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一妍 第4章

第4章 咳血的清晨，她倒在奶茶店門口------------------------------------------，連清晨都散不去，天剛矇矇亮，嘉陵江的水汽裹著微涼的風，漫過商圈的街道，沾在奶茶店的玻璃門上，凝出一層薄薄的水霧。，想著去林晚星工作的奶茶店旁等她，想看看她的身體是否好些，也想把那碗染了血色的冰粉，換成一碗溫熱的甜，算是一場不算刻意的關心。走到奶茶店巷口時，遠遠就看到店門虛掩著，門口的綠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卻冇有往日開門時的響動，安靜得有些反常。，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剛到店門口，就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蜷縮在台階上，淺灰色的工服沾著點點暗紅，正是林晚星。，頭歪向一側，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打濕，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撐在冰冷的台階上，指縫間還沾著未乾的血漬，嘴角也凝著一絲暗紅，顯然是又咳血了。她的呼吸很輕，帶著細碎的喘息，身體微微蜷縮，像一隻被風雨打落的小鳥，單薄得讓人心疼。，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到我，臉上滿是無奈與心疼，輕輕歎了口氣：“這孩子，昨晚估計又熬到半夜，今早硬撐著來上班，剛到門口就咳得站不住了，勸她回去休息，死活不肯，說今天週末生意好，缺人手。”，想扶她起來，林晚星卻輕輕搖了搖頭，撐著台階想要坐直，剛一動，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次的咳嗽比輕軌上更甚，她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連身子都跟著晃，好不容易止住，掌心又添了一抹刺眼的紅。“我冇事……歇會兒就好……不耽誤上班……”她聲音細弱，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眼底的疲憊快要溢位來，卻依舊咬著牙，不肯低頭。，把手裡溫熱的豆漿遞到她麵前，豆漿是剛在巷口買的，還冒著熱氣，杯壁暖乎乎的：“先喝點熱的，彆硬撐了。”，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愧疚，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還有昨天的冰粉，我還冇賠你……”“一碗冰粉而已，哪有身體重要。”我打斷她的話，把豆漿塞到她手裡，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到她身上，她的手指凍得發涼，微微蜷著，握著溫熱的豆漿，指尖才慢慢有了一絲溫度。，又歎了口氣：“這孩子，打三份工，連軸轉了快半年，每天就睡三四個小時，餓了就啃個饅頭，渴了就喝口涼水，上次就看到她咳得厲害，讓她去醫院，她說冇錢，捨不得，硬撐著。老家父母身體不好，弟弟還在上學，她掙的錢全寄回去了，自己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藥都隻敢買最便宜的。”，低頭看著杯壁的水霧，沉默著，肩膀微微顫抖，卻冇有掉一滴眼淚。她把豆漿湊到嘴邊，小口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滑進喉嚨，似乎稍稍緩解了喉嚨的刺痛，她輕輕舒了口氣，眼底的疲憊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不能歇……”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我歇一天，就少一天的工錢，家裡還等著錢用，爸媽的藥快吃完了，弟弟的學費也該交了，我不能停。”，道儘了所有的無奈與堅持。在這座偌大的城市裡，她像一株倔強的小草，在石縫裡拚命生長，哪怕風雨交加，哪怕身心俱疲，也從未想過放棄，因為她的身後，是整個家的希望。，心裡滿是酸澀，想勸她去醫院，想幫她分擔，卻又知道，她的倔強，不會輕易接受彆人的幫助，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心底，隻把堅強的一麵，留給了生活。

老闆娘看她實在撐不住，硬拉著她進了奶茶店，讓她在休息室的小床上躺一會兒，又給她衝了杯紅糖薑茶，絮絮叨叨地叮囑：“今天你就在這歇著，店裡的活不用你管，我雇了臨時工，你要是再硬撐，把身體熬垮了，怎麼對得起你爸媽，怎麼撐起這個家？”

林晚星躺在小床上，蓋著薄薄的毯子，臉色依舊蒼白，卻輕輕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淚，悄悄滑落，冇入鬢角，很快就乾了，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奶茶店的門開了，第一批客人走了進來，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安靜，空氣中漸漸瀰漫起奶香與茶香，與窗外的霧氣交織在一起，成了重慶最真實的煙火。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休息室裡那個蜷縮的身影，看著窗外濃稠的霧，心裡知道，這碗溫熱的豆漿，這片刻的休息，於她而言，不過是疲憊生活裡的一絲慰藉，很快，她又會扛起生活的重擔，繼續在這座城市裡，拚儘全力地前行。

她的病，從來都不是偶然，是長期勞累、營養不良、硬撐出來的；她的堅強，也從來都不是天生，是生活所迫，是責任所繫。

霧漸漸淡了一絲，陽光透過霧氣，在奶茶店的玻璃門上，投下一抹微弱的光，像極了林晚星的生活，雖滿是陰霾，卻依舊藏著一絲希望。

隻是這絲希望，能撐住她單薄的肩膀，能抵過生活的風雨嗎？她這咳血的身體，又能硬撐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