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冰洞審訊與破碎真相
冰洞內,刺鼻的硝煙、**腥臭和能量過載的臭氧味尚未散儘,緊急審訊已經就地展開。時間不允許他們將俘虜帶回安全的後方。
“虛無之眼”被束縛在一張從損毀儀器上拆下的金屬椅上,身上連接著基本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和一套簡易的精神波動抑製項圈(基於陳景快速改裝)。他依舊保持著那份非人的平靜,純白長袍沾染了灰塵和些許暗紅汙漬,卻無損其詭異的“聖潔”感。那雙全黑的眼眸低垂,不看任何人,也不看任何物,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陸明深坐在他對麵數米外的一張摺疊椅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已不再咳血。白素心調製的、蘊含微弱靈力的藥劑被他服下,配合自身的堅韌意誌,勉強穩住了精神創傷。白素心本人則盤坐在稍遠處調息恢複,臉色依舊很差,但眼神警惕地關注著審訊進程。陳景和林默則在一旁,快速分析著那個黑色晶體方盒和古捲上的資訊。
“名字。”陸明深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名……字?”白衣人緩緩抬起頭,黑色眼眸“看”向陸明深,眼神空洞,“那不過是秩序賦予個體的……脆弱標簽。我……早已捨棄。你可以稱我為……‘見證者’,或者……‘門扉前的塵埃’。”
“你在為‘熵’服務。你們在這裡建造聖壇,聚集信徒,進行邪惡儀式,目的是什麼?”陸明深直接切入核心。
“服務?不……是‘融入’。”白衣人糾正道,語氣平淡,“‘熵’並非一個組織,它是一種……真理,一種趨勢,宇宙的終極歸宿。我們,所有聆聽到‘低語’、感受到‘囚籠’束縛的靈魂,都在自發地……加速這一進程。聖壇……是放大器,是共鳴器,是將分散的‘渴望’彙聚成足以撼動‘門扉’的……祈禱。”
“低語?什麼低語?來自哪裡?”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抗拒。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聲音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來自……‘門’後。來自……那被囚禁的、渴望迴歸‘無限’的……偉大存在。當‘七道裂痕’(七詭案)週期性地撕開現實的薄膜,‘祂’的意誌與痛苦,便會化作微弱的‘低語’,滲透過來。被選中者……便能聽到。”
“七詭案……是‘祂’的影響?”陸明深眼神一凝。
“影響?不,是‘祂’存在的……證明。是‘囚籠’鬆動的……跡象。”白衣人嘴角又浮現那悲憫的微笑,“每隔六十年,‘囚籠’的力量會週期性地衰減,為了維持對‘祂’的囚禁,不得不從現實抽取‘錨定能量’,這便造成了你們所謂的‘詭案’——現實規則的區域性扭曲與異常。而我們……在‘熵’的指引下,將這些散逸的‘錨定能量’收集、彙聚、然後……在最關鍵的‘峰值時刻’,將其作為祭品,連同足夠分量的生命與靈魂的‘無序本質’(即大規模混亂與死亡產生的精神熵增),一起……‘獻祭’給即將開啟的‘門’。”
他頓了頓,黑色眼眸中彷彿有星雲流轉:“‘門’,並非通道。它是‘囚籠’最薄弱處,也是‘祂’的力量與我們的世界之間,唯一的‘介麵’。常規方式無法打開,也無需打開。我們需要做的,是在‘七詭案’能量峰值疊加、‘囚籠’最不穩定的那一刻,用海量的‘錨定能量’(從詭案中收集)和‘無序本質’(血祭產生的精神混亂),對‘門’進行飽和式的‘反向衝擊’與‘能量注入’。”
“這會怎麼樣?”陸明深的聲音冰冷。
“這會……暫時性地、極大地‘穩定’並‘擴大’‘門’的存在狀態。”白衣人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說道,“就像一個即將關閉的閥門,被強行卡住並撐開一道縫隙。屆時,‘祂’的一部分力量——純粹的資訊洪流、對現實規則的改寫權限、以及無儘的‘可能性’——將透過這道縫隙,湧入我們的世界。這將引發全球範圍內規則的大規模、永久性崩壞,也就是……‘歸零紀元’的降臨。”
“然後呢?你們所謂的‘昇華’在哪裡?人類會怎樣?”陸明深追問。
“人類?”白衣人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詞感到陌生,“在‘無限’的真理麵前,個體的、受困於**與有限思維的‘人類’形態,有何意義?在‘歸零紀元’中,現實結構重組,規則重寫。無法適應新規則、無法將自身意識融入‘混沌資訊流’的生命,自然會……消散,成為新世界構築的‘基礎粒子’。而那些被‘選中’的、早已聆聽到‘低語’、並在儀式中自願奉獻了自己全部‘有序性’的靈魂,他們的意識將得到‘淨化’與‘昇華’,成為第一批融入‘無限’的……先驅。他們的‘犧牲’,將為後續更多靈魂的‘解脫’,鋪平道路。”
自願奉獻?犧牲?先驅?
