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的緊急搶救和白素心不顧自身損耗的續命能量灌注,暫時將阿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她的狀態極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身體各項指標在危險邊緣徘徊。陳景給她注射了強效鎮定劑和神經保護劑,讓她陷入深度睡眠,減少大腦活動,希望能給這具超負荷的身體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必須找到根本的解決辦法。”陳景看著監測儀上勉強穩定的曲線,眉頭緊鎖,“她的身體結構和代謝係統,可能已經被那個‘先知’人格長期的非正常能量消耗和神經負荷改變了。常規醫療手段隻能緩解,無法根治。除非……”
“除非我們能分離或封印‘先知’人格,或者,大幅度強化阿覺本體的生命力和精神承受力。”白素心介麵,她剛結束能量灌注,臉色比阿覺好不了多少,盤膝坐在一旁調息,“封印風險太大,可能損傷主人格,甚至引發未知反噬。強化……或許我家族傳承中有一些古老的、激發潛能或固本培元的法門,但需要特定材料和絕對安全的環境,且過程緩慢,未必來得及。”
“來不及也得試。”林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處理完地下室的“殘骸”,手上還沾著一點焦黑的痕跡,眼神卻異常銳利,“我這邊有更緊急的情況。”
他舉起手中一個改裝過的平板,螢幕上是加密通訊介麵,上麵有一串剛剛解碼的、斷斷續續的訊號。
“是莫宗翰那邊傳來的!”林默壓低聲音,“他醒了!但狀態很糟,隻來得及用他家族的特殊通道發來一段極其簡短的警告。”
“內容?”白素心和陳景立刻靠攏。
“就幾個關鍵詞,重複了三次。”林默將平板螢幕轉向他們,“‘熵動,追獵,先知,座標疑似暴露,速離。’
後麵還有一組模糊的、像是地脈方位感應的亂碼,正在破譯,但信號就中斷了,再聯絡不上。”
座標疑似暴露!速離!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莫宗翰的警告印證了“先知”之前的預測,也和林默之前捕捉到的可疑數據流吻合。
“熵”果然鎖定了這裡!而且,根據莫宗翰的警告風格,“追獵”這個詞,意味著來的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外圍人員,而是……精銳的行動小隊!
“安全屋的遮蔽還能撐多久?”陳景立刻問。
“之前針對常規探測的遮蔽是完好的。”林默快速分析,“但如果‘熵’掌握了某種追蹤‘先知’這種特殊‘資訊湍流’或‘高維計算餘燼’的技術……我們的遮蔽可能效果有限。而且,剛纔阿覺那次演算外泄,雖然被我們房間內的遮蔽層削弱了大部分,但難保冇有極其微弱的特征泄露出去。如果‘熵’的追蹤器夠靈敏……”
話音未落——
嗚——!!!
一陣低沉、尖銳、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高頻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安全屋外圍傳來!聲音穿透牆壁和遮蔽層,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物理聲音!是某種定向的精神衝擊或資訊擾動波!
阿覺在沉睡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她的腦電波瞬間亂成一團。
白素心、陳景、林默也同時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彷彿大腦被無形的錘子砸中,眼前發黑,耳中充滿尖銳的耳鳴。他們的“後遺症”感知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瞬間放大,無數混亂的“規則噪音”和詭異的幻象碎片湧入意識!
“他們來了!”林默強忍著嘔吐感,嘶聲道,“是‘熵’的‘思維乾擾者’!能發射定向精神噪聲,乾擾電子設備和生物腦波!他們在定位和壓製我們!”
緊接著——
轟!轟!轟!
連續三聲沉悶的巨響,從安全屋的不同方向傳來!整棟小樓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是爆炸!但不是普通炸藥,爆炸聲音沉悶,衝擊波帶有強烈的能量侵蝕特性,安全屋外層的物理加固和電磁遮蔽層正在被快速破壞!
“能量蝕爆彈!”陳景臉色鐵青,“他們在暴力破門!不止一個方向!”
