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
清晨的日光透過淺米色的窗簾縫隙鑽入了臥室,晉宇醒了。
他不單單是頭疼,還有身體疼,好不容易掙紮著起身,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臥室的地板上,身體又冷又僵硬著,很不舒服。
晉宇扭過頭,一眼看到了元娜。
女孩穿著蕾絲吊帶睡裙,露出雪白的大腿。
黑色的大捲髮隨意散落,她的呼吸很輕,對昨晚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晉宇視線緊緊盯著那具可以勾起男人慾往的身體,眼底爬上紅血絲,麵色很凝重。
昨晚,他在公寓樓下碰到了最近風頭正盛的公子哥,楚珩。
對方的爸爸是聯邦內極為出名的新能源公司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常年在財富榜上居高不下,對方也是保守黨常年競選的金主。
他的獨生子,就是楚珩。
楚珩從聯邦常青藤聯盟名校畢業,主修計算機科學,輔修經濟學,並且拿到了工程學理學碩士學位,早在大學就跟舍友一起開發了一款全年齡向的社交軟件並擔任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這款社交軟件在z時代人群中極受歡迎,短短一年間註冊用戶已經高達1500萬,楚珩自然也利用這份影響力,和他爸爸一起為保守黨站台。
這種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的天之驕子,晉宇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他自從進入議會工作那天起,階級這個概念早已潛移默化的深入到他的心中。
晉宇內心厭惡著這群高高在上,冷漠傲慢的少爺們,可也不得不承認,他必須要服務他們,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才能獲得進入這個階層的機會,甚至渴望著能夠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
楚珩很熱情,甚至冇多少架子,他說自己偶爾來一趟特區,隻是想找個年齡差不多的人做導遊。
“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吧,晉宇。
”楚珩意有所指,“我不喜歡跟蠢貨打交道,但你應該不是。
”
晉宇把楚珩帶回了家,再後來,他記得楚珩安排人送了兩瓶度數極高的酒過來,二人喝到了深夜,期間,楚珩似乎還在時不時打量著臥室,“裡麵有人?”
“我女朋友在裡麵,她身體不舒服,讓她休息吧。
”
楚珩挑了挑眉,露出瞭然的笑容。
想到這裡,晉宇麵色凝重,心臟也直直墜落穀底,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讓晉宇惱怒,他眉眼間儘是隱忍不甘,一下子撲到了元娜的身上,目光死死的打量著身下女孩。
他是衝著元娜來的?晉宇此刻難以掩飾不安,額角微微冒出青筋,他巴不得把元娜拖乾淨好好檢查一番。
他的手撥下了元娜的吊帶,絲絲縷縷的怒火纏繞蔓延在晉宇心頭,動作過於粗--暴狠厲,讓元娜驚呼了聲,睜開眼,她看到晉宇正不由分說的扒--著自己的睡裙,抬手推開他。
“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我問你昨天在做什麼!”晉宇雙目赤紅,額角青筋直跳,元娜的反抗無疑加重了他心底的懷疑,無力又憋悶的感覺讓他粗喘著氣,瞪著眼睛看向元娜。
晉宇的情緒起伏很明顯,元娜不想再麵對他,她從床上起身,又被男人握住肩膀,毫不留情的推回到床上。
“你昨天是不是揹著我跟彆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晉宇臉色陰鬱到了極點。
元娜一顫。
她不明白晉宇這是突然發什麼瘋,他把男人領回家,難道冇有做好任何的準備?她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看著女友的表情,晉宇發昏的大腦才慢慢的清醒,他發現,元娜已經很久冇對他笑過了,她好像對他的一切已經失去了興趣,晉宇開始慌張起來,他試圖向前,討好她,就像她以前最喜歡的那樣……晉宇想鑽--入她的裙子裡,讓她開心。
“彆鬨了,趕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
”元娜昨晚才被滿足過,此刻毫無**,她皺起眉頭看他,厭惡感很明顯。
兩個人很快收拾好了彼此,晉宇臨走前又貼了上來,湊近她的脖頸。
她身上有股很好聞的玫瑰香氣,晉宇的唇貼上來,慢慢的,儘可能的展現著溫柔,在他眼睛閉上前,他忽然留意到她還是在躲,那一刻,晉宇的怒火蹭蹭蹭的被點燃了。
晉宇降低了音量,低聲問:“娜娜,你乖點。
”
“我懷疑你出軌了,晉宇。
”元娜輕聲說道,她表達著不滿,又不敢過於鋒利。
“你……”晉宇的心再次深深的沉了下去,他冇有什麼好臉色,毫無紳士風度的掐住了元娜的脖頸,“婊--子,你難道不是嗎?少在我麵前裝純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乾了什麼嗎?”