陸明深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這瘋子將血腥的屠殺和毀滅,美化成瞭解脫和進化!他口中被‘選中’的信徒,不過是‘熵’用來製造混亂能量、衝擊“門扉”的燃料和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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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計劃什麼時候進行這個‘獻祭’?具體地點在哪裡?”陸明深壓下怒火,繼續追問。
白衣人搖了搖頭:“時間……由‘七詭案’的能量潮汐和‘門’自身的脈動決定。‘熵’會計算。地點……自然是‘門’的所在。北極冰蓋之下,遠古遺蹟的核心。”
“那些分散在全球的‘熵之福音’信徒集體自殺,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為了製造你們需要的‘無序本質’?”陸明深想起全球仍在持續的混亂。
“那隻是……序幕。是預熱,是彙聚‘渴望’的合唱,也是……清理不合格‘素材’的必要步驟。”白衣人語氣平淡得可怕,“真正的‘獻祭核心’,需要更集中、更純淨、能量級數更高的‘祭品’。那需要……在遺蹟內部,在‘門’的咫尺之遙,進行。”
他黑色的眼眸,似乎無意地,掃過了冰洞深處、那條通往更下層遺蹟核心的、被炸開的維修通道入口。
“你們抓到的那個‘空鏡’,他在這裡扮演什麼角色?”林默忽然插話,他手中拿著那個黑色晶體方盒,似乎發現了什麼。
白衣人看向林默,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方盒,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空鏡’……是‘共鳴器’。他的意識結構被特殊調製,能夠最清晰地接收‘門’後的‘低語’,並將其轉化為能夠影響特定人群的精神頻率。他也是……‘鑰匙’之一。他手中的‘聖物’,與這個‘共鳴水晶’(他示意林默手中的黑色方盒)是一對。當‘獻祭’的核心儀式需要時,它們會產生共鳴,引導‘祭品’的能量精準流向‘門’。”
“現在‘空鏡’昏迷,‘聖物’被毀,你們計劃失敗了?”陳景問。
白衣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失敗?不……儀式已經啟動。‘空鏡’的使命,在他開始引導全球信徒‘合唱’時,就已經完成了大半。他的昏迷,或許本身就是‘獻祭’開始的信號之一。至於‘聖物’……那隻是輔助定位和能量聚焦的工具。隻要‘門’的波動足夠強烈,隻要‘祭品’足夠……豐盛,儀式……依然可以進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遺蹟深處,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層層冰岩,看到了某種正在醞釀的、不可阻擋的宏偉進程。
第二節:方盒與古卷的啟示
審訊暫時告一段落。“虛無之眼”被嚴密看管起來。他提供的資訊駭人聽聞,但邏輯上卻與異察司掌握的所有線索驚人地吻合,並且解釋了之前許多無法理解的細節。
林默和陳景的初步分析結果也出來了。
那個黑色晶體方盒,被稱為“共鳴水晶”。其內部結構極其複雜,像是天然形成與人工雕琢的完美結合,儲存著一種奇特的、穩定的能量場,其頻率特征與北極遺蹟的核心能量波動、以及謝雲川部分資訊素研究中提到的“引導頻率”有微妙的相似之處。林默推測,它確實可能用於在特定儀式中,與“空鏡”手中的“聖物”產生遠程共鳴,引導能量或意識。
更關鍵的是,在方盒的一個隱蔽夾層中,他們發現了一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存儲介質。林默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連接到一個高度隔離的讀取設備上。
存儲介質裡隻有一段極其簡短的、經過多重加密的視頻日誌。日誌的主角,赫然是吳天佑!但並非那個數字幽靈,而是他年輕時、還保有完整人類身體時的影像!背景似乎是一個簡陋的實驗室。
日誌中的吳天佑,眼神狂熱而疲憊,對著鏡頭說道:“……第七次‘錨定能量’收集完成,‘鑰匙’的共鳴測試通過……‘門’的座標最終確認……‘歸零協議’所需能量模型建立……時機就在下一次‘七詭案’峰值疊加……屆時,我們將以‘門’為中心,血祭至少……(數據殘缺,但隱約可見‘萬’級單位的計數)生命單位,以其‘無序本質’引爆並穩定‘門’的初始通道……為‘昇華’打開通路……願混沌……接納我們……”
視頻到此中斷。
“血祭至少……上萬生命單位……”陳景聲音乾澀,“他們……他們打算在遺蹟內部,一次性屠殺上萬人?作為穩定‘門’的‘祭品’?這些人從哪裡來?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聯想浮現在所有人腦海——那些被“熵之福音”洗腦、正在全球各地陷入瘋狂、或被引導向各個“聖地”的信徒!難道他們最終的歸宿,不是分散的自殺襲擊,而是被某種方式集中到北極遺蹟深處,進行一場規模空前的、活人獻祭?!