“帶著阿覺和她母親,從地下應急通道走!”白素心當機立斷,一把抱起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不穩定的阿覺,“陳景,你開路!林默,斷後,儘可能乾擾他們!”
陳景冇有絲毫猶豫,衝向臥室角落,熟練地掀開一塊偽裝的地板,露出一個狹窄的、向下的金屬梯道。這是安全屋預留的最後逃生通道,通向數百米外一處廢棄的農田機井房。
林默則撲向他的臨時工作站殘骸,從一堆焦黑的設備裡扒拉出幾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自毀裝置和電磁脈衝發生器。“給我爭取三十秒設置乾擾和陷阱!”
白素心抱著阿覺,對驚恐萬狀的李女士急道:“跟上!彆回頭!”
李女士嘴唇哆嗦著,但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爆發出母性的力量,用力點頭,跟著陳景鑽入通道。
白素心緊隨其後。下樓梯前,她最後看了一眼房間,目光掃過監測儀,掃過散落的畫紙,掃過窗外的黑暗——那裡,已經有數道敏捷如獵豹般的黑影,在爆炸的火光和乾擾波的掩護下,無聲地翻過圍牆,朝著小樓快速逼近。他們的動作協調、精準、冷酷,裝備著非製式的、流線型的黑色作戰服和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單兵護盾與武器,顯然是“熵”的精銳作戰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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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被白素心抱著的阿覺,身體突然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的眼睛再次猛地睜開!
又是“先知”!
但這一次,“先知”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空洞和計算。那冰冷的數據流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屬於生物本能的……恐懼?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冇有聲音發出,但一段破碎的、冰冷的意念資訊,直接衝入了白素心的腦海:
[警告]
捕捉單元:4。型號:‘追獵者’-改。
[分析]
戰術配置:思維乾擾(中程壓製),能量破拆(近程攻堅),高速機動(側翼包抄),狙擊\/資訊鎖(遠程支援)。
[預測]
接敵後生還概率:我方(攜帶累贅)<3.2%。目標:**拘捕‘先知’(優先級:最高),清除其他障礙(優先級:中)。
[建議]
……無效。數據不足。無法計算生路。
冰冷的預測,帶著令人絕望的概率。
“閉嘴!”白素心在腦海中怒吼回去,用意誌強行壓下“先知”帶來的乾擾和自身的恐懼,“抓緊我!”
她不再猶豫,抱著阿覺,順著陡峭的金屬梯快速滑下。李女士已經被陳景接應下去。
林默留在最後,將幾個電磁脈衝發生器黏在通道入口內壁,設定為觸髮式,又將幾個微型高爆物(從安全屋庫存裡找到的)設置在客廳和樓梯的關鍵結構點。
“來吧,雜碎們,嚐嚐老子的‘臨彆禮物’。”他啐了一口,眼中閃過黑客特有的、混合著憤怒與挑釁的光芒,轉身也滑入通道,並迅速拉下了厚重的金屬隔板。
幾乎在隔板合攏的同時——
轟隆!
安全屋的正門被一股幽藍色的能量流徹底熔穿!三個全身包裹在黑色流線型裝甲內、頭盔目鏡閃爍著冰冷紅光的“追獵者”突入屋內!他們動作迅捷,相互掩護,槍口(發射的不是子彈,而是某種凝聚的能量束)迅速掃過房間。
另外兩個“追獵者”則從側麵被炸開的牆體缺口躍入。
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散落的畫紙和還在閃爍的醫療設備。
“目標已轉移。生命信號殘留指向地下。”一個冰冷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從一個“追獵者”頭盔中傳出,“通道在此。優先追蹤,保持目標生命體征。”
兩個“追獵者”立刻衝向通道入口,其中一個伸出手,掌心發射出掃描波。
就在掃描波觸碰到通道隔板的瞬間——
嗤啦!嗡——!!!
刺眼的藍白色電光爆發!林默設置的電磁脈衝陷阱被觸發!強大的脈衝雖然被“追獵者”身上的護盾削弱了大部分,但依然造成了一陣劇烈的乾擾,他們的目鏡閃爍,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緊接著——
轟!轟!轟!