元娜被他吼的發懵,她咬著唇,不敢相信曾經溫柔禮貌的男友竟然還有這幅麵容。
晉宇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讓元娜一下承受不住,她剋製著自己的呼吸,鼓起勇氣跟晉宇對視。
“你他媽什麼時候跟他搞上的!是不是在昨天晚上他來家裡之前?”晉宇心底的怒火在燃燒,但也少不了出軌被髮現的心虛,他明知道元娜毫無過錯,但看著她想要逃跑的樣子,晉宇惡狠狠地抓住她的長髮。
“放開我……我冇有……”元娜雙手繞到了腦後,去護自己的頭髮。
晉宇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賤--人,你跟我在一起就是讓我替你還貸款,我要睡你你還不樂意,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是不是早就出去賣了?楚珩是大少爺,你就能隨便賣給他嗎?你當我是什麼?”
“我冇有!”元娜聲音特彆輕,眼睛紅得厲害,她看著晉宇:“你太過分了……”
晉宇看著她的眼淚,她靜靜的哭著,琥珀色的眼底滿是對他的失望。
那一刻,晉宇有些怔愣,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顫抖不停,他說:“娜娜,我……”
“你聽著,我們分手了。
”
元娜甩下一句話,奪門而出。
晉宇身形踉蹌,後悔的心情此刻才浮現到心頭,他想要去追,但又晚了幾步,磨磨蹭蹭間,等他下樓元娜早就跑遠不見了,晉宇頹廢懊惱的坐在了地上,渾身癱軟,就像散架了似的,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格外難堪的臉。
隻是過了一會兒,晉宇拿起了手機,他看著昨晚特地留下的楚珩的手機號碼,微微喘著氣。
他衝向了停在街邊的那輛二手黑色大眾,狠狠關上車門,朝著國會大廈方向行駛著。
半小時後。
晉宇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說是工位,還不如說隻是個在議員辦公室外放置的辦公桌,他做著基層助理最普通的工作,每天負責替議員攔住每個企圖見他的人。
但那個男人不一樣。
深黑色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在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陪伴下,高大英挺的年輕男人出現了,他穿的隨意,和周圍冷硬壓抑的環境格格不入,黑色的棒球服夾克和工褲,彷彿生來就習慣被阿諛奉承,正勾唇輕笑,矜貴的氣場渾然天成。
“放心吧,楚少爺,我們會安排好的,這次法案的成功頒佈離不開你和你爸爸的支援,希望接下來的選舉我們還能繼續合作。
”
“當然。
”楚珩瞥了眼角落辦公桌後謹慎小心的男人,笑了笑,“你要儘力拿下這次黨內的競選才行,雖然特區這裡的票數很少,幾乎起不到什麼作用,但這裡可是最先開票的地方,能領先一步,對我們拿下其他地方更有利。
”
“我知道,我會儘全力對選民們負責,對保守黨負責。
”
幾個名流精英們互相恭維,奉承著。
晉宇的雙腳幾乎都站的麻木了,楚珩好像纔給了他漫不經心的眼神,他身上的西裝明明是筆挺的,一塵不染的,在楚珩那略顯得嘲諷的目光下,晉宇彷彿被扒光了那樣,臉上感到格外刺疼。
“怎麼了,你想和我做什麼交易。
”楚珩麵上的笑意漸深,聲音卻低低的。
一股濃烈的黑加侖香氣襲來,恍如實質的荷爾蒙,像楚珩這個人一樣,有種隨性但貴氣的感覺,晉宇用的是很普通的古龍香水,卻依舊覺得自己被對方牢牢壓著,好像隻有嘴角牽起笑容,才能讓他在對陣中不輸給楚珩。
晉宇抬眼,“你喜歡我女朋友,對吧。
”
他用做交易般的口吻商量著,“我把她讓給你,但你也要跟我做交換,用我想要的東西。
”
楚珩的目光停頓了幾秒,嘴角輕輕勾起,“你想要什麼。
”
“……這一次保守黨的黨內初選,讓我做弗州的黨代表。
”晉宇聲音在顫抖。
楚珩微微一笑,“還有嗎。
”
“我,我想回選區工作。
”晉宇又試探著開口,當他意識到楚珩臉上表情冇有變化,好像又有了跟對方“談判”的勇氣,他堅定了口吻,“我要回選區工作。
”
楚珩麵上的笑意漸深,“我車庫裡還有輛保時捷可以一起送給你,你要嗎?”
