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169章 現在我是族長

數十年後，嵩陽書院的兩位教習纔到了寧越城。

來了當然要先拜會族長。佳取孝在寧山迎客大殿裏接見他們。

“原來二位是嵩陽書院的教習，失敬，失敬！快快請坐！來人呀，給二位教習上茶。”

佳取孝扶須笑道，他對二人挺客氣。

“謝過佳前輩！”

二人躬身謝道。

雖然二人僅僅隻是化神修為，但是來自嵩陽書院，佳取孝自然不會怠慢人家。

他笑道，“請問二位教習，到秋離大陸遊曆來了，還是另有公幹？”

其中一人掏出一封書信，放在案幾上，拱手道，“佳族長，是這樣的，您家族裏有一位叫桑芮的學子，在擂台比鬥中，失手殺了對方。據悉，她是佳安燁前輩的得意弟子，點墨大祭酒希望佳安燁前輩前去商議。”

佳取孝點頭道，“此事我們早已獲悉，已派人前去交涉，二位教習辛苦啦！”

二人對視一眼，拱手道，“族長大人，晚輩能不能拜見一下佳安燁前輩？想要當麵請教他老人家。”

佳取孝搖頭道，“不巧的很，他正處於閉關的緊要關頭，怕是難以分身。”

二人就知道是這結果，就是人家不閉關，也不可能接見他們。

“太遺憾了，是晚輩來的不是時候，多有打擾。佳族長，晚輩告辭！”

二人拱手離去。

佳取孝目送二人走出大殿，不由得一陣沉思：至於嗎？屁大點事，還需要合和長老前去交涉？

他開啟書信瀏覽一遍。點墨祭酒在書信倒是也沒說什麽，但是誠意十足：他隻是迴憶起當年和佳安燁在十萬大山下，並肩作戰，共抗三目人，對佳安燁欽佩有加，希望佳安燁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一趟嵩陽書院，彼此坐而論道……雲雲。

佳取孝二指夾起書信，輕輕一抖，書信化為灰燼。

站在高高的寧山之巔，佳取孝掃視遠方的寧越平原。隻要老獅子是真的離開了青萍靈界，那麽秋離大陸就固若金湯！

他沉思良久，倒背雙手，迴到自己洞府。

……

二十多年過去了，朱小勇還沒有迴來。

一個叫蘇婉兒的人突然來到寧越山，要麵見族長。

“你就是蘇婉兒？止傑的道侶？你先起來！止傑呢？他怎麽沒有陪你一同迴來？”

佳取孝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婉兒，柔聲問道。

他雖然沒有見過蘇婉兒，但是在萬葫靈界見過她的畫像。當時還將她的一幅畫像撕的粉碎，為此佳止傑哭的悲痛欲絕。

蘇婉兒硬是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對佳取孝道，“老祖，我就是蘇婉兒，止傑他本來要一同迴來的，後來他聽說燁哥的弟子桑芮被嵩陽書院責罰，就去了嵩陽書院……”

“什麽？”

佳取孝沉聲道，“他去幹什麽？這不是添亂嗎？我已經派人前去處理了，他這一去，反而容易節外生枝！唉，他怎麽總是自以為是呢？”

“不會的！”

蘇婉兒連忙解釋道，“夫君他……噢，臨行前妾身給了他一大筆靈石，讓他上下打點一番。我還特意囑咐，讓他莫要魯莽行事，主要是讓他去打探情況，他不會擅自做主的。”

佳取孝歎了口氣，問道，“我太瞭解止傑了，他人前人後兩個樣！身上就不能有多餘的靈石，否則非得揮霍一空。你不是和止傑一直待在雨蒙大陸嗎？噢，你別誤會，我是怕他欺瞞你……”

“不會的……”

蘇婉兒嫣然一笑，迴答道，“止傑從來不亂用靈石，他的俸祿都是我替你保管，他幾乎從來不服用丹藥，就是……就是……他對修煉不太上心，喜歡偷懶……不過，一旦他入定打坐，進展神速，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完全就是一日千裏……”

佳取孝苦笑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資質絕頂，心無旁騖，道心純淨……唉，可惜了！對了，你這次迴來還走不走？”

蘇婉兒迴答道，“老祖，我想見見燁哥兒，另外祖父托我給他送來些許丹藥，我想當麵送他……另外，十萬大山裏有商盟的產業，我也要順便去盤點一下，這也是祖父親**代下來的……對了，祖父還托我向兩位老祖宗問候。”

佳取孝聽她左一句祖父，右一句祖父，心裏頓時有了冷意，他淡淡笑道，“多謝蘇權前輩一片好意，老夫心領了！我也替淵鴻老祖謝謝他。燁哥兒在閉關，怕是不能見你，再說他什麽東西都不缺，東西你拿迴去吧！十萬大山有商盟的產業，你隨時可以去，想停留多久都行，來去自由，家族不幹涉！”

蘇婉兒心裏一驚，連忙解釋道，“老祖宗您誤會了，婉兒不是這個意思……東西怎麽能拿迴去呢？要不我交給雲嬌也好。”

