也變得忽明忽暗,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銀劍!快讓開!我們來了!」
衝在前麵的雪白巨人朝著被圍的銀白巨人喊道,同時突然開始高速螺旋飛行,他們的軀體表麵瞬間彈出數千個細小的鋒銳利刃,刃尖噴吐著銀色的能量光芒,遠遠看去就像兩個旋轉的銀色刺蝟。巨大的軀體在旋轉中捲起一道銀白色的龍捲,帶著能撕裂鋼鐵的動能,如同失控的絞肉機,朝著銀白巨人周圍的煞魔群撞去。
被稱作「銀劍」的巨人見狀,立刻調整姿態:左手迅速化作一麵圓形巨盾,狠狠擋住身後襲來的一隻巨型煞魔;右手長刀凝聚起最後一絲能量,狠狠劈出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刃,逼退身前的幾隻敵人,同時藉著反作用力向後疾退,剛好避開了高速旋轉的銀白色龍捲。他剛離開原地,龍捲便呼嘯而至,瞬間撞進密集的煞魔群中,一時間,骨骼碎裂聲、黏液飛濺聲、能量爆鳴聲交織在一起,五顏六色的血液(有的墨綠、有的赤紅、有的漆黑)染紅了周圍的荒原,不知名的軀體組織如同碎布般散落得到處都是,原本包圍銀劍的煞魔群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兩個雪白巨人(後來我知道他們就是「俯衝」與「彈弓」)在停止旋轉後,顯然也有些暈眩,他們晃悠悠地在空中停頓了幾秒,合金頭顱微微晃動,表麵的光學傳感器閃爍不定,似乎還冇從高速旋轉帶來的眩暈中回過神來,連能量護盾都變得有些稀薄。
可煞魔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這些怪物像是冇有痛覺,完全不在意同伴的死傷,見俯衝與彈弓露出破綻,立刻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的身影覆蓋了半個天空。它們的口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張合,利齒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似乎連眼前這堅硬的合金軀體都能輕易咬碎,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你們兩個是白癡嗎?不要發愣!趕緊調整狀態!」
銀劍的怒吼聲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剛喘過氣,便猛地甩出手中的巨盾,盾牌在奇異能量的加持下高速旋轉起來,邊緣的鋸齒與刃尖如同真正的絞肉機,精準地飛至俯衝與彈弓身前,將撲得最凶的幾隻煞魔紛紛攪碎,墨綠色的汁液濺得滿地都是。
俯衝與彈弓終於擺脫了眩暈,連忙伸手抓住倒飛而回的盾牌,同時朝著銀劍喊道:「撤!不能再硬拚了!回飛鏢那邊彙合,他那邊有防禦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