設置在客廳和樓梯的結構爆破點被林默遠程(通過通道內預留的線路)引爆!雖然不是大當量,但精準的爆破足以引發區域性坍塌和更多灰塵,進一步阻礙視線和追擊。
“小把戲。”為首的“追獵者”冷哼一聲,手臂一揮,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迅速穩定了周圍的震動和煙塵,“他們跑不遠。‘清道夫’小組,清理通道障礙。‘遊隼’小組,外圍包抄,封鎖可能的出口區域。‘鷹眼’,保持高空資訊壓製,報告任何異常能量或生命信號。”
命令簡潔高效。入侵的五人小隊立刻分成兩組,一組使用小巧的能量切割器開始處理通道隔板和可能的後續陷阱,另一組則快速退出房屋,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向周圍擴散。
與此同時,在安全屋外數百米的一處小土坡上,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狙擊手(“鷹眼”)正半跪在偽裝佈下,通過頭盔整合的超遠程多光譜觀測儀,冷靜地掃描著下方區域。他的槍械同樣奇特,槍管細長,充滿了精密的光學部件。
“未發現明顯熱源或運動軌跡。”
“鷹眼”報告,“但檢測到微弱的地麵震動傳導,指向東南方向約三百米處。疑似地下通道延伸。”
“收到。繼續監視,如有異常,允許使用‘靜滯彈’限製目標移動,優先確保‘先知’存活。”
隊長的指令傳來。
“明白。”
追捕,如同張開的死亡之網,迅速而冷酷地收緊。
地下通道內,陳景揹著虛弱的李女士,白素心抱著昏迷的阿覺,林默斷後並不斷用便攜設備探測後方情況,一行人正在狹窄、潮濕、充滿黴味的通道中艱難前行。
通道並不長,但此刻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他們能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的、能量切割金屬的“滋滋”聲,以及土石塌落的悶響。“熵”的“清道夫”正在快速清理障礙。
更麻煩的是,林默的探測器顯示,通道兩側的土層中,開始出現微弱的能量擾動——是“遊隼”小組在從地麵同步追蹤,試圖預判他們的出口!
“出口就在前麵!”陳景看到了通道儘頭透出的、極其微弱的光線,那是一個偽裝成枯井壁的隱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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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們距離出口還有十幾米時——
噗!噗!噗!
幾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音,從他們頭頂的土層傳來!
緊接著,幾枚拳頭大小、如同液態金屬般的“彈丸”,竟然穿透了厚達數米的土層和通道頂壁,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在了他們前方的通道中!彈丸表麵流淌著幽藍色的光紋。
“是‘靜滯力場發生器’!”林默臉色大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
幾枚“彈丸”同時爆開!冇有火光,冇有衝擊波,隻有一片粘稠如膠水、但又無形無質的力場瞬間充滿了前方的通道!
陳景、白素心、林默,連同他們攜帶的阿覺和李女士,如同撞進了一堵充滿彈性的透明牆壁,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無比!彷彿周圍的空氣變成了固體,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連思維似乎都變得粘滯起來!
“目標已進入靜滯力場範圍。”地麵上的“鷹眼”冷靜報告,“生命信號穩定,移動能力喪失90%以上。‘清道夫’小組,可以進入收網。”
“收到。”通道後方,能量切割的聲音驟然加快。
前有力場困鎖,後有追兵逼近。
異察司小隊,連同他們拚死保護的“先知”,似乎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絕望,如同冰冷的井水,漫過每個人的心頭。
但就在這絕境之中,被白素心緊緊抱在懷裡、處於深度昏迷和“先知”切換邊緣的阿覺,那蒼白的手指,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睫毛,似乎也輕輕顫動了一瞬。
在意識的最深處,在那冰冷數據流和脆弱人性的夾縫中,某個一直被壓抑、被忽視的、屬於“阿覺”本身的東西,在極致的危險和同伴的溫暖懷抱中,似乎……極其微弱地,甦醒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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