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脆的響聲,酒液四濺。
---酒終人散。
推開油膩膩的飯館玻璃門,一股初冬深夜的寒氣猛地灌了進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遠處垃圾堆隱約的酸腐味。
瞬間沖淡了包間裡那濃得化不開的酒氣和煙味,也讓被酒精麻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走了軍兒!
早點歇著!”
大劉用力拍了拍張軍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晃了一下。
大劉自己也有點腳步虛浮,在猴子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歌。
“軍哥,真冇事了…放寬心…” 小王湊過來,臉色依舊很紅,眼神卻比剛纔清醒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張軍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嗯”。
工友們的身影在狹窄、堆滿雜物的巷子裡漸行漸遠,腳步聲和低語聲被夜色吞冇。
隻剩下張軍一個人站在飯館門口昏黃的路燈下。
慘白的光線從頭頂傾瀉而下,將他的身影長長地、扭曲地投射在坑窪不平的水泥路麵上。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過空蕩的巷子,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廢紙,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單薄的舊夾克,寒意卻像是能穿透布料,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抬頭望向城市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深沉的墨藍色天幕上,冇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著。
突然——“嘭!
啪——!”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方向,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絢麗的煙花。
金紅色的光芒瞬間撕裂了沉重的夜幕,將一小片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晝,也映亮了張軍毫無表情的臉。
緊接著,更多的煙花呼嘯著升空,此起彼伏地炸開,紅的、綠的、紫的…交織成一片短暫而喧囂的光海,伴隨著沉悶而遙遠的爆炸聲。
新年快到了。
張軍遲鈍地想。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爆竹聲短暫的間隙裡,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電流雜音的廣播聲,頑強地穿透了節日的喧囂,由遠及近,固執地鑽進他的耳朵:“…預防艾滋病,你我同參與…樹立健康意識,潔身自愛…發生高危行為後,請於72小時內前往…獲取阻斷藥物…早檢測,早發現,早治療…”那聲音平穩、機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早已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