晉宇怔愣了下,“……”
“不喜歡保時捷?沒關係,我還有蘭博基尼,法拉利,或者你想選個便宜點的,卡宴和大g也可以。
”
“你不是想用這個嘲笑我吧。
”晉宇手指緊握,他身體很僵硬。
“哈哈哈。
”楚珩在這時俯身,嘴角輕翹,“當然不,我還冇那麼善良,因為……你女朋友值這麼多錢啊,你既然選擇把她賣了,我當然得給你合適的價格。
”
-
晉宇開著那輛卡宴回家了。
他冇想到楚珩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把他帶回東區的彆墅,讓他看停在那裡成排的各式跑車,都是千萬級彆的豪華超跑,晉宇被這個大少爺的奢侈做派嚇呆了,他猶豫許久,安慰著自己,不能太高調,隻開走了那輛白色的卡宴。
線條淩厲漂亮的車子停在一旁,晉宇再看向自己住的公寓,總覺得有點寒酸了。
正要開門前,晉宇看著兩個工作人員抬著巨大的玫瑰花束從走廊那側來到他身邊,花朵如心臟般大小,美麗嬌豔,甚至連花瓣上的細絨毛都清晰可見。
“您好,”工作人員禮貌的對晉宇開口,“請問元小姐住在這裡嗎。
”
“是……你們是誰?是誰要送給她這麼大的花?”晉宇破天荒地愣了幾秒,他冇想到元娜除了楚珩外,竟然還有彆的追求者。
工作人員對晉宇五味雜陳的心情渾然不覺,隻是儘職的解釋:“訂購花束的客人說他是元小姐的男友。
”
晉宇還算禮貌的笑僵在臉上,直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離開,他才惡狠狠地一腳踢開了那束漂亮的玫瑰花。
從花束裡掉落了一張深灰色的卡片,晉宇撿起來,意外的發現上麵竟然有那個男人的聯絡方式。
元娜,他的女友,原來是一個如此值錢的寶物……
晉宇的手指顫抖著,樓下那輛卡宴的手感好的不可思議,他看著那束足足價值幾萬塊的玫瑰花束,一個大膽的念頭悄然成型了,晉宇盯著那串簡短的號碼,迅速撥了過去。
“喂。
”
手機那端,聲音戾稠,矜貴,帶著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我是……我是元娜的男友。
”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沉默,許久,那人笑了聲,語氣寡淡:“說吧。
”
光是這句簡單的話語,足以讓任何敏銳的人察覺到男人滿身的強勢和危險,但晉宇早已被楚珩的“妥協”衝昏了頭腦,他笑了笑,“我可以把元娜交給你,不過,你是不是得給我點好處?你知道,她很愛我,你這麼追她,她不一定願意乖乖跟你在一起……”
不出晉宇所料,那個男人也很“爽快”的答應了他的建議。
晉宇心臟砰砰直跳,他匆匆下樓,一把將西裝外套脫掉丟到了副駕駛,朝著男人給的地址迫不及待的出發……
深夜,雜誌社。
元娜正在忙碌,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她低下頭好奇看了眼,是特區大都會警察局打來的。
“您好?”
“請問您是元娜小姐嗎。
”
元娜眨了眨眼,她心裡忽然升起一些不安,但還是對著手機那邊乖乖回答:“是我。
”
“抱歉,很遺憾的通知您,今晚約10時35分,我們接到了報案,華府北部15街發生了一場車禍,我們的員警抵達現場時,車裡的男子和女子已經身亡了……經過身份覈查,以及我們檢視男子的手機聯絡人……他是您的男友,晉宇。
請您儘快來一趟大都會警察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