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6章 城裏來了個鄉下娃

一陣塵土飛揚，小土匪們迴村了，孩子們在村口分道揚鑣，各自迴家。

佳少爺拿著武林秘籍氣勢洶洶的往家跑，沿路大黃狗、大白鵝紛紛迴避。

“吳伯，我迴來了，餓死了！玉兒姐讓鋼子趕緊做飯”

小夜在院子裏見到吳伯，把剩餘的銀子扔給他，把書籍給了大玉兒，就迴房癱倒在床上，嘴裏含含糊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讓鋼子監視我，怕本少爺亂花錢”

一會兒功夫，仆人把小夜拉到飯桌上，佳大少吃了個稀裏嘩啦。

“算了，今天晚上就不煉氣了，早點休息吧，反正我也感應不到，修煉也不少這一天兩天的”小夜一邊咕嘟著一邊給自己找藉口。“唉！舅舅估計得幾個月吧，他出關前我必須找到感應。西席老先生說持之以恆、堅持不懈。”

想了又想，佳大少還是拿出起一本出自旺財哥所謂的蓋世神功、絕世秘籍閃電什麽劍翻了起來，字都認識，還有圖片。“嗯，畫的一點都不好，離本少爺差遠了”

小夜看著書，手腳比劃著，嘴裏還埋汰秘籍太粗糙，怎麽有點覺得今天在鎮子上請旺財吃的飯貴了…吧？“看來，幹啥事情都不能著急，我都十二歲了，還是不夠穩重啊，以後還要多去鎮上曆練曆練，哎呦，不應該給管家退銀子啊”

第二天，佳大少天沒亮就起床了，在院子裏“嘿，哈，哇呀呀”地練起了追命奪天掌法，半個時辰後，渾身大汗，腿腳發軟。坐在台階上一邊休息一邊看劍譜。

“少爺，吃飯了，咦，少爺今天好早啊，快用餐，一會兒西席李先生就來了”。大玉兒端著飯菜催促道。

餐桌上，小夜一邊吃飯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迴頭，你們幫我找一節五尺長短的棍棒，我要習武。”

課堂上，李老頭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姍姍而談，下麵李儒是悄悄地告訴小夜“昨天那兩隻鳥被那隻大花貓叼走了，還有血跡，隨後我們找機會拔了它的牙”。

佳大少沒理這茬，滿腦子海闊天空，“不能這麽浪費青春了，時不我待啊”

中午飯後，李老頭睡覺去了，兩個小家夥在台階下嘰哩咕嘟，“大壯和大牛要下地幹活了，小東過幾天要去鎮上當學徒，沒幾個人和咱們玩了”李儒是看著小夜說道。

“不玩就不玩，我也要習武，沒時間了”小夜說，他知道村裏人過日子緊吧，孩子們長大了都要去務農。這個村都算是好的，起碼能吃飽肚子。

下午繼續上課，佳大少問了好多日怪的問題，弄的老先生光吹鬍子。

晚飯後，小夜失眠了！怎麽辦啊，還是找不到氣感，孩子心裏一陣發慌“舅舅啥時候出關啊，一個人坐在屋裏，他不怕悶死了？”

天濛濛剛亮，佳大少舞起了仆人找的棍子，這套棍法佳大少舞的可是不簡單，別人練棍法是為了打擊敵手，而小夜這套棍法不但打對方還能打到自己，棍棒呼呼生風，一不留神“啪”的一下打到腦門子上，佳大少一陣齜牙咧嘴…

早飯過後，小夜在案前畫畫。小夜的畫在七歲時就開始練習了，畫啥像啥，就連青焰散人都暗暗稱奇。小夜畫畫時，心特別安靜，一絲不苟，他覺得自己都能進入到畫中去，孩子抓筆特別穩，他覺得手是隨心走的，心到哪裏手到哪裏，畫就到哪裏。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一天的過，每天小夜習武、練字、畫畫、看書、打坐，每三天跟老師學習，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早上，小夜拿著舅舅給得渾身布滿筋絡、穴竅的木偶娃娃，一邊看一邊拿筆記下來穴竅的名稱。突然，孩子一頓“我畫畫時和寫字同樣是用筆，為什麽感覺就不一樣呢？都是同一支筆啊，紙也一樣啊，感覺…好像…一個是手抓的筆，一個是心抓的筆。”小夜陷入了沉思。