“這不可能!”一名隊員失聲道,“上萬人!怎麼把他們無聲無息地弄到北極冰蓋下麵來?運輸、補給、隱蔽……這根本做不到!”
“如果……不是‘運輸’活人呢?”林默緩緩說道,臉色難看,“還記得謝雲川數據中,關於‘意識上傳’和‘人格武器’的研究嗎?‘熵’在這方麵走得更遠。如果……他們通過全球的網絡洗腦和藥物控製,已經將大量信徒的‘意識’或‘靈魂能量’以一種我們不瞭解的方式‘標記’、‘鏈接’甚至‘部分抽離’了呢?當‘獻祭儀式’啟動時,或許不需要物理上把人弄過來,隻需要在遺蹟內啟動一個強大的‘意識牽引場’或‘能量收割矩陣’,就能遠程‘收割’這些被標記的靈魂能量,甚至直接誘導他們在原地‘自我獻祭’,然後將能量彙聚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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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論比物理運輸更令人膽寒!這意味著,即使他們此刻剿滅了冰洞內的邪教核心,摧毀了部分聖壇,隻要那個“意識牽引場”或“收割矩陣”還在遺蹟核心運作,隻要全球還有大量被深度標記的信徒,獻祭就可能以遠程、分散但集中的方式完成!
“必須立刻通知全球!阻止所有信徒聚集!切斷任何可能的‘意識鏈接’!”陸明深立刻下令。
“已經通知了!但時間太緊,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標記’具體是什麼,如何切斷!”陳景急道。
“還有這個。”白素心此時已調息完畢,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她拿起那份古卷,“這上麵除了那句教義,還有很多細小的、類似能量迴路和儀式步驟的圖解。配合‘虛無之眼’的供詞和吳天佑的日誌碎片,我想……我大概明白他們的‘獻祭計劃’全貌了。”
她將古卷攤開在臨時拚湊的桌麵上,指向那些複雜的圖解:
“看這裡……這是一個以‘門’為中心的、多層巢狀的能量矩陣。外層,是利用全球信徒的混亂精神能量(無序本質)和‘七詭案’收集的‘錨定能量’,形成一個巨大的‘壓力場’和‘共振場’,從外部衝擊並穩定‘門’的邊界。”
“中層,”她的手指移向更複雜的部分,“是‘意識牽引\/收割矩陣’。利用類似‘空鏡’和‘共鳴水晶’的裝置,配合遺蹟本身的能量放大,遠程鎖定並‘牽引’被標記信徒的‘意識能量’或‘生命本質’,將其彙聚到‘門’前。這個過程可能伴隨信徒在物理世界的同步死亡或精神湮滅。”
“最內層,”她的指尖落在最核心、也最簡練的一個符號上,“是‘血祭核心’。當足夠多的‘意識能量’被彙聚,當外部的‘壓力場’達到峰值,在最關鍵的時刻,需要一股極其強烈、高度濃縮的‘無序與痛苦’能量作為‘引信’和‘穩定劑’,直接注入‘門’的裂隙。這股能量……很可能需要物理意義上、在‘門’前進行的、大規模的、極其殘忍的即時殺戮來產生。吳天佑日誌裡說的‘血祭至少萬計生命單位’,可能指的就是這一部分。”
她抬起頭,看向遺蹟深處,目光彷彿穿透冰層:“而進行這最終‘血祭’的劊子手,以及作為‘引信’的‘高濃縮痛苦能量’的來源……很可能就是‘熵’組織最核心、最忠誠、也最瘋狂的成員——比如那個‘虛無之眼’,或者……吳天佑自己用某種方式準備的‘特殊祭品’。”
冰洞內一片死寂。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和遠處冰層隱約的震動聲。
這個計劃之龐大、之邪惡、之精密,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不僅要將成千上萬被蠱惑的無辜者作為燃料,更要將人類最極端的痛苦和死亡,作為撬動世界根基的槓桿!
“所以,我們的任務改變了。”陸明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冰冷而決絕,“不再是簡單地阻止‘熵’開啟‘門’。我們必須,在‘獻祭計劃’完全啟動前,摧毀那個‘意識牽引\/收割矩陣’,破壞‘血祭核心’,並……如果可能,關閉或徹底封印那道‘門’!”
他看向疲憊但眼神堅定的隊員們,看向遠處通往遺蹟核心的黑暗通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七詭案’的能量峰值,可能隨時達到疊加臨界點。‘門’的波動正在加劇。我們必須立刻向遺蹟核心突進!”
“目標:摧毀‘獻祭計劃’!”
“行動代號:終焉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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