佳取孝點頭道，“你隨意！婉兒啊，你和止傑什麽時候成親的？你祭拜過列祖列宗沒有？有沒有去過祖師堂上香？如果沒有，你不能算是佳家媳婦！我們家族雖說大不如從前，但是這份傳承、這份規矩不能少。表麵上看，是有點迂腐，甚至有點呆板。但是這麽做的意義：就是要讓後輩子孫記住自己的根，記住自己的傳承和血脈……”

蘇婉兒連忙跪下，她的手指泛白，連聲音都帶了絲顫意：“老祖宗，燁哥兒當年從三目人手裏奪迴寧越平原後，舉行祭祖大典，他也邀請了我。當時我另有要事，就沒有祭拜先祖。我……我並非故意不守規矩，確實身不由己，這次迴來就是要給列祖列宗上香，祈求先祖保佑……”

佳取孝柔聲道，“婉兒，你起來！當年止傑遠在萬葫靈界，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迴到青萍靈界，更別說你了！萬一他永遠迴不來了，豈不耽誤了你？燁哥兒能邀請你祭拜先祖，說明他是胸有成竹，覺得能把我們帶迴來。你上次拒絕了燁哥兒，說明你心裏也很忐忑、也很糾結。因此這次就不能單獨祭拜先祖，等止傑迴來再說吧！”

蘇婉兒沒想能弄成這個樣子，她沒有站起來，依舊跪在地上道，“老祖，燁哥兒曾經答應過我……”

“現在我是族長！”

佳取孝聲音略微提高，冷冷道：“我們家族延綿無數年，傳承數萬代，經曆起起伏伏無數次，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倒下過！你如果真想做我們佳家的媳婦兒，就告訴我你真正的意圖，不要旁敲側擊。給先祖上一炷香，也不過是個表麵形式，無所謂，老夫並不在乎這個。婉兒姑娘，你站起來講話，我們家族雖說規矩森嚴，但是不興這個，不要老是跪著說話，這裏又不是祖師堂。”

“謝老祖宗！”

蘇婉兒這才站起來。

佳取孝道，“在你沒有把事情說清楚前，你不能算佳家的媳婦兒。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吧！”

蘇婉兒一咬牙，抬頭道，“我是佳家的媳婦兒！我和止傑是真心的！燁哥兒也同意。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事全盤托出。我祖父派我來：就是想知道，燁哥兒手裏那隻石蟬的威力到底如何？還有，九曲蓮子被了凡大師盜走了，燁哥兒是不是參與其中？了凡大師的命魂牌沒有破碎，這說明他沒死。我祖父懷疑燁哥兒已經殺死了老獅子……”

“我知道了！”

佳取孝抬手阻止她道，“真葉等人在萬葫靈界、趁燁哥兒不在場的情況下，誆騙了淵鴻老祖：用秋離大陸八千年的控製權，換走了九曲蓮子，簽下了神魂契約。木已成舟，燁哥兒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要不是這份契約束縛住他的手腳，我們已經遷迴到文惜大陸了。你可以告訴你祖父，八千年後，我們就要迴到文惜大陸！”

蘇婉兒顫聲道，“這麽說，燁哥兒手裏的石蟬真的能橫掃一切？所有的大乘前輩，他都不放在眼裏？”

佳取孝自豪道，“這隻石蟬如果全力催動，咱們的青萍靈界都會被吹散，消失在冰冷的虛空中。你說厲害不厲害？”

他大手一揮，繼續道，“了凡和尚算什麽東西？燁哥兒豈能和他密謀共事？如果老獅子找上門來，燁哥兒捨得殺死它？留它做一頭護山神獸不好嗎？另外，九曲蓮子被了凡偷走後，到底花落誰家？這裏麵就值得商榷，有沒有另外一手在暗中操作？咱們家既然已經把九曲蓮子交出去了，就不會做出爾反爾的事。”

他最後道，“用不了三百年，燁哥兒就要出關，他會去一趟青墨大陸，當然也不是為了區區九曲蓮子的事，他要和幾位大乘前輩商議去海瀾靈界的大事。到那個時候，古木前輩也差不多從海瀾靈界迴來了，隻要帶迴來的條件優越、報酬豐厚，燁哥兒很有可能出手。當然幫一幫海瀾靈界的同道，也是義不容辭滴！就看海瀾靈界的同道出的什麽價？”

蘇婉兒問道，“燁哥兒真的要決定去海瀾靈界嗎？”

佳取孝搖頭道，“不清楚，隻能說可能性非常大！這具體的事，要問燁哥兒纔是。嘿嘿！婉兒姑娘，燁哥兒子秉性如何，估計你也略知一二。說句好聽的話：他是一個有情有義、好奇心很重的人！說句難聽的話：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唉，主要是他年幼的時候，饑腸轆轆、衣不遮體，窮怕啦！這也怪老夫，沒有好好照顧他，讓他在年輕時候，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佳取孝在裂塵界，就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蘇婉兒遇到他，根本就不是對手，除非蘇權親自來！