孩子走出家門，倒背著雙手皺著眉頭向個小大人一樣朝著村外走去，來到河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河裏的魚兒遊來遊去。清晨的陽光照在孩子的臉上，河水非常清澈，魚兒好像不是在水中遊動，倒像是在空中飄逸。小夜看呆了，不知不覺得執行功法，突然，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細線一樣從孩子的鼻孔中流入，在孩子的胸口裏一轉又沉入到丹田，然後又流入四肢不見了。

“引靈入體，終於找到感覺了，麻了格比，真不容易啊”佳大少一陣興奮，絲毫不動，趕緊默唸口訣，運氣行功，萬萬不敢馬虎。

到了晚上，小夜又盤腿在床，想著早上的感覺修煉起來，果然和清晨的感覺一模一樣，又是一絲靈氣在身體裏打轉轉。

兩個月過去了，秋天到了。

這天，佳大爺正在院裏呼呼嗬嗬的練習瘋魔劍法，後堂的塵封大門緩緩開啟，青焰散人出關了，“金丹中期”真人神識滿院子一掃，在外甥的身上滯留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一閃身來到了小夜的房間，看著滿桌上的字字畫畫，又在一堆書籍裏抽出幾本什麽所謂的蓋世武功絕學，笑眯眯的看了起來。

佳大少爺練功完畢，擦著汗走到房間。

“舅舅，您出關了，咋樣？挺好的？您來也不招呼一聲，我來沏茶”小夜看著在自己榻上的舅舅說道。

散人擺擺手，看著他道“還不錯，凝氣一層了，多加努力吧。嗬嗬，你這本劍譜也就這兩招能入眼，其他的招式都是花架子，不看也罷”。他指著書上的繪圖對外甥說。隨後又拿起另外一本道“這本拳譜就這個站樁還行，其餘的就別看了，還有這本…這是個啥啊，太複雜，看的我都頭暈，記住，大道之簡…”

“啥？上當了，旺財騙老子”。小夜心道“合著這七八本秘籍加起來就五個招式堪堪能入舅舅的法眼？劍法就一劈、一刺、一撩，拳法就一伸拳，還有一個站樁，沒了，就五個，這幾個月不白練了？”

散人像是看破他的心思，笑道“不白練，凡間武技就是這樣，我給你削個木劍，以後每天劈、刺、撩各練500下，出拳500下，站樁半個時辰，打坐吐呐早晚各一個時辰，練字、繪畫、讀書三個時辰，剩下的自己安排，好了，就這吧，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我每月講解一次。”散人說完就出了門。

“老爺，您老啥時候迴來的啊？我咋沒看見，您老不知道，小少爺這幾個月去了幾趟鎮上，銀子花了大概…”

屋外傳來管家的聲音，散人麵無表情，“嗯”了一聲，就傳出遠去的腳步聲。

屋裏頭，小夜在做規劃“早晚打坐需要兩個時辰，練劍、站樁、出拳算兩個半時辰，習文畫畫三個時辰，睡覺怎麽也要三個時辰吧，這就是十個可能十一個時辰，還剩的時間吃飯、拉屎…這？…以後還玩個屁啊？”孩子板著指頭叫道。

一年多過去了，佳大爺十四歲了。

秋季到了。

“小夜，準備一下，你家大人接你去城裏了，以後你就不在這裏住了，去家族修行”

青焰散人坐在書房裏，看著外甥說到“明天，我帶你去巴下小城，你將和其他各地的孩子一起去兌元城。”

小夜一怔，半響，又是興奮又是失落。高興的是終於可以去見見世麵了，失落的是也捨不得這裏啊！

“舅舅，我走後，你咋辦？”

“哦，我就常住這裏，過一段時間去看看你娘親，出門走走，有時間就去看你…”

交代完畢，小夜出了院子，飛奔到大壯家。

大壯十六歲了，剛剛說好了一門親事，還沒過門，還是通過小夜在管家那裏要了十兩銀子。“唉！你的喜酒我是喝不上了，以後迴來不知道到啥時候了，情況就是這樣，我走了哈，有什麽困難就去找吳伯，我打過招呼了，咱那幾個朋友都不在，你替我轉告一聲”小夜拍拍大壯，走了。

第二天，早餐過後，大玉兒紅著眼睛，把一個大大的包袱第給小夜。

院門口，管家、仆人門都出來了，小夜轉身迴頭拚命地向他們揮手，青焰散人拉著小夜的手出了村口，出村不遠，沒人時，散人扯起外甥，一抬腳到了空中，小夜現在也是凝氣二層了，就這也是緊張的要死，緊緊抱住舅舅，身體崩的僵硬，看著身邊的雲朵，看著下麵向後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樹林，心裏也充滿了幢景。

到了巴下小城，青焰散人沒有停頓，毫不拖泥帶水拉著小夜來到一座大院落，迎麵有三位黑衣男人，不遠處零零散散有七八個孩子，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對著青焰散人行禮“見過前輩，您是要？”

散人一擺手道“虛禮就免了，佳小夜，應該是三靈根，你們迴頭用法器再測一下，凝氣二層，你們隨意安排吧，我要事纏身，就不久留了”。

青焰散人看了看外甥，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大道無情，好自為之，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勤能補拙，事在人為，切記，切記！”言罷轉身出門，走了。

小夜眼巴巴的目送舅舅離去，轉過身向三位黑衣男子行禮問候，一青年胖子揮揮手，冷冷的指了一下旁邊道“去哪裏候著！”小夜低頭乖乖的站到幾個小孩旁邊。

“你叫佳小夜？是佳家人？嘿嘿，我是三豐城來的，叫蘇樂”。一個青衣小男孩對小夜說到，“我爹是三豐城的城主，我今年十歲，剛剛凝氣二層。”蘇樂滿臉驕傲。

蘇樂見小夜沒吱聲，又悄悄地說“那個穿虎皮靴的是趙鹿，都十五歲了，才凝氣一層，他們家是獵戶。”

佳大少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孩，暗自歎氣。隨後，五六個孩子都互相一一介紹自己。

一會兒功夫，又一中年黑衣女子帶三名小孩走進院子。邊走邊說“沒了，就這樣吧，也不少了，這就是碰運氣，靈根這東西，完全就是老天爺賞飯，沒有定數，人數雖然不比往年，也還說得過去。”

那中年男子沒說話，皺著眉頭從懷裏摸出一支巴掌大小的小舟，隨手一晃，變做三丈大小的飛船浮在地麵上。

“都別發楞了，你們九人，上去吧！”黑衣女子對孩子們說道。

九名來自不同地方的孩子一個個地趴上飛舟，好奇的在上麵摸來摸去，高興不已。中年男子和黑衣女子也上了船，中年男子默唸法決，飛舟騰空而起，向著兌元城飛去，兩名年輕的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架著法器跟隨兩旁。

看著下方漸漸變小的巴下小城，小夜又是一頓感慨。

傍晚時分，飛船停在一小湖泊周邊，女子給孩子們每人一顆辟穀丹，說是這幾天的夥食。沒人給他們做飯，再說這四個大人誰會做飯？會做也不做。

就這樣，每天晝行夜伏，走走停停，半個月過去了，四個大人很少交談，每天除了趕路就是打坐，孩子們也被感染，除了小聲聊天幾句也是打坐吐呐。

終於，有一天，一座巨大的山峰撲麵而來，九個孩子張大嘴巴，被震撼了，佳大少從來未曾想到世上還有這麽高大的山峰，站在飛舟上，本來就離地百丈，卻不想這高度還不到半山腰，整座大山煙霧繚繞，一片茫茫，隻是看到巨大的輪廓。

飛舟繼續加速，飛到一座高高的城門口前，停在空中，城裏是禁飛的，但是中年男子不在乎，他取出一塊令牌打出幾道手勢對著城樓喝道“公務在身”，城上有人一揮令旗放行，飛舟緩緩入城，在低空飛行，速度慢了許多。