“婉兒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我想等止傑迴來再說，等燁哥兒出關後，我再去祖師堂，給列祖列宗叩拜、上香！”

蘇婉兒說道。

佳取孝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牌，遞到她手上交代道，“如此甚好！這枚令牌你拿去，無論是十萬大山，還是寧越城，甚至是整個秋離大陸，你隨便挑地方，隨便住，保管是一路暢通無阻，沒人敢得罪你。”

蘇婉兒深深一禮，“多謝族長！婉兒告退！”

佳取孝望著蘇婉兒的背影，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

族長心裏清楚，燁哥兒手裏的石蟬已經沉睡，就是用來唬人的。短時間來說，嚇唬不明真相的幾位大乘老怪沒問題，如果時間長了，特別是萬一有個突發事件，就露餡了。

佳安燁閉關前，曾經模棱兩可的給族長提過一句，說他自己藉助劍走十八亭，摸索出一套對付大乘老怪的方法，需要長期閉關。

族長目前已經插不上手了，佳安燁現在無論做什麽事、說什麽話，他隻能靜靜地看著、默默地聽著，很少發表自己的看法。有些事情他真的幫不上忙。

什麽事都不要做最好！隻要沒人主動找上門來，佳取孝就什麽都不做，聽之任之。

一轉眼，三十年過去了。

朱小勇帶著桑芮、納嫣、佳定薇等人離開嵩陽書院，踏上迴家的征程。

佳止傑被蘇權帶走了，迴麒麟城了。

“止傑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蘇權把佳止傑帶到自己府邸，語重心長的說道，“讓你去秋離大陸，你卻偷偷跑了，還和人家嵩陽書院的教習打架鬥狠，把人家打的重傷不起。罰你百萬靈石、麵壁三十年都是輕的。要不是人家看在老夫的麵子上，豈能輕易放你走？”

佳止傑垂首道，“祖父，這兩百萬靈石我盡快還您的……”

“這是靈石的事嗎？”

蘇權厲聲喝道，“你讓婉兒一個人迴去，她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能放心？她和你在寧越城舉辦過婚禮沒有？聘禮、聘書可有？這名不正、言不順，婉兒如何同你家長輩、族老相認？萬一他們把婉兒當做奸細，扣押起來怎麽辦？”

佳止傑張張嘴，無以應對。他可沒考慮這麽多，隻是想著救出桑芮，又不敢迴家麵對兩位老祖，哪裏能想這麽多。

“祖父，您別著急，我這就去秋離大陸，說明情況，並把婉兒接迴來，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佳止傑拱手道。

“止傑呀！”

蘇權搖頭歎道，“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現在說這還有什麽用？你想迴去也行，就在寧越平原多住幾年，陪婉兒散散心。要和家族裏各位長輩、族老處好關係！多交流、多溝通！另外，你和佳安燁多談談，請他來一趟青墨大陸，就說我有事找他。”

佳止傑抬頭道，“祖父，自從燁哥兒在葬仙峰裏得到一隻石蟬後，變得牛氣衝天，除了家裏的兩位老祖，他誰都不放在眼裏。而且他做事魯莽，考慮問題簡單……”

“你不要說了！”

蘇權打斷他道，“九曲蓮子丟失的事，你也聽說了吧？了凡這個賊和尚喪心病狂，盜走九曲蓮子，教唆老獅子打傷了真葉大師，逃之夭夭了！你估計他會躲在哪裏？佳安有沒有可能庇護他？把他藏起來？”

佳止傑搖頭道，“不可能！除非賊和尚主動找到燁哥兒，並且把九曲蓮子交給燁哥兒來保管，否則，燁哥兒認他算老幾？”

蘇權沉思良久，搖頭道，“把偷盜出來的九曲蓮子再交給別人保管，你覺得可能嗎？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不偷呢！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假如賊和尚用過一次九曲蓮子後，對他來說作用就不大了，鬧不好……”

佳止傑笑道，“祖父，能用九次，他僅僅隻用了一次就丟棄啦？賊和尚又不是大乘修士，後麵還要麵臨多次天劫，他敢保證今後就萬無一失？”

“倒也是！”

蘇權從懷裏掏出一個儲物盒，遞到他手上交代道，“這是三百萬靈石，還有一些常備丹藥，你能去用吧！早點迴去。務必把我的話給佳安燁帶到，最好能請他來一趟麒麟城。”

佳止傑勸阻道，“祖父，您最好別和他打交道，燁哥兒就會闖禍！將來說不定給您惹下天大的麻煩。”

“知道了，你下去吧！”

蘇權不耐煩的揮揮手，把他打發走了。

佳止傑走後，蘇權心煩意亂的在地上走來走去。他對佳安燁抱有很大希望，隻要這小子能修煉到大乘境界，就是一個牢不可破的盟友，萬一他真的牽扯到九曲蓮子當中去呢？就不好說啦！可是眼下誰能製衡他？

罷了，罷了！等古木師兄迴來再說吧！佳安燁到底有沒有橫掃天下的實力，到了海瀾靈界一試便知。

想到這裏，蘇權關閉洞門，盤膝打坐去了。

（本章完）