“這就是兌元城！太大了，比上百個巴下城都大，我都看不到盡頭”蘇樂叫道。孩子們都指指點點，紛紛驚呼。

“等你們有機會去了乾元城、坤元城、震元城，比這還要大”黑衣女子難得地對著這群孩子說道。

“我們佳家有八座巨城，分別以乾、坤、震、離…這八卦來命名，每座城裏都最少有兩位元嬰老祖坐鎮，八城之間有傳送陣，你們安心修煉，如果能築基、結丹可以去體會一下被傳送的滋味。”

靈舟飛的不快，用了兩個時辰才穿過城市來到山腳下，緩緩的降落在一座大殿前麵的廣場上。孩子們剛下船就被一老者帶到一所偏院，偏院裏有幾排廂房。

“各自找一間空屋住下，明天早上去廣場上集合”。老者說道“今後三個月，就由我侍奉各位公子、小姐了，與你們同期到達的還有四十幾位，都在後院廂房裏，一會兒去大殿領腰牌，飯廳在前院，餓了，可以隨時去用餐。”

老者走後，片刻就從後院湧出十來個孩子，一個個油頭粉麵、鮮衣怒馬。有孩子喊到“九個，又來了九個同窗！”另外一個孩子手裏搖了個紙扇走在最前麵，一群孩子簇擁著他來到小夜他們麵前，趾高氣揚道“可有佳姓的？不會都是外姓人吧？本少名叫佳可翔飛翔的翔，你們以後都跟著我，保管你們吃香的喝辣的，遲早能出人頭地”。

周圍孩子說道“就是，就是，可翔少爺祖父是金丹修士”。

可翔少爺得意洋洋道“看你們穿戴，就是鄉下的吧，這城裏可不比鄉下，規矩多的很，萬一惱了教習先生可要吃不了兜著走，被懲罰是小事，一但被逐出宗門，一輩子就完了”

小夜挎了個大包袱默不作聲，看看人家身上的綾羅綢緞，再瞅瞅自己身上的麻鞋粗衣不由地心裏發虛。

青焰散人入世修行，本就是入鄉隨俗，一身麻衣，根本就沒在乎身外之物，再說鄉村裏穿粗布麻衣就不錯了，哪裏有什麽綾羅綢緞。小夜一直以為大家都是一樣的，現在覺得怎麽人家就那麽瀟灑飄逸。

“大哥哥，你這包袱裏裝著啥好東西，是不是趕集去了？”一個粉嘟嘟小女孩對小夜說道。

“讓我看看”另外一個公子哥上前一把抓住包袱。小夜往後一退，隻聽見“咣當”一聲，一件瓷壺從包袱裏掉下來摔碎了，周圍的孩子們哈哈大笑。

“這裏啥都有，還帶上這東西，裏麵不會有鍋碗瓢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遠處，幾個漂亮的小仙子也在抿嘴偷笑，小夜滿臉通紅，拿著包袱就往屋裏跑，人家城裏台階和村裏的台階不一樣，慌亂之下，佳大少憑自家院子裏的感覺出腿，沒踩穩摔了一跤，包袱也滾了兩圈，“叮哩咣當”裏麵的瓶瓶罐罐都摔了出來，鳥籠子滾了老遠，還有一隻小烏龜從衣服堆裏探出腦袋。

周圍的孩子們笑的前仰後合，小夜慌忙收拾一下，跑迴房間“呯”的一聲關上了門。

整一天，佳大少都沒出門，黃昏時分，小夜餓得心慌，“那老頭不是說能隨時用餐嘛，我去看看”小夜悄悄溜出去，來到飯堂，飯堂裏燈火通明，人不少，佳大少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走進去，還好，沒那幾個家夥！小夜鬆了口氣，走到櫃台前道“我要五個包子，一碗菜湯，一盤肉，一盤素”

櫃台裏有個胖子笑眯眯的一伸手“腰牌”

小夜一愣“我，這個，我是新來的，沒領呢”

“沒腰牌不能吃飯”

小夜傻眼了，正好同來的獵戶之子趙鹿進來了，看見小夜發呆，走過去拿出腰牌遞給胖子道“我們一起的，他有事，上午沒去領，迴頭補記一下”

兩人要了飯菜，坐下吃飯。

“我中午沒看到你，還以為你不餓，我們幾個出門轉了一圈，順便打聽了一下，就把腰牌領了”趙鹿邊吃邊聊，佳大少暗自歎氣。心中暗想“這城裏不好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